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你太美?!?br/>
銀白色的耳機內(nèi)振動著帶感的音樂,陳星握著手機,坐在公交車上搖頭晃腦,嘴里小聲跟著哼哼腳步跟隨著節(jié)拍敲打著地面,腦海里浮現(xiàn)著某人運球時候的瀟灑畫面。
公交車之外,碩大的高樓鱗次櫛比,行人也是絡(luò)繹不絕,這里是京市最繁華的地段,車流也自然是浩浩蕩蕩,擁堵的路面導致公交車走走停停,甚至兩三輛單車生生從陳星的面前晃了過去,等到公交車追過去的時候,那些單車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龜速行駛中......
這趟公交車上的人今天出奇的多,雖然這輛22路公交車途徑兩所大學和多家公司,但陳星往日的印象中也沒有滿到這種程度過,這輛公交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塞得滿滿當當,坐著的人已經(jīng)沒有地方可以伸腿,站著的人也是緊緊貼在一起,有一個身高矮的甚至被兩邊的大個夾的腳都沒有挨著地面,正值盛夏的大中午,車上汗味也是十足。
人實在太多,不免有幾位站著的女生被無意間吃了豆腐,她們也只能是瞥對方一眼,把臟話放在心里暗罵,為了保留自己的淑女形象,嘴上也是在對方說“不好意思”的同時回復一句“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
不過人多就人多吧,這擁擠與陳星沒有關(guān)系,陳星是在第一站上的車,所以有一個位置可以坐,他是親眼目睹這輛車由空到滿再到爆滿的,時經(jīng)將近兩個小時,終于在下一站就到達目的地,就可以脫離這片人海。
陳星已經(jīng)畢業(yè)三個月,之所以還需要坐著這輛公交車前往自己的母校京市大學,是因為他有一個東西落在學校了。
這個東西并不貴重,是一本散文書,是他的前任孫詩詩在他們相戀的第一天送給他的,名為《春風嘆》,當紅作家辛驛三年前的處女作,也是他的成名之作。
辛驛火了三年,這本書也見證了他們兩個從大二到大四一共三年的愛情長跑,卻在分手以后被陳星隨手扔在床頭的箱子里,孤零零的積著灰塵,再也沒有被翻起過,陳星到了畢業(yè)甚至沒有把它拿走。
今天忽然想到這本書,是孫詩詩提醒他的,大早上剛睡醒,對方一個短信扔了過來:“那本《春風嘆》可不可以還給我?市面上已經(jīng)買不到了,我想收藏一下?!?br/>
斷了聯(lián)系四個月,發(fā)來的第一封短信竟然是來要東西的,陳星無奈的聳聳肩,與多數(shù)情侶一樣,分手后雖然沒有撕破臉,但基本上已經(jīng)老死不相往來,可對方就在相忘于江湖之前,把最后的一點聯(lián)系也要拿回去。
“京市大學,到了,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攜帶好物品,從后門下車,開門請當心,JingShi Uy...”車上的廣播響起,雞你太美也已經(jīng)早早播放完畢,陳星摘下耳機,緩緩站起身。
眾人看到陳星站起了身子,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屁股下的座位,好像那屁股下有黃金。
挪步...
就在陳星剛剛挪動腳步的那一刻,啪,一位大媽麻利的坐了上去,毫不留情面,甚至還把陳星撞了一個趔趄,沒有站穩(wěn)便倒頭撞在了身邊一個上穿黑色短袖T恤,下著白色短裙的美女的身上,他感覺臉上觸碰到了一絲柔軟,意識到這是什么,趕忙起身,隨即兩人對視一眼,對方嚴肅的表情像是在告訴陳星,若不是這里人滿為患,老娘的巴掌一定會招呼在你的臉上。
陳星則是注意到這位女生的美貌,即使對方很嚴肅的盯著自己,眉頭已經(jīng)擰成一團,但是依然無法掩蓋那脫俗的妖媚,陳星此刻正對著那張美麗的臉發(fā)呆。
“看夠了沒有?”那女生已經(jīng)忍無可忍,對著陳星說道,音量有些大,不僅把陳星嚇得回過神來,把周圍的人也是嚇得一驚,這時后門剛好打開,眾人的目光之下,陳星悻悻的下了車。
車站在京市大學的北門口,京市大學不愧為京市里最好的大學,但從大門上看逼格也是甩出其他學校好幾條街,雖然陳星已經(jīng)看過這個大門四年了,但是時隔三個月,重新來到這里的時候,另當刮目相看。
距離新學期的到來剩下不到一個月,好像是為了迎接這些新生,北大門作為京市大學的主門,這些天也是翻新裝修的亮亮堂堂,門外的噴泉中,有一塊刻著“京市大學”的青石板,此刻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莊重。
青石板的前方,是一個高大的白色石牌坊,牌坊的上方用正楷寫著六個大字,“博學慎思篤行”,字體飄逸飛灑,筆力勁挺,應(yīng)該是某位大師之作。
牌坊后邊便是一個碩大的廣場,里面已經(jīng)人山人海,多數(shù)是家長們陪著孩子來這里旅游參觀學校的,順帶告訴他們:“你看這個廣場又大又圓,就像這個牌坊它又長又寬,等你長大了要努力考到這里?!?br/>
一些是已經(jīng)考到京市大學的學生,提前來看看學校,想著自己已經(jīng)是這所大學的準大學生,心里甚是激動,四處拍著照片,發(fā)到朋友圈炫耀一番。
同時,廣場里也有一些人是本校的大學生,在放假的時候并沒有離開校園,留下完成自己的事情,有幾位還是熟面孔,但陳星叫不上來名字。
只有陳星此刻孤零零的,那片熱鬧不屬于他,只是三個月沒有來這里,這一來,又是一番感受,和孫詩詩的往昔一幕幕重現(xiàn)在腦海里,兩人并肩走過這個地方不知道多少次,也像前方的人一樣有說有笑,畢業(yè)以后,更多的是孤獨的迷茫。
熟練地找到自己的宿舍樓,找到自己曾經(jīng)住了四年的宿舍,只是門是鎖的,陳星的鑰匙也打不開,是要給新生安排的,他只好下樓,找到宿管大爺。
大爺此時正在樓下遛鳥,右手提著鳥籠子,左手掂著一個小紫砂壺,陳星走上跟前,問道:“大爺,樓上大四學生的東西你都收了嗎?”
“啥,說話大點聲,耳背聽不見?”大爺耳背,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湊近耳朵聽。
陳星大聲地重復一遍。
“都聽見了,吆喝那么大聲音干嘛?”大爺責怪道,他把陳星帶到自己的宿管室,里面的地上赫然一排被遺棄的紙箱子。
“自己找吧?!贝鬆斄粝乱痪湓?,優(yōu)哉游哉的繼續(xù)出門遛鳥。
陳星在成堆的箱子那翻找了半天,在最底下終于找到自己的箱子,把它抱出來放到空地上,這個紙箱子已經(jīng)破損的很嚴重,應(yīng)該是工作人員在打掃各個宿舍的時候把它弄破的,陳星把箱子打開,里面只有一本書。
“還好沒丟?!标愋菓c幸,他本是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離開校園三個月,天知道這本沒人要的書會流落到什么地方,但是既然沒丟,陳星很是欣慰。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給孫詩詩打了過去,聽筒里嘟了兩聲,便傳來孫詩詩輕柔的聲音,孫詩詩屬于那種清純型,她不喜歡特別妖艷的衣服,過膝的裙子都一概不穿,只要是稍露一點的衣服,她都會覺得太過性感,然后摒棄掉穿它的打算。
“書找到了嗎?”孫詩詩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再沒有當初那種和陳星戀愛時的那種熱情,陳星的心里一陣失落。
他呼出一口長氣,同樣平靜的說道:“找到了,約個地方見面吧,我把書給你?!?br/>
面對陳星的邀約,孫詩詩卻是一口拒絕:“不用了,放到我們學校的門衛(wèi)那里,明天我去拿就行?!闭f罷就果斷的掛斷了電話,不再給陳星說話的機會。
陳星怔住了兩秒鐘,緩緩地垂下手臂,把手機塞回口袋里,哭喪著一副臉。
他拿著那本《春風嘆》坐到宿管室的椅子上,把上面的灰塵拍打干凈,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是孫詩詩當時用黑筆留給他的寄語。
陳大豬頭,以后你就是小獅子的人了,還有什么遺言就趕快說吧!
小獅子是孫詩詩的外號,也符合她的性格,雖然孫詩詩有點生性膽小,但她的性格開朗,也很熱情柔和,歡快活潑,獨自一人的時候也喜歡安安靜靜的看書。
看完后,陳星的鼻子一酸,立刻把書合上,不愿再回想起當初的事情。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后起身,走到北大門的門衛(wèi)那里,把書遞給門衛(wèi)叔叔,同時在寄存簿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離開了學校。
走出大門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給孫詩詩發(fā)送過去一條短信:已存,書籍安好,勿念。
在站臺等了許久,短信沒有任何的回音,陳星苦笑,也許從今以后不會再聯(lián)系了,這時公交車已經(jīng)停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上車后陳星環(huán)顧四周,慶幸這一趟車并沒有多少人,甚至還有一個空位,就走了過去,坐到那個唯一的空位上。
“又是你!”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自己的左手邊響起,陳星扭過頭去,甚是驚訝,是那張臉,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緣分果然總是出乎意料的,他們兩個竟然又上了同一班車。
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率先給自己用這種方式打招呼,現(xiàn)在,對方已經(jīng)可以騰出雙手給自己一耳光了,陳星做好了挨揍的準備。
“好巧?!标愋切χ卮鸬?,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表情。
女生不再回答,沒好氣的把臉別了過去,陳星感到有些尷尬,只好轉(zhuǎn)移視線,拿出手機搗鼓。
沒過多久,公交車一記急剎,陳星沒留神,頭撞在前邊的靠背上,“哎呦”了一聲,旁邊的女生反倒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笑了笑,說道:“遭報應(yīng)了吧?!?br/>
雖然上次的確不是故意的,但是陳星沒辦法解釋,他也害怕越解釋越糊涂,所以干脆不說,用手揉了揉尚在疼痛的臉,伸出頭去想看看前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竟能產(chǎn)生讓司機迅速踩急剎的強大魅力。
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現(xiàn)在正在紛紛起身走到司機旁邊,驚恐的盯著車頭下,一副此生能見到一次真TM值的表情。
旁邊的女生也是用纖纖玉手輕輕推了推陳星,好奇的問道:“喂,前邊發(fā)生什么事啦?”
陳星也是納悶,他搖了搖頭,然后如周圍的人一樣,走到司機的位置,眼前的一幕讓陳星腦袋里如同一顆原子彈炸裂一般,“轟”的一聲過后,曾經(jīng)的世界觀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