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沒提過任何爭霸的事情。
那怕救災對將來爭霸是巨大作用的,劉澈也只字不提。
老可汗又問了一句:“大司馬,我這個老頭子再問你一句,如果有一天,天下皆在你手,天下萬民都能有眼下遼東百姓這樣的日子嗎?”
劉澈搖了搖頭:“遼東百姓的日子過的依然很苦,好日子是,想吃肉就可以隨時有銀子買肉吃?!?br/>
“再說天下皆在我手這話,我為什么來,我不想提。但我治下的百姓,只會更好。”
老可汗沒再問,而是靠近孫傳庭小聲的問了一句:“孫大人,問你一句。救災之事,能讓安徽人心所向嗎?”
“雖然私議不合適,但下官以為……這是必須的。大司馬的糧食與銀子,也不是大風吹來的吧?!睂O傳庭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好,我老頭子支持救災。但細節(jié)部分,要開會再議,反正那種出力不落好的事情,不能干。”
這就同意了?
方從哲很意外。
但有一點他是支持的,出力不落好這種事情,換成誰也不愿意干。
會議還有些細節(jié)要討論,劉澈把孫傳庭叫到了外面。
“孫大人,只說一句話。別引起朝廷的反感,就這么一句?!闭f完,劉澈就離開了。
別引起朝廷的反感!
孫傳庭感覺到了一種冰冷的感覺從腳底往上涌。
劉澈提醒的沒錯,拉聲望,攢名聲,這一切都可以作,但朝廷怎么看,當今天子怎么看。
遼東是準備造反嗎?
朝廷沒能力救災,你遼東來救,這是說朝廷無能,還是你遼東能耐大呢?
孫傳庭站在那里深思片刻,趕緊小跑著去追上劉澈:“大司馬,那么還救災?”
“救災是本心,你忍心看著十數(shù)萬百姓凍死嗎?至少我狠不下這個心,明知會有天災,卻無視,那么我們的罪在心?!?br/>
“話是這話,可大司馬您既然不愿意和朝廷敵對,這救災不是自找麻煩!”
孫傳庭又不太明白劉澈的意思了。
“好吧,這樣說。名聲讓徽商去掙,這是徽商以民間來救災,至少明面上也好讓朝廷過得去。我想孫承宗大人肯定已經(jīng)想到這一節(jié)了,有時候,人為的增加那么一層窗戶紙,還是必要的?!?br/>
孫傳庭又問:“大司馬,您交一個底給下官,遼東將來何去何從?”
“大明是大明,朝廷是朝廷,皇室是皇室。別讓天下生靈涂炭?!眲⒊褐徽f了這些,孫傳庭卻是懂了。
劉澈準備離開了,那些細節(jié)他沒興趣去參與討論,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孫傳庭這時又問了一句:“大司馬,役工餐可否用?”
劉澈停下了腳步,沒有立即回答。
“大司馬,饑荒之時,有口飯就不錯了。更何況,這一口飯可比他們之前吃的,更好?!?br/>
“恩,按你的意思辦吧?!眲⒊捍饝恕?br/>
看著劉澈離開,孫傳庭心中產(chǎn)生了一個念頭,其實曹操還是不錯的。
救災?
屋內(nèi)其實已經(jīng)吵開了,對于草原和女真兩部來說,救災關他們什么事。別說是他們,就是遼東許多長久生活在這里的將領,也不認為幾千里之外的天災和他們有關系。
“無知,短視,愚蠢!”孫傳庭進屋后就吼了起來。
聽孫傳庭一吼,屋內(nèi)又安靜下來了,首座的除孫傳庭之外的八個人,原本就沒有參與,此時卻都笑了。
“尤家兄弟,你們挑選之前安徽將領,秘密去一次。能收幾個衛(wèi)所,收幾個衛(wèi)所。大司馬那份關于鏢局的卷宗你們帶上?!?br/>
孫傳庭說的尤家兄弟,指的是尤世威、世功、世恩三兄弟。在真正的歷史上,尤世功是參與了沈陽血戰(zhàn),戰(zhàn)死在沈陽城下的。
尤家三兄弟領命離開,孫傳庭這才對老可汗說道:“借兩萬人?!?br/>
“五萬都可以,順便把那些粗羊毛也都拉走。”
“還是老可汗您高明?!睂O傳庭笑著一拱手。
內(nèi)喀爾喀老可汗巴圖魯汗也笑了:“錯,是大司馬高明。”
“我家大司馬,沒打算爭霸天下?!睂O傳庭這話說的理直氣壯。
老可汗也接了一句:“等大司馬打算爭的時候,天下已經(jīng)不用爭了。”
話說到這份上,就不能再講下去了。
孫傳庭只是一拱手,然后又對方從哲說道:“方大人,需要您出一把力氣了?!?br/>
“自當盡力!”方從哲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坐在下面的楊嗣昌心里真正是一百個不舒服。
不說原本孫傳庭這位置是他的,至少也是平起平座的,可眼下,自己轉了這么一圈好,在京城沒落好,成為嘲笑的目標?;氐竭@里之后,也一直沒有擔任過要職。
首座上,以方從哲為首開始討論一些細節(jié)的時候,孫傳庭來到了楊嗣昌面前。
“楊大人,那五百舉人,除盧象升之外,其余人等就交由您接管了,按咱們的規(guī)矩來?!?br/>
“孫大人放心,此事必當辦好。”
楊嗣昌也是松了一口氣,總算有一個像樣的職司了。
次日,四百九十九名舉人,其中有九十九名都是小考相當于進士實力的人,聚集在一起,準備入職。
楊嗣昌一進屋,還沒有展示自己作為上官的威嚴就讓這些人給他了一個下馬威。
有位上前一步:“楊大人,晚輩給您見禮了?!?br/>
“免禮!”
“晚生斗膽,代這所有人請教大人。”
楊嗣昌感覺到了語氣的不對,可還是微微的點點頭:“且問!”
“大人,昨日洗塵宴,晚生遇到了之前縣學的同窗,聽聞這里知縣遠遠不足,就是知府都有七個缺額?”
“沒錯!”楊嗣昌點點頭,這位的意思他完全明白了,心中有的只是冷笑。
楊嗣昌很有興趣繼續(xù)聽下去,這些人還花說點什么有趣的東西。
曾經(jīng)楊嗣昌自問,以自己的才學,如果不經(jīng)在遼東作官這一年,自己都答不到這里一個縣丞的要求,還說縣令呢。
果真,這位開口了:“我等在京城,由禮部組織,參加了非正式的會試,卻是真正會試的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