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建非睜開眼,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先是一愣,隨即條件反射似的回撥了過去。電話還未接通,理智首先恢復(fù),莊建非決然掛斷了電話。其實,早一分鐘前,蘇蜜的電話已被人扔下了樓,碎成了八塊,莊建非就算繼續(xù)打,也無法接通了。
夏洛細長的腿剛邁出醫(yī)院的大門,就被兩個五大三粗,墨鏡框住大半張臉的黑衣男人架住了。見勢不妙,夏洛也想過憑他的機敏靈活跑路,哪知,兩名男子不僅功夫了得,且身手更敏捷,兩只手被架住后,槍口正對著他的屁股。
一名男子冷冷的說:“夏少,您還是老實點,否則,一槍下去,屁股非得開花不可?!毕穆迓牭脺喩硪魂嚩哙?,仿佛從冰柜里捧出一塊冒著寒氣的干冰,滾滾寒意從兩手彌漫到全身。
三人上了一輛銀色面包車,車上另有一名司機,黑衣男子一招手:“走?!泵姘囷L(fēng)馳電掣,朝僻靜的郊外駛?cè)ァ?br/>
夏洛料到了,蘇景天肯定是屬狗的,這么會子功夫,而且蘇二小姐已搬出了蘇家,已答應(yīng)不追究,她受傷的事,竟傳得這么快?夏洛一驚,傾刻想起那對擺攤的夫婦,男人是個大胖子,渾身橫肉,不禁氣得上下牙咯咯作響。
早知道,當時就結(jié)果了他們,憑蘇景天和T市警方的能力,找到他倒也不太容易,他可是有多次逃生經(jīng)驗的夏少。
只可惜,后悔晚矣,現(xiàn)在只求蘇景天別當場結(jié)果了他,將他丟下懸崖喂野狗了。
山僻水靜,蘇家就坐落在依山傍水之處,門口有保鏢打扮的門衛(wèi),院里處處是攝像頭,頂樓天臺有撐著大傘,持望遠鏡的人一直觀望,夏洛感覺匪夷所思,蘇景天竟然生活得如此小心謹慎?這座蘇家大院該不會有蘇景天為自己挖的逃生通道,通向后山吧?這樣一想,人登時來了精神,如果蘇景天敢對他不客氣,憑他的機靈,盡快找到逃生通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里,逃到國外躲幾年再說。幾年后,剩下的兩刀,他會加倍奉還給蘇蜜那個賤人的。
老樹下的蘇景天正對著門口,見到他,一抬手,兩名黑衣男子似收到命令似的,齊齊用力一推,就將他如柴棍般細長細長的身子推到了蘇景天面前,且正好雙膝跪地。
老樹下,茶香裊裊,蘇景天細呷一口,刀削斧刻的臉上現(xiàn)出了滿意的神色,“老二,鐵觀音不錯。你有心了?!?br/>
“哪里,只要大哥喜歡,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您尋了來?!睂γ孀?,是蘇幫的老二,蘇顯力,一張臉笑成了一顆山核桃。
“老二這話,嚴重了?!碧K景天平靜的心,被吹開了淡淡的漣漪,不就一盒鐵觀音嗎?竟說得上刀山下火海這般難尋?看來,不是東西難尋,恰恰證明了眼前這人的無能。
“大哥,C飲料的股東大會您看?”蘇顯力欲言又止。
蘇景天冷哼一聲:“什么股東大會?我蘇某人混江湖的,這些個會我不懂,從前都是桑大林那條狗跑來蘇家,當面跟我們匯報盈余。如今,吹的哪門子風(fēng)?”
蘇顯力心里亦是翻起一陣冷嘲,從前,蘇景天可是熱情的叫那死鬼大林的,唯恐那小子受了其他兄弟的冷眼,如今,死鬼竟成了蘇景天嘴里的一條狗。
“但現(xiàn)在不同了,董事長是權(quán)野,您又不是不知道權(quán)老頭子的德性,現(xiàn)在整個T市,也就只有他的人馬敢跟我們蘇幫的人來碰碰。讓他來這向您匯報,那是斷不可能的,您要是不參會,又顯得您像是怕了他似的。最主要的是,您不參會,保不齊權(quán)野會背著我們做什么勾當,白白讓他揮霍我們的四千萬,兄弟們不爽?!碧K顯力苦口婆心的勸道。
蘇景天眼皮也不抬一下,仿佛沒有將蘇顯力的話聽進耳里,這令蘇顯力有些泄氣。“你是蘇幫老二,用老二去碰權(quán)幫老大,有點意思。區(qū)區(qū)權(quán)野,小小四千萬,我蘇景天還沒放在眼里?!?br/>
“那好。”蘇顯力恨不得找塊板磚,當場拍死,可是他死了不管用呀,蘇景天會派老三去參會,總之,蘇景天會謹慎到不輕易踏出蘇家大院半步,就算去不夜城,防范措施也是做得令你防不甚防。就連最疼愛的蘇家二小姐,他也會謹慎到不給予她半步關(guān)注,讓大家都認為蘇二小姐的死活,與他蘇景天毫無瓜葛。若不是念在這位侄女聰慧可愛,對他敬愛有佳,且到底是骨肉親戚,蘇顯力也許就選擇從蘇蜜處下手了。
夏洛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甚至懷疑蘇景天已經(jīng)忘記了他的存在。良久,蘇景天將手中的茶杯一擲,終于看向夏洛。一雙眼似夜空中的鷹眸,眨著噬血的光,聲音更似臘月飛雪:“夏少?!?br/>
夏洛的心似受了一襲寒冰掌,諾諾應(yīng)道:“是。”
“真丟夏老爺子的臉,竟生了這么個孬種?!碧K景天悠悠出口,似閑話家常。
一句話,給了夏洛些許膽量,看來,蘇景天是認識夏老爺子的,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尤其是夏家這種大戶,就沖這,他也不能立刻結(jié)果了他。
“蘇老大,您請我來,有什么事?”夏洛突然站起來,正色道。
“有意思。”蘇景天饒有興味的看著他?!按蚬愤€要看主人,更何況,那不是我的狗,她是我女兒。”
“用蘇老大的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更何況,我不是狗,我是夏家的大少爺?!毕穆辶x憤填鷹,仿佛受了極大的侮辱。
“行,當年她為那一刀蹲了兩年少管少,得了不良女的名聲,如今,我看,你也進去玩玩吧?!碧K景天一招手,黑衣人立刻拿出電話撥給蘇幫相熟的警長。
“不要。”夏洛突然極力喝止,他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就更成為豪門的笑話了。莊家會不會因此嫌棄妹妹?妹妹的婚事是否會泡湯?“我愛蘇蜜。愛之深,恨之切。我可以對那一刀負責(zé),用我的余生愛護她。”
蘇景天的唇角勾了勾:“誰知道你是護她還是害她?你小子,居心叵測?!?br/>
“爸,我是要嫁給他?!碧K蜜的聲音撞進耳內(nèi),蘇二小姐已被蘇黎接回了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