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借刀殺人

    蘇家女人總是不齊心，一個支持另一個若是不反對，就顯得勢弱沒臉。

    不管是石氏，還是其他人，收到兩份目截然相反銀子時，都覺得十分好笑。

    “老夫人，這蘇家是又鬧上了？”靜影嘲諷問道。

    石氏拿著給做給楊致之靴子，淡笑道：“管她吶，你們也不要亂說，多嘴多舌總不是好事?！?br/>
    “是?！膘o影應了，又問：“老夫人，夫人已經(jīng)進了佛堂，你又何必隔三差五再給她送東西？沒得浪費了?！?br/>
    石氏低頭一針一線繡著花，說道：“做人做事總要留條后路，不管她能不能再出來，我都得叫她知道，這種時刻，只有我是對她好。”

    靜影咬著唇，細想了一下，拍手道：“果然還是夫人英明?！?br/>
    正說著話，外頭又說蘇府柳媽媽過來了，石氏不耐煩去看她，便叫靜影過去瞧瞧。

    靜影過去說了一會子話，打發(fā)走柳媽媽，便回來了，笑著對石氏說道：“老夫人，蘇家果真是看上樓家少爺了，聽說正要請肖夫人過去說媒吶?！?br/>
    皓月一邊嗤笑道：“還說是咱們少爺傳出去詩，我看就是她們自己搞鬼。她們以為樓家跟楊家一樣，這親事是她們想攀就攀得上？再說就咱們家少爺，他們家二小姐也是不夠格。”

    石氏停下手中針線，又問：“那事弄清楚了嗎？究竟是不是致之傳出去？昨兒個老太爺知道了還責怪致之不務正業(yè)吶?！?br/>
    皓月說道：“這個還真不知道，只知道先傳出來是咱們少爺字跡?！?br/>
    石氏聽了沉默不語。

    靜影道：“那老婆子過來還想著收銀子吶，這不三不四消息誰稀罕知道。”

    石氏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以后別跟蘇家人來往太密了?！?br/>
    “為什么？老夫人先前不是說要知己知彼，防著蘇家害你嗎？”皓月不解道。

    石氏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蘇家只怕是要把樓家得罪了，咱們還跟她們黏一起做什么。再說，如今蘇家還有什么人都不能傷著我們了。后，若是教別人知道了咱們打聽蘇府里事，只當咱們不安好心吶?！?br/>
    皓月靜影等人聽了，也深以為然，便都應了。

    外頭浮光說楊老太爺回來了，石氏忙放下靴子，淺笑著到外間來迎他。

    從楊家無功而返柳媽媽，上了馬車，嘴里嘟嘟嚷嚷抱怨大楊氏沒有出息被小楊氏壓制住，沒有個其他高明舉動，害自己想要向石氏示好都沒有個機會。

    進了自己家中，雇來丫頭說大楊氏找她，柳媽媽忙又趕去大楊氏房中，出了自家院子拐了沒幾下便看到祿兒站一邊。

    祿兒含笑問道：“媽媽這是去哪？可曾吃過了？”

    “沒吶，聽說夫人找我，我這就要過去呢?！绷鴭寢屨f道。

    春芽笑道：“我們小姐那邊吶，她有兩句話要跟媽媽說，不礙媽媽什么事。另外夫人沒叫你，是小姐叫?！?br/>
    柳媽媽看過去，見綺羅果然前面等著她，心想綺羅有什么話能跟她說，雖這樣想著，卻也向那邊走去，過去了恭敬給綺羅請了安，說道：“請大小姐安，大小姐今日怎沒去學堂？”

    “先生今日病了，叫我們自己看書。”綺羅開口道，掃了眼柳媽媽，又抱著手臂抬頭說道：“柳媽媽這幅表情，莫非是石老夫人今日沒給銀子？”

    柳媽媽一僵，嗔道：“看大小姐說，石老夫人沒事怎會給我銀子?！?br/>
    綺羅低頭一笑，說道：“請問柳媽媽，娘親與奶奶近日為何愁眉不展？”

    柳媽媽笑道：“大小姐關(guān)心夫人老夫人自己去問就好，奴婢如今有事先走了?！?br/>
    “柳媽媽，若是我有事跟你說哪？能叫你跟娘親換銀子事?！本_羅開口道。

    柳媽媽站住，撲哧笑了一聲，說道：“大小姐能知道什么啊?！?br/>
    綺羅搖頭，又道：“柳媽媽兒媳婦前兩日生下了一個女孩，還真是要恭喜了吶。柳媽媽，娘親是早就知道你背主，我可是聽玉葉說，娘親早就說了要將你孫女給了智軒，孫女才生下兩日就先得了個孫女婿，柳媽媽你可真是雙喜臨門啊?！?br/>
    柳媽媽一僵，蘇智軒病歪歪，一年到頭沒有個好時候，不知道能不能長成人，若是孫女跟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綺羅看向柳媽媽，心想春芽說對，柳媽媽雖是對大楊氏無情無義，但對自家人卻是十分用心，不會看著自家孫女毀了一輩子。

    “咱們家姑奶奶楊家受苦遭罪了，老夫人才傷心，大夫人自幼跟姑奶奶交好，自是也很傷心?！绷鴭寢岄_口道。

    綺羅笑道：“請問媽媽，姑姑是受了什么苦？”

    柳媽媽眼珠子一轉(zhuǎn)，當綺羅是小孩子，說兩句話便能哄住，見她細問，又隨口說道：“小孩子家家聽了也不知道，是你姑父對姑姑不好了，成日吃酒?！?br/>
    “原本想跟柳媽媽說個好消息叫柳媽媽賺銀子，如今既然柳媽媽不想聽就算了。此外，若是柳媽媽孫女成了我弟妹，我跟柳媽媽就真成親戚了?！本_羅抬頭說道，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大小姐，你知道這事沒用，若是想夫人老夫人開心就多陪著她們好了。”柳媽媽開口道。

    綺羅卻說道：“狡兔死，走狗烹。媽媽這些日子為娘親做事，也沒見到個什么成果。想是娘親也不耐煩再用你了?！?br/>
    柳媽媽后背一涼，說道：“大小姐不要這般口沒遮攔?！?br/>
    綺羅輕聲一笑，又說道：“我不能久留，媽媽若是要證明自己還有點用，就告訴我楊府事；你說了，我就會跟你說件好事，叫你去娘親面前領(lǐng)賞?！?br/>
    柳媽媽彎□子，盯著綺羅看了眼，嘆道：“罷了，果然你們這樣家里女子就是懂事早。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咱們府上姑奶奶被關(guān)后院了，楊小少爺如今也跟著石老夫人了。”

    綺羅一愣，突然掩著嘴笑了，不知那后院是不是曾關(guān)了自己那一件，又問：“柳媽媽可知道原因？”

    柳媽媽有些猶豫。

    綺羅又引導道：“柳媽媽可能猜到原因？”

    柳媽媽卻依舊不語。

    綺羅嘆息道，隨后又問：“可是媽媽告訴了石夫人那藥事，如今害了姑姑？”

    柳媽媽腿一軟，跪綺羅面前道：“我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br/>
    綺羅見柳媽媽急眼淚都要落下來，便虛扶了一下柳媽媽，說道：“柳媽媽起來，若是別人看到了不定要說什么。”

    柳媽媽站起來，一頭冷汗，用袖子擦了下，又求道：“小姐這話萬不能再說，會要了人命?！?br/>
    綺羅冷笑道：“柳媽媽拿著銀子時如何不想這事要命事。”若是蘇老夫人知道了，柳媽媽這條老命就真沒了。

    “小姐究竟要知道什么？”柳媽媽哆嗦著問道。

    “那藥究竟是什么，還有如今娘親，奶奶，二嬸她們做什么？”綺羅恨恨問道，因著那藥趙姨娘才走，今日她一定要知道那藥究竟是什么來歷。

    柳媽媽一驚，四處看了下，見如今非說不可，便一五一十將那藥說了出來，本要有所隱瞞，但偏綺羅一雙眼睛滿含恨意盯著她看，看她毛骨悚然，一時心虛再加上綺羅問仔細便將所有事都說了。

    “原來如此……”綺羅道，又暗笑大小楊氏果然是一對天生冤家，是要斗到死。

    柳媽媽扶著腿說道：“大小姐都知道了，那……奴婢可以走了吧？”

    “我好事還沒跟柳媽媽說吶。”綺羅開口道，多虧了遇見春芽，她才知道什么地方說話不會有人聽墻角。

    柳媽媽擦著頭上冷汗，哪里還有心思聽那“好事”，便道：“大小姐，奴婢不想賺那銀子了?！?br/>
    “柳媽媽不賺不行啊。”綺羅笑道，伸手叫柳媽媽附耳過來，她耳邊又說了一串子話。

    柳媽媽聽了，狐疑看向綺羅，說道：“那可是大小姐親……”爹，況且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女娃如何能知道這件事。

    “媽媽，你只管將這事賣給娘親就好。若是媽媽沒將這事跟娘親說，我便有話跟奶奶說?！本_羅負手說道。

    柳媽媽啞口無言看向面前似乎滿腹怨恨女孩，點頭應了。

    綺羅一笑，招收叫祿兒過來，兩人向來時路走去。

    “小姐剛才跟柳媽媽說什么？我看她都嚇跪下了?！钡搩壕镏煺f道。

    綺羅剛剛氣勢一去，只覺得腿都是軟，渾身沒有力氣，便懶懶說道：“沒說什么，只是跟她說娘親要把她孫女給了智軒?！?br/>
    祿兒笑道：“就是小姐心軟，這事還要去提醒她一下?！?br/>
    “能幫人一把就幫一把。”綺羅道。

    祿兒笑道：“我娘親也這么說。”

    綺羅低頭笑了，忙中添亂事，此時不做待何時。她倒要看看小楊氏知道后還能怎樣站蘇清和身后，全心為他籌謀。

    倘若對父母下手要下地獄，那便讓她下地獄吧，不然，她會一直都活地獄里。

    心中說句阿彌陀佛，綺羅吸了口氣。

    柳媽媽兩人回去后，又回去換了一身衣裳，喝了兩口涼茶，靜下心來，先讓她兒子去綺羅說地方看過了，之后便去了大楊氏院子里。

    手中擺弄著寫著請肖夫人所需屏風桌椅等物單子，大楊氏心里想?yún)s是如今蘇老夫人站到小楊氏那邊了，她要怎樣才能讓兩人不能成事。

    “柳媽媽來了?！蓖忸^錦屏報。

    大楊氏放下單子，納悶道：“她來做什么。”

    “誰知道吶?！庇袢~答道。

    大楊氏打個哈欠，說道：“叫她等著，我睡好了再見她?！?br/>
    “是?！庇袢~應著，便出去了。

    柳媽媽見玉葉掀簾子出來，忙堆著笑臉說道：“玉葉姑娘出來了，夫人現(xiàn)休息？”

    “是?！庇袢~應道，又說：“媽媽多多等一會吧。”

    柳媽媽此時也不敢有怨，又笑著廊下坐著，拖著玉葉說道：“夫人今兒個可好？聽著三少爺又病了?！?br/>
    “是啊，夫人擔心了大半日，如今吃了藥才好了些?！庇袢~回道。

    柳媽媽又向玉葉打聽給大楊氏事，見玉葉嘴緊心中罵了她幾句。又想綺羅說對，如今她對大楊氏沒有多少用處了，大楊氏若不秋后算賬，那就不是她看著長大大楊氏了。

    半個時辰后，大楊氏才叫柳媽媽進去，見了柳媽媽又斥道：“玉葉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哪有讓媽媽干站著?！?br/>
    玉葉忙認了錯，要柳媽媽見諒。

    柳媽媽滿臉堆笑說道：“夫人日理萬機，好不容易能歇一會。我成天沒事，便是等一會也沒有什么?！?br/>
    “媽媽今日過來有什么事嗎？”大楊氏打個哈欠問道。

    柳媽媽四處看一下，對玉葉說道：“還請玉葉姑娘出去幫忙看著門?！?br/>
    玉葉見柳媽媽神神秘秘，又見大楊氏點頭便出去了，出了門也不走遠，依舊外面臺階上坐著，另叫玉環(huán)、莫姨娘等到遠處歇著。

    玉環(huán)、莫姨娘心知柳媽媽有事跟大楊氏說，心中猜著此次又是誰要倒霉，因兩人都不是多話人，因此只是坐一處卻不說話。

    大楊氏指著一張凳子叫柳媽媽坐了，又問：“媽媽說是什么事？”

    “夫人可知道二老爺有一個丫頭，妖妖調(diào)調(diào)，被老夫人趕出去那個？”柳媽媽詭秘說道。

    大楊氏冷哼一聲，說道：“我怎知道這事？每年都有丫頭進進出出。”

    柳媽媽嘿嘿笑著，又湊到大楊氏面前說道：“二老爺身邊以前有一個丫頭，比二老爺大上五六歲，后來老夫人看她不像個正經(jīng)人，唯恐她帶壞了二老爺便將她趕了出去?！?br/>
    “這關(guān)我什么事？”大楊氏慵懶打了個哈欠。

    柳媽媽又笑道：“這丫頭出去后就生了個兒子，如今有十五六了?！?br/>
    大楊氏正伸著懶腰，聞言一頓，又問：“當真？是二老爺？”

    “千真萬確，老奴親眼看到，長跟二老爺一模一樣，二老爺還總送銀子過去。除了兒子還有兩個閨女，小才同二小姐一般大小。”柳媽媽說道。

    大楊氏拍著桌子哈哈笑了起來，看著柳媽媽那張老臉，說道：“媽媽有勞了，我這身上正有幾兩銀子，都給媽媽了吧。”

    “老奴哪里能收夫人銀子?！绷鴭寢屝χ妻o。

    大楊氏也不理她，只將銀子丟給她，說道：“媽媽收下吧，我還有事要拜托哥哥跟媽媽為我做呢。”

    柳媽媽笑道：“你哥哥如今正閑著，幫夫人做事是本分，說什么拜托不拜托?！?br/>
    大楊氏笑道：“那就請媽媽將哥哥請過來吧，天還熱著，叫玉葉將冰鎮(zhèn)西瓜帶回去給哥哥吃吃吧。”

    柳媽媽又推辭一番，后謝了大楊氏，又問：“夫人是不是要告訴二夫人？”

    “告訴她？”大楊氏又想小楊氏正一心一意為蘇清和買官，還把自己折騰病了，又冷笑道：“我要叫她到時候悔腸子都青了?！币蛴窒氲叫钍贤沾祰u著蘇清和對她溫柔體貼，便又趴桌子上笑起來，又向柳媽媽擺擺手，示意她現(xiàn)就去叫她兒子過來。

    柳媽媽春風得意出了大楊氏房門，金枝等人訝異目光中抱著西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