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回來,陶穎的心情說不出的低落。
身體上沒有什么不舒服,但是,她對自己和秦池的未來感覺越來越沉重了。
就算沒有蔣輕璇,單是他媽媽就已經(jīng)讓人喘不過氣來。
還有他父親,也是一言難盡。
不過換位想一想,秦池也很難吧。
這真是個讓人難受的原生家庭。
正悵惘難過,手機響起來。
她看了眼,眉色驀動。
“五叔!你這是多久沒給我打電話了?!?br/>
那頭傳來低醇的聲音,說不出的溫和,還帶著笑意,“是啊,你怎么不問問,為什么你也這么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陶穎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說:“非得我打么,你是長輩,你得想著我。”
“伶牙俐齒。聽說你要訂婚了,男方比明星還帥,家里還特別有錢,不錯嘛,很會挑?!逼碜u笑道。
“哎?!碧辗f嘆口氣,轉(zhuǎn)移話題,“那你會回來嗎?”
“當(dāng)然要回,我去澳市接你奶奶一起回?!?br/>
陶穎怔了怔,忽然有些逃避,說:“其實只是訂婚,也不是多重要,倒麻煩你從國外回來?!?br/>
祈譽輕笑,“我怎么聽著,好像你還不樂意見我了。”
“怎么會?!碧辗f嘆道,“五叔你都多久沒回來了,我可想你了?!?br/>
“是嗎,那就奇怪了,快要嫁人的人怎么唉聲嘆氣的,該不會恐婚了吧?”祈譽調(diào)侃。
陶穎尷尬地笑。
這訂婚還是她算計來的,現(xiàn)在說恐婚就有點矯情了。
她只是覺得,自己費這么大的勁,也許真的只是為了更快走到終點,想了想,覺得凄惶。
不想說自己,她反問回去,“五叔這次是不是帶女朋友回來?”
“啊這個,”祈譽煩惱地笑,“一定要帶嘛?”
陶穎挑眉,“這話聽著有點渣啊,如果你真心喜歡她,那當(dāng)然要帶回來見家人的啊?!?br/>
祈譽縱容地笑著,“好吧,我問問她的意見?!?br/>
打完電話,陶穎的心情好了很多。
可能是因為祈譽溫和的語調(diào)有種神奇的安撫作用吧。
從小陶穎跟他的感情就特別好些,以前有什么事情她都會跟他說,包括初戀出軌。
祈譽說要去把那混蛋揍成豬頭,把哭得眼淚和鼻涕一起流的陶穎哄得笑出聲。
不過五年前爺爺重病,突然曝光了祈譽的身世。
原來祈譽并不是他跟初戀重逢后,一念之差發(fā)生關(guān)系有的孩子,而是另外一個男人的。
祈譽多年來以“小三的孩子”這個身份在陶家長大,深受繼母的厭惡,沒想到有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真實身世比這個還凄慘。
不過他脾性溫和,對命運能屈能伸,好像也沒有因此遭受到更大的打擊。
相反,他一如既往地對繼母,也就是陶穎的奶奶十分尊敬客氣,后來也慢慢改善了關(guān)系。
說起來,陶穎的奶奶在澳市過著舒服的養(yǎng)老生活,所需要的費用還是祈譽主動承擔(dān)的。
祈譽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繼續(xù)成為陶家的一分子,家族里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般都會回來。
而家里的人也依舊習(xí)慣他“五叔”的身份。
……
醫(yī)院里,蔣輕璇拿著醫(yī)生開的藥,不時輕微地咳幾聲,和秦池走進(jìn)電梯。
“阿池,我以后還是不麻煩你了?!彼p聲說,“你說得對,我應(yīng)該積極面對生活?!?br/>
秦池看向她,并沒有太相信。
這時蔣輕璇露出溫柔的笑意,“昨晚有個人向我表白了,我打算跟他試一試?!?br/>
秦池挑眉,“你是認(rèn)真的?”
“認(rèn)真啊,這人你也認(rèn)識,魏浩宇,他喜歡我很久了。”蔣輕璇說。
“他?”秦池蹙眉,“好像確實沒什么大毛病的一個人,但你確定對他有感覺?”
在他看來,兩人很不般配,她不太像是會對那種各方面都比較平庸的男人產(chǎn)生興趣的人。
“不是說感情也可以慢慢培養(yǎng)么,他對我好的話,我覺得也可以。”蔣輕璇笑道,“我跟他在一起,我媽就不會去找你麻煩了,穎姐姐也不會因為我心煩意亂了?!?br/>
秦池不說話了。
到了停車場,一個年輕男人向他們走來。
“小醬,秦池!”
秦池停下腳步。
蔣輕璇向魏浩宇走去,挽住他的胳膊,轉(zhuǎn)身看向秦池,嫣然笑道:“阿池,阿浩來接我了,那你自己回去吧,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秦池看著他們走遠(yuǎn),感覺很怪異。
好吧,既然是她的選擇,他不好說什么。
回去的路上,接到母親的電話。
“今晚帶阿穎回來吃飯吧?!蹦卢幦A說,“家里的房間給你重新收拾好了,阿穎說很喜歡,愿意跟你回來住呢。”
秦池第一反應(yīng)就是強烈的抵觸,冷聲說:“我不喜歡住家里!”
穆瑤華:“可是阿穎喜歡啊?!?br/>
“她喜歡是她的事,我不喜歡!”秦池毫無通融的意思。
穆瑤華:“……那你回來吃飯總是可以的吧?”
“下次吧?!鼻爻赝蝗恍那楹懿缓茫f,“你不要老是拿阿穎來說事,我很不喜歡這樣!”
穆瑤華訕訕一笑,“哎你這孩子,只是讓你回家住,跟父母多相處而已,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好好好,不喜歡就不回來唄,我又沒有強迫你?!?br/>
秦池冷冷地掛斷電話。
去公司處理了些事情,不覺就晚了。
秦池?fù)芡ㄌ辗f的電話。
“吃過飯沒有?”
“吃了。難道你這么晚還沒吃嗎?”陶穎問。
他答非所問,“去我那?!?br/>
陶穎想起醫(yī)生的囑咐,遲疑了一下,還是應(yīng)道:“好。”
九點多陶穎過去,看到秦池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有點驚訝。
洗完澡,他摟過來,有點陰郁地說:“你不要什么都聽我媽的。”
陶穎以為他竟然知道她上節(jié)育器的事,心里頓時感到安慰,說:“我也不想聽她的,但她有時候太強硬了,我也沒辦法?!?br/>
“隨便她強硬,我是不會回去住的,就算你來當(dāng)說客我也不會聽?!彼阉吹?,欺身覆上。
陶穎定住,“你是指這件事啊?!?br/>
“不然還有什么事?”他盯她。
陶穎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