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岑軒岳下令,薛易當即雙手飛快地朝著南宮長墨左手的刀抓去。
抓的同時,薛易也依然緊緊盯著南宮長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我若是抓住了他的刀,他會如何防奪刀?
是和我互相搶奪刀,還是將我摔倒?
短短一瞬,薛易念頭無數(shù)。
他從不認為,就這么一尺的距離,自己會連南宮長墨的刀都觸碰不到。
然而……
鏘——?。?!
一聲刀刃出鞘的脆響迸發(fā)而出。
與此同時,一片刀光陡然在薛易眼前閃亮。
“什么?!”
薛易心頭大震。
一切卻已經(jīng)在瞬間結(jié)束。
南宮長墨身形未動,右手切已經(jīng)反手持刀,將刀刃架在了薛易的脖子上。
怎么會……
薛易依然無法理解,南宮長墨是怎么就把刀拔出來了?
明明自己搶奪距離更近,而南宮長墨想要拔刀耗時更長。
薛易心中一沉。
自已偷學了一招斷風斬,就以為已經(jīng)開始觸摸武者的門檻。
但是事到如今看來,武者的技藝依然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恐怖。
若方才是生死相搏,那么自己已經(jīng)被割斷喉嚨了……
展示結(jié)束,南宮長墨收刀入鞘。
而岑軒岳則開始為南宮長墨講解他這一刀的不足之處。
薛易則一個人愣在原地。
他什么也沒能聽進去,整個人在回憶著方才南宮長墨是如何拔刀的。
他微微閉上眼睛沉浸心神。
剛剛展示的影像,開始在他腦海中一幕幕回放。
怎么會那么快?
南宮長墨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將刀拔出?明明是自己奪刀更快才對!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
南宮長墨刀鞘中的刀,自己飛了出來一樣。
正因為刀自己飛了出來,所以南宮長墨只需揚起右手便可反手抓住刀柄,順勢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沒錯!
只有刀在瞬間自己飛出,南宮長墨才能那樣快!
可……刀怎么會自己飛出來呢?
有機關(guān)暗簧?
不會的!機關(guān)那是取巧之道,而不是展示用的基礎(chǔ)練習。
那么南宮長墨究竟如何讓刀自己飛出來的呢?
問題,一定出在他握住刀鞘的左手。
薛易心頭一動,終于明白過來。
是……手指!
在自己伸手搶奪的瞬間,南宮長墨用左手拇指猛地彈擊刀鍔護手,彈擊的力量使得鋼刀脫鞘飛出!
“他竟然有如此強的指力……”
要將沉重的鋼刀敲擊得快速出鞘,其手指上的勁力絕對強得驚人。
薛易不由得大為驚訝。
他以前練習刀法,主要練習臂力、腕力、腰背之力,卻沒想到指力在其中竟然也有這么出其不意的效果。
“薛易!”
岑軒岳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在發(fā)什么愣!還不繼續(xù)?!”
薛易急忙回過神來。
接下來,依然還是防奪刀和拔刀的展示。
薛易依然還是充當奪刀的角色,有時候是徒手奪刀,有時候是在雙方都持刃的過程中奪刀。
由于薛易并未被提前告知方法和演練,再加上武藝和南宮長墨相差太大,故而在這個過程之中難免產(chǎn)生一些不可避免摔傷和撞傷。
這樣的傷,南宮長墨和岑軒岳都不會在意。
薛易自己更不會在意。
他雖然不斷狼狽出丑,但他的內(nèi)心卻越來越興奮,巴不得這個過程時間再長一些。
薛易頭一次意識到,一個簡單的拔刀、奪刀和防奪刀,竟然有著這么多的花樣玩法。
岑家刀法的防奪刀和連貫的拔刀招式極為兇狠,往往是出刀便是致命。
這也讓薛易大開眼界,收獲良多。
他拼命將一些都用心詳細記下,只等待在入夜后專心練習。
然而一切還是很快結(jié)束,酉時到了。
晚飯還是老樣子,吃完晚飯之后,便是該回家的時辰。
南宮長墨依然還是如同木頭般一聲不吭就離去,而薛易卻留了下來。
在客堂之中,薛易將五十兩銀子恭敬呈上岑軒岳,算得上是終于繳清拜師費。
這一趟刀手買賣薛易共賺了八十兩銀子,繳清拜師費之后還剩下三十兩。
他咬了咬牙,又取出二十兩銀子呈上,只說是這些日子一直才岑家吃飯,算得上是繳納伙食費。
岑軒岳坐在椅子上,依然面無表情地命岑玉收下。
除此之外,岑軒岳沒有多說一句話,仿佛在等待薛易離開。
薛易卻陡然跪在岑軒岳面前:
“師父,弟子一直謹記師父教誨,勤奮苦練,不敢怠慢。如今弟子已經(jīng)將基礎(chǔ)刀法練得滾瓜爛熟,還懇請師父傳授弟子真正的岑家刀法!”
岑軒岳不耐地回答:
“你到不到練的火候,老夫自有判斷。不用多言,回去吧?!?br/>
薛易依然跪在地上,心中卻一沉。
岑軒岳為何還對自己有那么大的偏見?
對自己有看法難道不能說出來嗎?這樣自己也好改正。
然而岑軒岳偏偏不說,卻就是不肯真正傳藝。
不肯傳藝也就算了,還不允許自己偷學。
這樣的話,自己的武道如何才能進步?
這時,只聽得“噗通”一聲。
薛易轉(zhuǎn)過頭,卻看到岑玉竟然陪著自己,向岑軒岳跪下。
只聽岑玉央求道:
“爺爺,你就教教薛大哥吧,我求你了!”
岑軒岳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鐵青,他指著岑玉大聲怒道:
“阿玉!你放肆!你這是干什么?!還不快滾朝一邊去!”
岑玉卻依然倔強地跪在薛易身邊,一動不動。
薛易心頭不禁一暖,沒想到這個時候,這個小丫頭竟然站在自己這邊。
而岑軒岳則氣得胸膛急劇起伏,然后猛地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咳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薛易嘆了口氣。
因為自己,卻惹得爺孫倆反目……不能如此。
他拉了拉身邊的岑玉,帶著岑玉一同站起來,給岑軒岳拍背倒水。
過了好一陣,岑軒岳才緩了過來。
他伸手指向大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對著薛易說道:
“滾!你給老夫滾!”
薛易黯然行禮:
“弟子遵命。”
行完禮之后,薛易才朝著大門走去。
他的心頭不由得浮起悲涼,到頭來,還是求不得嗎……
為何……如此待我?!
他牙齒緊咬,一言不發(fā)。
“薛大哥!”
岑玉匆匆追了上來,拽住薛易的手:
“不要走!”
岑軒岳在后頭怒道:
“阿玉!你給老夫滾回來!”
岑玉扭頭恨恨地說道:
“你這樣欺負薛大哥,本來就是你不對!你以前答應(yīng)過我的,讓我挑選的,是你出爾反爾!薛大哥已經(jīng)盡力在努力,但你就是看他不順眼!”
岑軒岳憤怒地咆哮一聲,伸手在桌案上一掃,把所有茶盞花瓶都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薛易嘆息一聲:
“阿玉,別這樣……”
岑玉卻緊緊抓著薛易的手說道:
“薛大哥,要走我和你一起走,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到時候誰愛伺候他,就讓誰去伺候好了!”
“啊——!”岑軒岳聽到此處,按捺不住地狂吼起來。
他怒視岑玉,奮力從椅子上起身,卻怒火攻心一下子摔倒在地,暈厥過去。
“爺爺……爺爺!”岑玉一下子慌了神,急忙朝著岑軒岳跑了過去。
薛易也急忙跟上,將岑軒岳從地上抱起,匆匆來到臥房放在床上。
像岑軒岳這個年紀,摔上一跤和暈厥可絕非小事,嚴重的甚至危及性命。
岑玉在一旁哭著直叫。
薛易則急忙把岑軒岳衣襟松開使其便于透氣,然后伸出拇指掐著岑軒岳的鼻下人中。
過了一陣,岑軒岳才幽幽的清醒過來。
不過他卻暫時沒法說話,雙目有些茫然地望著二人,只能躺在床上不斷喘氣。
見得岑軒岳清醒,薛易和岑玉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隨后薛易急忙離去請來郎中。
郎中查看之后,說些已無大礙,只需靜心修養(yǎng),切勿再動怒之類的話,然后便離開。
薛易今夜卻已經(jīng)不可能離開了。
他陪著岑玉,一直守在岑軒岳床邊。
到了后半夜,岑軒岳也終于呼吸平緩地睡了過去。
薛易拍了拍小聲抽泣的岑玉,示意她出屋說話。
兩人離開臥房,來到小院之中。
月色冰涼,白雪蕭瑟。
薛易輕聲說道:
“阿玉,你回房睡一會吧。師父這里,我會守著。”
岑玉的眼淚直往下掉:
“薛大哥,我好怕……我怕爺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那我一個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辦……”
薛易伸出手,輕輕拍著岑玉的肩膀:
“沒事的,師父會沒事的。你回屋睡覺吧,這里有我在,我會處理一切,不會讓師父出事的?!?br/>
岑玉搖搖頭:
“我不睡,我要守在爺爺身邊。我……我一定氣壞爺爺……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么傷人的話……”
“那我們一起守著?!毖σ渍f,“外頭冷,你先進屋。我去燒點熱水備著,順便再給炕里加點炭。”
灶火很快燃起,熱水也在鍋內(nèi)燒著。
薛易坐在灶門前守著柴火,心緒卻有些飄揚。
他已經(jīng)沒心思計較今晚的事情,這些事他也有心理上的準備,也并非不能接受。
薛易想到的,卻是別的東西。
父親也曾病重臥床,是自己一直在悉心照料。
然而即便自己再用心再努力,卻也依然違抗不了天命,父親依然撒手人寰……
父親的骨灰還未能送回故鄉(xiāng)。
而故鄉(xiāng)……也還有著娘親在等待自己……
薛易惆悵地吸了一口氣。
如果自己注定在外一事無成,那倒還不如早點賺足路費返鄉(xiāng)。
哪怕返鄉(xiāng)之時,所帶的只有金壇和……空空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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