我看著子默,“爸媽說,我們只是注冊一下,太簡單了,等我們回國后,剛好你爸爸減刑期滿出獄,兩家商量一下,再……”
先前我陪子默去監(jiān)獄看過他爸爸,一開始他待我始終淡淡的,除了點點頭,幾乎不跟我說話。直到后來,有一次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子默半天,“子默,你最近氣se很好?!?br/>
突然他轉(zhuǎn)頭看我,語氣沒有什么變化地說:“只是太瘦?!?br/>
我怔了一下,看了看子默立刻伸過來攬住我的手,忙忙點頭,“我會督促子默,讓他多吃點,注意休息?!?br/>
他輕輕哼了一聲,未置可否地轉(zhuǎn)過臉去。
但是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也微笑。我明白,或許這也是他目前所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子默壓根沒聽我說完,只是稍稍瞥了我一眼,就簡單地說:“好?!?br/>
說完,他的頭又迅速地覆了下來。
我微微喘息:“我還……沒……”
他的頭仍然低著,“好。”
我氣結(jié),推他,“什么……”
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他撥冗地簡短地說:“什么都好?!彼盅a了一句,“只要你開心?!?br/>
我再推他,“子默……還沒吃晚飯好不好?”
沒有反應(yīng)。
于是我咬唇,放軟了音調(diào):“子默,angel生ri快到了,你是不是應(yīng)該打個電話?”
“……”
“子默,沙沙說要讓我們當寶寶的干爸干媽……”
“……”
“子默,鍋里還熬著湯……”
“……”
“子默……”
他略帶惱怒地抬起頭。
我躲避他的眼神,囁嚅道:“會……干……掉的……
他盯著我,抓了一下頭發(fā),挫敗地說:“汐汐,你可以再沒神經(jīng)一點!”
我乖乖閉嘴,生氣的人最大。
cd機里,流瀉著那首熟悉的歌曲——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里就是生命的奇跡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里
……
(歌曲:至少還有你;詞:林夕;曲:davychan;演唱:林憶蓮)
子默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他的唇漸漸滑到我的耳邊,“汐汐,我們也生個寶寶,好不好?”
我有點羞怯地轉(zhuǎn)過臉去,慢慢閉上了雙眼。
我渾身發(fā)燙,如同置身云端,不知道是被熊熊的爐火烤的,還是被那些無所不在的炙熱的吻……
突然間走道里的電話鈴聲響起來了,在一片寂靜中響得很是急促。
我不安地動了一下身體。
子默重重埋下頭去,一動也不動。
又過了半晌,他抬起頭來,抹了一把臉,咬牙切齒地說:“詹姆斯,我要宰了他!”
我一愣,隨即笑得打跌,看著他修長的身影,殺氣騰騰地向電話機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我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不遠處那套子默隨身攜帶的《莎翁全集》。
我伸手過去,打開扉頁,一行古雅的纂體字清晰映入眼簾——
向莎翁致敬。
那是我們注冊那天,子默執(zhí)著我的手,合力印上去的。
我?guī)е⑿?,靜靜注視著。
我聞到了書本特有的淡淡的清香,還有一種無以名狀的溫馨。
片刻之后,我翻身趴了下來,枕在手臂上靜靜冥想。
我有點納悶。
我到底從什么時候喜歡上這樣一個有時很專橫、有時很賴皮,凡事喜歡悶在心里,對朋友外冷內(nèi)熱,說戒煙總是不當真,吃飯依然異常挑食,工作起來不要命,脾氣還異常執(zhí)拗的大男人呢?
到底是十六歲那年,還是十九歲那年?
我輕哼了一聲。
這個可惡的大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呢?
掰起指頭數(shù)來......
數(shù)去,左一樣右一樣,每樣都是壞習慣!
可是這么多年來,從那個菁菁校園開始,他是全心全意愛我的,不是嗎?
暖暖的壁爐前,映著紅紅的爐火,我有點困了。
我微笑閉眼。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走近了,嘆了一口氣,輕輕叫我:“汐汐,會著涼的,要睡回房間去睡?!?br/>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恍惚中,有人在我額頭輕吻了一下,一把抱起我……
我陷入了甜美的夢境里。
夢中,莎翁正在朝我微微地,微微地笑。
向莎翁致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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