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琪緊算慢算,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她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主動到了奧科。
剛進(jìn)奧科沒走幾步,她就看到了坐在工作格里的陳晨,心中一下子就竄起了無名之火,疾言厲色的對陳晨說:“你在這里干什么?”
陳晨很平凈,卻目光如炬,但是她此刻學(xué)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回答有素:“程安琪小姐,請問你找誰?”
程安琪更為光火,但這是聞一畫的公司,還有這么多員工,她又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份。
她怒火中燒著,只能放低了聲音說話,但卻咬牙切齒:“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要不然,我不放過你?!?br/>
這句話輕得只有她和陳晨才能聽到,說完,她轉(zhuǎn)身進(jìn)了聞一畫的辦公室。
“一畫!”她急切想看到的人伏案畫著什么。
聞一畫從一堆資料里抬起頭望她,順便看了看墻上的鐘:才剛九點半!
他靠在椅子里,語氣平淡無奇:“你,怎么來了?“
她面帶羞澀的看看他,坐進(jìn)他對面的椅子里:“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說。對了,陳晨怎么在你公司里呀?”
聞一畫冷然的說:“這就是你要說的重要的事嗎?”
她扭扭捏捏的:“當(dāng)然不是。她和王雪言是同學(xué),和她很要好的?!?br/>
“她和你不也是同學(xué)嗎?”聞一畫回敬道,“這和她在我公司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很關(guān)心他的樣子:“我這不是怕你看到她會想起那誰,心里難受嗎?”
聞一畫停下筆,清冷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等著她再說話。
她有點興奮,又有點開心的樣子,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擺在放在他面前。
他斜過眼掃了眼這張紙,上面最打眼的是兩個字:陽性。
耳邊響起她高興的聲音:“一畫,我懷孕了?!?br/>
聞一畫正眼看她,笑容很自然,一副被這個消息感染到的夸張神情。
“你的意思是,這孩子是我的?”他的表情有點僵硬,即不驚訝,也不慌張。
這大大出乎了程安琪的意料之外。
她所想的是,他一定會慌張,然后想否認(rèn),她就有文章可做了。
再不然,他很驚訝,跟著再拼命想確定,她也有文章可做。
可是眼前他這副不驚不擾的樣子,她有點拿不準(zhǔn)了。
“一畫,當(dāng)然是你的。我,我只和你交往過。”她輕聲說著,話音里都是哽咽。
他像是聽明白了,輕笑了下:“那你剛才還和陳晨嘔什么氣?懷孕了要保持好心情,嘔氣對身體不好。”說著,他朝她的肚子上望了一眼。
程安琪頓時眉開眼笑,用手在肚子上按了按:“我知道,我知道。本來我是犯不上和她生氣的。大人有大度嘛!她沒有工作,我好好的收留她,沒想到她還陽奉陰違,想想實在是有點生氣?!?br/>
“只是有點生氣嗎?”聞一畫繼續(xù)自己的工作,“那就忍忍吧,自己消化掉?!?br/>
“呃!”程安琪被他講得無話可回,但自己的目的還沒有達(dá)到,心里頓時覺得煩悶得很,“一畫,我懷孕了,我們?”
顏玉進(jìn)來了,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
她皺著眉,端起來問道:“顏玉?你可以給我一杯牛奶嗎?”
顏玉無辜的看著她:“牛奶?”
程安琪把水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我懷孕了,喝牛奶更好!”
顏玉皺了皺眉:“你懷孕了?以前你來公司不喝茶,也不喝咖啡,所以我給你準(zhǔn)備的溫開水。白開水對孕婦也挺好的。”
盯了程安琪一眼,聞一畫說:“我們公司沒有牛奶?!?br/>
程安琪立刻轉(zhuǎn)換了口氣,像一個決策者:“一畫,這樣可不行。我看公司里女員工也不少,萬一以后有懷孕的女員?應(yīng)該給女員工們準(zhǔn)備牛奶才是?!?br/>
聞一畫再次抬頭,他在著手顏博士的體檢機(jī)構(gòu)合作計劃,此時已經(jīng)被打斷好幾回了。
他冷冷的看著她,看得程安琪有點心虛。
他的唇形像是馬上要吐出一個“滾”字,到了嘴邊換成了:“回去吧!”聲音冷得像冰塊,沒有半點溫度。
程安琪心中打了個頓,他的眼神還真是不點絲毫情感,好像把她當(dāng)作了一個陌生人。
不,連陌生人都不是,是。。是。。仇人。
她眨了眨眼,在顏玉面前,想盡量保持風(fēng)度:“一畫,我還沒有和你說正事呢!”
顏玉有點同情的看著她。
這一大早的,這個女人像個女主人一樣出現(xiàn)在公司里,指手劃腳了半天,竟然說自己還沒有進(jìn)入主題。
聞一畫現(xiàn)在連頭也不抬:“那你趕緊說了就回去吧!”
程安期連忙打起精神,臉上又堆滿了笑,等顏玉走了出去,好言說道:“一畫,這個孩子我是想留下來的。”
“那你就留下來吧!”聞一畫的語氣一點也不熱。
僅管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在程安琪聽起來卻是大大的希望:“那你什么時候到我家見見父母呢?昨天我把懷孕的事告訴他們了。他們還問我大概啥時候結(jié)婚?!?br/>
聞一畫再次停下了筆看她:“結(jié)婚?”
她生怕沒有機(jī)會再講話似的,所以趕緊說完:“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在我肚子大之前結(jié)婚?還可以抓緊時間去旅拍?”
“旅拍?”聞一畫反問道!
她見他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頓時來了勁:“是呀,旅拍!上次我給黎軒文和王雪言他們訂制族拍方案就在想,我們也去旅拍吧!你看去歐洲怎么樣?”
她是故意提醒著聞一畫:王雪言馬上要結(jié)婚了!
但她卻沒有看到他對此有其他的反應(yīng),反而語氣更冷淡了:“我聽說早孕前三個月是最不安全的?!?br/>
程安琪愣了愣:“這這是什么意思?”
他按了下辦公桌的電話:“你進(jìn)來一下!”
幾乎是立刻,張明樂就進(jìn)來了。
程安琪聽到身后的聲音,頭都不回,努力在張明樂保持著自己高傲的神情。
聞一畫對張明樂說:“辛苦你,送程小姐下樓?!?br/>
張明樂有點心虛,為什么要自己送?但還是若無其事的說:“好的!聞總?!?br/>
程安琪急了:“一畫,我這事還沒說完呢!”
卻只等到他輕描淡定的一句:“回家休息吧!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言下之意,沒事,你就不要來了。
程安琪卻不肯站起來,不死心的說:“事情還沒有商量好呢,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張明樂在,她不太敢明目張膽的說自己懷孕了。
她剛說完,顏玉就進(jìn)來了,而且很識相的說:“聞總,今天晚上山莊有個飯席需要你參加一下。”
程安琪極不情愿的起身,看了看聞一畫,但是他卻聚精會神的看著項目計劃,一句話也不愿多說了。
顏玉在他們走后輕輕關(guān)上門,開始向聞一畫匯報情況:“這是張總這幾個月的動向?!?br/>
她把文件夾里的資料一件件擺放在聞一畫眼前,看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把資料拋在桌上:“顏玉,身邊有個事精是什么樣的感覺?”
顏玉呶了呶嘴:“就像你這樣咯!正事沒法辦?!?br/>
她思慮了會,猶豫著開口:“聞總,其實我有個辦法讓她死心的?!?br/>
“如果不是你事先有準(zhǔn)備,我可能有點應(yīng)付不過來。這么說,這孩子是張明樂的?”聞一畫已經(jīng)覺得厭惡之極,“我和她絕對沒有發(fā)生事情,我是一個男人,做沒做過,心里是有數(shù)的??上Я嗣鞲纾趺磿@么迷糊。真是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了。”
顏玉輕聲說:“都說當(dāng)局者迷,就是你這樣的了。就算是你不理她,甚至冷落她,但只要你還是單身,她就不會死心。難道你不知道嗎?”
一席話說得聞一畫驚醒,男人和女人的視角是不一樣的。
他覺得自己知道了她的齷蹉,只要不理會就可以了,反正不會和她再有什么。
但是,他卻忘了,他始終是所有事件的導(dǎo)火線。一件事平了,還會有另一件事發(fā)生。
他有點茫然,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應(yīng)對這種人和事。這比他做設(shè)計、作項目、管理公司更復(fù)雜。
顏玉臉上掠過一絲難為情,語氣卻很平穩(wěn):“如果聞總發(fā)布和我訂婚的消息,我相信,華董會同意,也可以同時讓她把這份心死絕了?!?br/>
她說這話的時候,態(tài)度堅決,語氣堅定,完全看不出是以往那個不卑不亢的她。
聞一畫卻被驚呆到說不出話,他默默的看著她,她竟然也大膽的回望,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的話感到不好意思。
“你想和我訂婚?”聞一畫聽到自己的聲音飽含疑惑。
她卻大方的笑,而且搖頭:“我不想!但是我最近也有想要甩掉的尾巴。這樣算是兩全其美。”
聞一畫瞬間想到王雪言:“可是,這樣的消息會讓很多人誤會?!?br/>
“你不用擔(dān)心王工?!鳖佊裰浪膿?dān)憂,“最近剛傳言你和程安琪復(fù)合,馬上又傳出你和我訂婚。你覺得王工會意識不到真相嗎?你應(yīng)該相信王工的睿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