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
“我不要?!?br/>
陸厝全身都寫滿了拒絕。
顧裕生的表情有點臭。
細框眼鏡后面,是形狀上揚的一雙漂亮眼睛。
“那你用水銀體溫計吧,”顧裕生重新拍了下對方的胳膊,“就你事多?!?br/>
這下,陸厝沒再反對,老老實實地在旁邊坐好。
顧裕生這才轉向豆豆:“剛剛你問的那種藥,應該是沒有的?!?br/>
世上哪兒有那么多的失憶梗。
醫(yī)院里發(fā)生這種情況,一般也都是因為頭部受到撞擊,或者出現(xiàn)器官性病變,才會導致患者在一定程度上失去記憶。
怎么可能存在專門忘卻某個人的藥呢。
給心臟摳出一個洞似的。
豆豆猛地仰起臉:“不!”
他的雙眼都腫成了桃子,咬牙道:“我不要忘記他,我要報復他!”
好強烈的恨意!
發(fā)生了什么?
顧裕生莫名回頭,看了眼陸厝,對方正在認真端詳體溫計:“沒發(fā)燒耶……”
還挺囂張。
顧裕生冷笑,那是因為你沒達到受の百分百發(fā)燒條件,等到將來被內(nèi)X,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不行,怎么能有這樣下流的想法。
說好了要幫助陸厝原離渣攻。
“我要讓他后悔,我要讓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豆豆的嘴唇劇烈抖了幾下后,突然拉住顧裕生的雙手,“醫(yī)生,你能幫忙,假裝是我的男朋友嗎?”
顧裕生一怔,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為什么要找我?”
豆豆的眼神閃過一絲迷茫。
其實他也不太清楚,但就是有一股本能的沖動,似乎無形的線在牽引著自己,讓他在晚上最為無助的時刻,敲響了顧裕生家的門。
大概就是……天意吧?
“這算什么報復方法,”陸厝在旁邊幽幽開口,“很蠢?!?br/>
干嘛這樣毒舌!
顧裕生不著痕跡地蹬了他一眼,然后盡力安撫豆豆:“你先別著急,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
慚愧,劇情上的一些細節(jié)他記不清楚了。
因為晏飛和豆豆所在的第一本書,就是個挺平常的火葬場故事,靠著全程不張嘴,拉扯了整本書的誤會。
作者也很淡定,從來不回復評論,也不發(fā)作話。
就像個無情的放糧機器,每天哐哐更新。
豆豆還握著顧裕生的手,聲音很低:“下午的時候,我們……那個了?!?br/>
顧裕生的耳朵噌地一下豎了起來。
到火葬場前夕的劇情了!
“但是,”豆豆抓著顧裕生的手越來越用力,“他,他洗完澡出來,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的,還說我們是永遠的……最好的朋友?!?br/>
還是那句話,這倆人,做朋友的方式就是把朋友給做了。
顧裕生感覺自己的手都要有印子了。
看不出,勁兒還挺大。
“我不明白,如果真的是朋友,為什么要抱我,親我,甚至還……”
滾燙的眼淚又落在手背上。
一張棉柔巾遞了過來。
豆豆這才松開抓著顧裕生的手,小聲地說了個謝謝,就狠狠地揉著自己通紅的眼睛。
因為太大力了,似乎能聽到眼球被擠壓的咕嘰聲。
顧裕生默默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紅道道。
……真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
下午剛做完,難道不應該按照小說的描寫,雙眼失焦,腰背酸軟,小腿肚子直打顫嗎!
“所以能不能假裝是我男朋友,我想知道,晏飛他會不會后悔,哪怕……只有一點點。”
“好。”
“不行?!?br/>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視線相撞。
顧裕生柔聲道:“沒關系,我來幫你?!?br/>
助攻身份,職責所在。
這一對兒的攻除了不張嘴外,也沒有太渣,之后的追妻路漫漫,被虐得也夠嗆,所以,就推一把吧。
不知道事成之后會有多少進賬。
已知,晚上給小受檢查身體,隨口的一句話促進兩人感情,第二天有極大概率掉落二十萬。
那么——
顧裕生目光灼灼。
豆豆哽咽道:“拜托了?!?br/>
他是那種很綿軟可愛的長相,生活中也習慣于撒嬌,這會兒又想去拉顧裕生的手,表達自己的感激。
卻感覺有點后背發(fā)冷。
“水涼了?!?br/>
陸厝端起玻璃杯,露出個溫和無害的笑容:“我去換一下,你們慢慢聊?!?br/>
這有什么好商量的。
無非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在渣攻對兩人的感情惴惴不安之際,當著他的面,行一些茍且之事!
拉個小手,親昵一點。
顧裕生很自信。
“他明天上午九點鐘的課,”豆豆翻看著手機備忘錄,“會出現(xiàn)在學校西苑,也就是最外面的教學樓那里?!?br/>
顧裕生跟著點頭:“好,我到時候送你?!?br/>
“那,怎么能讓晏飛相信呢……”
豆豆突然有點忸怩:“我怕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咱們得編個理由。”
能讓晏飛真的相信,昨天還紅著臉躺在自己懷里的人,今天就坐上了別人的車。
顧裕生想了想。
“就告訴他,我喜歡了你很多年?”
“不行,”豆豆搖頭,“我身邊的朋友他全部熟悉,有沒有人追我,他也都了解?!?br/>
“說我突然對你一見鐘情?”
豆豆略加思索:“可他上次在賓館見過你,也不行?!?br/>
冒著煙的熱水重新放回茶幾。
陸厝沒什么表情地坐在沙發(fā)上,隨意地用手支著頭。
漂亮得跟幅畫似的。
顧裕生多看了兩眼,才回頭問豆豆:“那能有什么辦法呢?”
豆豆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你明天開什么車送我?”
顧裕生自信地報出一個很大眾的品牌。
“二手的,特別劃算!”
豆豆沉默了下:“要不,你就說是為了我的錢吧……”
“我還是有點小錢的?!?br/>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就說你看上了我的錢,而我,在一氣之下和你牽了手……能行嗎?”
這也太是那個了。
當然可以!
“明天我一早就把車開過來,然后你開我的車,送我去學校吧?”
顧裕生點頭:“行。”
一道懶散的聲音突然插話:“那……有給我安排的角色嗎?”
陸厝的手指點在太陽穴那里,給眼尾拉得有點長,讓他看上去有種艷色的嫵媚。
這么有趣的事。
他可不能錯過。
“當然,”顧裕生舉著手機,給對方看頁面上的地圖,“這不就是你的學校嗎?”
全市就這一所美院!
正好蹭車!
陸厝愣?。骸班??”
“順便看看你學業(yè)的事。”
當著豆豆的面,顧裕生不想暴露陸厝被傅家報復,慘遭開除的經(jīng)歷,就糊弄了下:“咱不說好了,明天去那所學校找人嗎?”
渣攻賤受果然都在一個圈子里。
多巧。
陸厝:“你的病還沒好?!?br/>
顧裕生:“早都退燒了?!?br/>
陸厝頓了頓:“可還需要休息……”
顧裕生不甚在意地大手一揮:“這又不累,也算是放松心情了?!?br/>
第一手吃瓜!
拜托,在醫(yī)院輪班時,肛腸科的同學每次回宿舍,都要被團團圍住的!
誰不愛嗑著瓜子,親眼見證恨海情天?
畢竟健康的愛情固然可貴,畸形的虐戀才更扣人心弦!
送走豆豆后,已近凌晨。
顧裕生估摸著時間,又拿了兩粒藥片吞了,才和陸厝說了晚安,回屋睡覺。
應該是吃了藥的原因,顧裕生頭腦昏沉地躺下,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一夜無夢。
-
“嗚……”
醒來的時候,幸福到恨不得在床上打個滾。
他的要求真的不多,就是能每晚睡個好覺,隔三差五地有二十萬進賬而已啊。
揉著眼睛去洗漱,清涼的水濡濕睫毛,顧裕生戴好眼鏡,推開臥室的門。
……好香。
餐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各式食物。
瓷碗里盛著白生生的豆腐腦,小油條和雞蛋煎餅撂得整齊,爽口的黃瓜段,煎得微焦的香腸,一小把堅果顏色繽紛,還有散發(fā)著熱氣的大肉包。
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了一下。
餓了。
“我猜你喜歡中式的,”陸厝從廚房探出身子,“所以……嘗嘗?”
顧裕生驚訝道:“都是你做的?”
這進步也太神速了。
陸厝羞澀一笑:“我打包買回來的。”
……打擾了。
顧裕生在餐桌旁坐下,略一抬眸,呼吸頓住。
走過來的陸厝,穿著圍裙。
粉色的,上面還滿是愛心和草莓!
不是他的。
他掛在廚房的圍裙,都是買醬油送的贈品,深藍或者大紅,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品牌名稱。
陸厝笑吟吟地拉開凳子,坐下,把豆腐腦往他面前推了推。
顧裕生的喉結滾動了下。
系著圍裙的美人坐在對面,柔順的長發(fā)在側方松松地綁著,順著肩膀落在胸前。
笑容美得恍若夢幻。
顧裕生輕輕地閉上眼睛。
“又不是自己做的,為什么要系圍裙?”
陸厝托著腮:“因為……覺得你一睜眼看到這樣的場面,會感到很溫馨呀?!?br/>
不,你錯了。
再怎么說人一睜眼,看到的都是天花板。
并且最重要的是……
陸厝目前的形象,好像漫畫中的白月光。
還是活不了幾集的那種。
……什么亡妻回憶錄。
一頓飯吃得顧裕生心情復雜,幸好,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走吧,”顧裕生整了下領帶,“豆豆到了?!?br/>
玄關處的穿衣鏡里,映出兩個男人的身影。
顧裕生穿得和以前沒什么區(qū)別,白襯衫黑長褲,煙灰色的領帶,完全一副性冷淡的模樣。
陸厝也是。
他的行李前兩天寄過來了,依然一身黑,但細看的話,還是有點不太一樣。
格外低調(diào)。
帶上了擋住大半張臉的口罩。
還是這種風格,更能讓顧裕生習慣。
門開了。
豆豆出現(xiàn)在門口。
顧裕生面容不顯,眸光微隱。
好妖艷的一張臉!
特意化了妝!
他心里微微嘆氣,這不就是落了下乘嗎,因為要見自己的戀人,所以在外表上格外地下功夫,恰恰表明了瘋狂的在意。
“辛苦了,”豆豆舉起手中的鑰匙,“出發(fā)吧?”
一輛大紅色的超跑發(fā)出咆哮聲,箭一般地馳騁在道路上。
果然……有點小錢。
顧裕生開車,豆豆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神情憂傷,陸厝則不動聲色地坐在后面,只從黑色的口罩上,露出雙睫毛很長的眼。
這里距離美院不過二十分鐘,校園里面不能進,顧裕生降低速度,把車輛緩慢地停在大門外側。
梧桐落葉金黃,淺淺地蓋住了兩側的綠蔭。
“還有大概五分鐘,”豆豆明顯地緊張起來,“他就會從這里經(jīng)過……”
顧裕生頷首:“嗯?!?br/>
豆豆打開一面小鏡子:“怎么辦,我的妝是不是有花了?昨晚沒睡好,今天起來特別沒氣色,我就涂了點口紅,但感覺都掉了。”
他掏出一只唇膏,旋轉著打開,小心翼翼地涂上自己的唇。
“別這樣,”后面?zhèn)鱽黻懾热岷偷穆曇?,“不能讓晏飛感覺,你還在意他?!?br/>
豆豆猛地點頭:“哎,你說的有道理啊!”
他急忙開始找紙巾:“那、那我現(xiàn)在就擦掉……”
聽見了聲很淺的嘆息。
顧裕生伸手,扣住了豆豆的后腦勺,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下。
豆豆身影一晃。
那雙過于明艷的雙唇,便印在了潔白的襯衫領子上。
猶如雪地上的一點紅梅。
“冒犯了,”顧裕生松開手,“因為,外面那位已經(jīng)到了。”
修長的手指取下眼鏡,顧裕生回頭笑了笑:“陸小花,你在這里稍等一下。”
等我給你買幾個橘子就回來。
嗯?
怎么不接?
顧裕生暗戳戳地占了便宜,心情大好,懶得搭理陸厝的遲鈍,把眼鏡往人家手上一放,就要推門下車。
卻差點撞到腦袋。
“啊對不起,”豆豆反應過來,“這個門,是需要按這里的按鈕才能打開?!?br/>
顧裕生默默地調(diào)整了下表情。
第一次開豪車,又不怪他。
突然有點仇富。
炫彩的車門推開,修長筆直的腿伸了出來,踩在枯黃的落葉上。
顧裕生無視了不遠處凝固的身影,繞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
還貼心地用手擋了下上面。
“小心?!?br/>
豆豆特配合地挽著顧裕生的胳膊,脖子仰得仿佛一只驕傲的小天鵝。
起范兒了。
走了好幾步,才仿佛注意到了前方的男生。
豆豆故作訝異地捂住了嘴:“啊,晏飛,你怎么在這里呀?”
與此同時,感覺自己被手肘輕輕地撞了下。
顧裕生目光堅定。
穩(wěn)住,戲不能太過!
晏飛的身影一時有些搖晃,眼神仿若猝火。
為什么。
昨天還和他交頸而眠的人,今天就挽著別的男人,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還在車里那么親昵!
“我來上課,”他強行穩(wěn)住顫抖的聲線,“倒是你,怎么和顧醫(yī)生在一起?”
奇怪,其實這個姓顧的男人他也沒見過幾次。
但就是本能地有種熟悉感。
“既然見到了,正好我介紹下,”豆豆笑容燦爛,“這位……是我男朋友。”
顧裕生面容平靜。
沒關系,他只要不說話,不笑,表情就足以冷淡。
甚至還有點微妙的蔑視。
晏飛猛地吸了一口氣。
顧裕生興奮起來,啞巴新郎要開始放大招了嗎!
是憋著不說不問,還是被逼得來一番真情剖白?
秋風拂過,高大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好,”晏飛的拳頭緊緊握著,努力不去看顧裕生衣領處一點曖昧的殷紅,“我知道了?!?br/>
隨即點了下頭,作勢就要離開。
顧裕生心頭一哽。
就這?
你的人設保持得還真好。
說點真心話能死?。?br/>
豆豆連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晏飛!”
沉默的背影停下了。
“我們還是朋友對嗎,你會祝福我吧?”
晏飛巋然不動。
“我、那我就搬出去和他一起住了,”豆豆的聲音有點哽咽,“可能以后,就不能陪你一起上課了!”
良久,才傳來一聲“好”。
豆豆已經(jīng)瀕臨崩潰:“那再見!我要和我男朋友去約會了,我們特別快樂,一見如故!我非常喜歡他!”
好家伙。
都這樣了,晏飛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除了身影有些蕭條。
顧裕生嘆了口氣,側眸微笑:“寶貝,那咱們出發(fā)吧?”
豆豆強行按捺住眼淚:“好的?!?br/>
“好想帶你開車兜風呀,”顧裕生繼續(xù)道,“能把你這輛車過戶到我的名下嗎,這樣,我就可以開著自己車,載著心愛的人了?!?br/>
開始走助攻劇情。
兢兢業(yè)業(yè)地做一名愛財炮灰。
果然,晏飛立馬回過了頭。
豆豆配合地很快:“好,你也別租房子住了,我有一間閑置的……”
“不是自己的房子,總覺得不像我們的家呀?!?br/>
顧裕生對晏飛震驚的目光視若無睹,自然地攬過豆豆的肩,帶著人往外走:“要不要一塊兒過戶給我,晚上請你吃牛排,好不好嘛寶貝……咳咳!”
沒這樣叫過人,不熟悉語氣,沒夾好,劈叉了。
晏飛已經(jīng)快步上前,惡狠狠地道:“你說什么?”
咬餌了。
顧裕生故作驚訝:“我們倆說話,關你什么事呢。”
晏飛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我和豆豆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說著,一把扯過豆豆的胳膊:“這個男人就是圖你的錢!”
“那又如何?”
豆豆猛地甩開他:“我樂意讓他圖,只要他能愛我就好!”
沒錯沒錯。
就是這個味兒。
朕何嘗不知道他是演的,只要他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晏飛氣得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你要找,也該找一個真心喜歡你的……”
“沒有!”
豆豆使勁兒一跺腳,眼淚馬上就要掉下:“沒有人愛我!”
他從兜里使勁兒扯出個錢夾:“但是顧醫(yī)生為了錢,愿意和我在一起,這就是真實的,我能摸得到的喜歡,難道是虛假的嗎?不!”
一疊紅色鈔票,被少年高高揚起。
襯得略微花了的妝容,有些哀切的滑稽。
“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我能看得到,聽得到的!”
豆豆的肩膀劇烈地顫抖,直到一只手按住了他。
栽滿梧桐的道路上,人影寥落。
落葉飛舞中,只有一個高大的長發(fā)男人,不著痕跡地站在一側。
目光專注。
顧裕生接過了錢,略微心有不忍。
“對,我為了這個和豆豆在一起,”他直視著臉色漲紅的晏飛,“我敢承認,你呢?”
人設不能崩。
得再加一把火。
陸厝抱著肩,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突然,被燒了一下似的,慌亂地眨了幾下眼睛。
因為顧裕生,有著淺淡檸檬味,一本正經(jīng)臭著臉的顧醫(yī)生,揚起個很漂亮的笑容。
漂亮到……甚至有些妖冶。
然后,那雙揚起的嘴唇,輕佻地親吻了紅色的鈔票。
一股說不出的癢意,順著尾椎骨爬上全身,直至微顫的指尖。
陸厝的心跳得有點快。
那天在賓館,自己就好想欺負他,想看到這個人帶著驚訝的茫然表情。
現(xiàn)在,他改變了主意。
不想看訝異的神色了。
他想看顧裕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