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芯瑜和陳靖⑤【本文完】
陳靖覺得在回身抱住年芯瑜時,他是有意識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看著她脆弱的表情,看著她眼里迷蒙的對自己的愛意,看著她臉上劃過的淚水,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狠狠的傷痛。
芯瑜,是真的愛自己的。
而自己呢?
陳靖想著在進入芯瑜身體的那一刻,心里和靈魂的歡愉,那一刻,他真想將全世界所有的珍寶都捧到面前這個人兒跟前來,她想要什么,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給她摘下來。
原來……
他并不是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無所謂。
原來,他的心里深處是愛著她的。
原來,他只是一直不了解自己的心。
看著此刻累極到昏睡過去的人兒,陳靖忍不住的撥開她額前的碎發(fā),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而后將她緊緊的擁進懷里。
早上年芯瑜醒過來時,屋子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窗簾拉得很緊,屋內(nèi)一片昏暗。
大床十分凌亂,一看就知道昨晚在這張床上發(fā)生過什么事情。
年芯瑜對昨晚的記憶并不是一點都沒有的,甚至,她連自己說過什么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卻唯獨想不起陳靖都說過什么。
想來,昨晚自己拉著他不讓他走,他也是勉強跟自己在一起的。
陳靖他,果然不愛自己。
那么多年,她以為水到渠成,他終將是要娶自己的。
可到頭來,卻是自己高估了自己。
年芯瑜垂了頭,笑了笑,眼里卻滿是傷悲。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承諾了父親,如果半年不能追求到自己的所愛,那她將答應嫁給華秦。
即便她很清楚,嫁給華秦,也只是替他倆遮掩他們不為世人所接受的感情,自己也不會跟華秦發(fā)生什么事。
但嫁給了華秦,很多事情都將沒有回頭的機會。
譬如,她和他再沒有緣分,她也不會是他的妻子。
忍著身下的疼痛從床上站起來,年芯瑜從落地窗玻璃處向外看去。
外面的世界熱鬧非凡,可是她的內(nèi)心卻無比孤寂。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子冰涼,她才拿起了手機給自己父親打了個電話。
等到那邊接起后,她才面無表情的道:“爸,下個月我和華秦舉辦婚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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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陳靖覺得自己必須要重新規(guī)劃,也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快點解決。
譬如,去見年叔叔。
此刻,方啟開著車飛速的朝著年瞿旸和希和住的別墅趕去。
車上,陳靖一只手夾著香煙,眼光落在面前另一只手拿著的一份文件上。
那份文件跟當初年瞿旸的秘書陳連來拿給他的文件一模一樣,只是有個不一樣的地方,某一處地方的數(shù)字被他改動了。
“陳總,到了?!?br/>
方啟出聲提醒。
陳靖再次看了一眼那數(shù)字,嘴角有抹淡淡釋然的笑。
大概男人都逃不過一句話——
愛江山更愛美人。
這一刻,他心里想的全部都是還在公寓里的那個女人。
想著她軟糯著身子往他懷里依偎的樣子。
也想著她平時故意假裝冷漠清高的樣子。
每一樣都是她,每一樣,他都舍不得放棄。
他大概是真的栽在那個女人身上了。
這一次,他卻是甘之如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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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希和的身子和脾氣都不太好,年瞿旸好不容易哄了她休息后,才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看著他小心翼翼關(guān)上臥室的門,陳靖的眼里閃過什么。
等到年瞿旸走下樓梯,他才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年叔叔?!?br/>
這些年,年家沒少對他照拂。
這也是他最后對年芯瑜下不去手去利用的原因之一。
年瞿旸淡淡的點了點頭,徑直坐下。
陳靖很清楚年瞿旸的脾氣,除了對著年阿姨時溫柔忍耐,對著別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他也不在乎,只是在年瞿旸坐下后,他便站了起來,沒有直接坐下。
年瞿旸拿起茶幾上徐嬸給倒的茶水,動作優(yōu)雅的喝了兩口,才淡淡的問:“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陳靖嘴角扯了個弧度,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那份文件給遞了過去。
“陳氏的股份?”
只掃了一眼,年瞿旸便似笑非笑的看向陳靖。
“你該不會以為,只要將當初我給你的東西還回來,我說過的話就會作廢吧?”
當初,年芯瑜因為面前這個晚輩心傷時,讓希和心疼了很久,他磨不過她,便說了要幫助兩人。
本來他不是很想理小輩們的這些事情的,這些事情,別人C手,不如他們自己看開。況且,他就算硬將陳靖押著娶了芯瑜,芯瑜就當真幸福?
他雖然看出兩人是互相相愛,但他們本人看不清楚,又有什么用?
所以,他干脆來了個快刀斬亂麻,讓陳靖對芯瑜放手。
芯瑜性子極為清高,如果不是愛情被*到絕境,是不會主動出手。
而面前這個男人,不讓他經(jīng)歷他想要經(jīng)歷的事情,恐怕心中始終不甘。
但是希和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也不理解他為什么要讓芯瑜和華秦在一起。他又是不怎么會解釋這類事情的人,這半年來,希和沒少生他的氣。
到今天早上芯瑜來電話,說要嫁給華秦時,希和的脾氣終于爆發(fā)了。
他是該感謝面前這個小輩么,終于讓他見識到了一向溫和的女人脾氣爆發(fā)時是怎樣可怕的樣子。
想到希和給了他一天的臉色,年瞿旸的眉間不僅沒有厭惡,反倒多了一抹無奈的寵溺和溫柔。
陳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年瞿旸的神色,見他雖然開始有些凌厲,但到最后卻緩了神色,搖了搖頭。
“年叔叔,您打開看一下吧?!?br/>
年瞿旸挑眉,拿過文件打開。
很快的瀏覽過面前的文件時,年瞿旸的眼睛卻微微瞇了瞇。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當初他給陳靖的,不過只有百分之十,加上他手中本來的百分之十五,統(tǒng)共百分之二十五。
而當初的陳氏,跟現(xiàn)在的陳氏,在股份比例的實際擁有量上,又有很大的出入。
百分之四十,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甚至,這是陳靖如今所擁有的全部!
“想好了?”
年瞿旸有些玩味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陳靖背脊挺得很直。
他的容顏不像年瞿旸,是冷峻的俊美,而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有種邪魅的感覺,年芯瑜曾罵他看上去就是一個花花公子。
而此刻那張總是不正經(jīng)的臉上,卻滿是堅定。
“沒有任何時刻比現(xiàn)在更清醒?!?br/>
如果是年芯瑜,他愿意為了她放棄現(xiàn)在的所有。
有些東西,經(jīng)過時間的累積和不屑的努力總能達到,可是有些人,失去了這一次,就再也抓不回來了。
而且……
華秦那個男人并不是一個好男人,他想到了那天看到他跟另一個男人出雙入對,且話語親切。
如果他沒有猜測,華秦其實喜歡的是男人!并且將年芯瑜和大家都蒙在了鼓里。
這樣一想,他的臉色便有些Y沉了下來。
年瞿旸假裝沒有看到,他只是惋惜的“嘖嘖”了兩聲。
“這一次……你恐怕來晚了?!?br/>
陳靖還正想著要怎么跟年芯瑜說華秦的事情,突然聽到年瞿旸這樣說,愣了下,而后抿緊了唇瓣。
“年叔叔,你還是不相信我?”
“這次倒不是我不相信你?!?br/>
年瞿旸嘴角微勾,“你既然敢親自來見我,就說明已經(jīng)想好了一切。陳靖,你是小輩里我很欣賞的一個,夠狠,卻又重情,夠聰明,卻絕不玩小聰明。將芯瑜交給你,我很放心,你年阿姨也是最欣慰的,只是……”
“只是什么?”
陳靖的心一沉。
年瞿旸朝他搖頭,“芯瑜在你來之前,給我打了電話,說要嫁給華秦,且婚禮已經(jīng)安排在了下個月初?!?br/>
這個月已經(jīng)二十幾號了,距離下個月不到半個月……
陳靖先是一怔,似乎有些沒有聽明白年瞿旸的話,等反應過來后,臉色驀地變了。
“怎么會……”
他俊臉上似有黑云飄過,垂放在身側(cè)的手,手背上隱隱可見突兀的青筋。
那個該死的女人,昨晚都還在床上跟他纏綿甜膩,今天早上卻……
年瞿旸瞇起了眼,“誰知道,說不準我女兒突然發(fā)現(xiàn)了華秦身上有某點吸引她的地方,要知道,華家公子,個個也都是不錯的。而且兩人已經(jīng)交往了快半年了,看上去感情還是不錯的。雖然陳靖你現(xiàn)在夠誠意,但我身為芯瑜的父親,也是不能干預她自己想要的婚姻的?!?br/>
陳靖兩邊的太陽X隨著年瞿旸的話一直突突的跳動。
什么叫華秦身上有某點吸引她的地方。
那她昨天的整套茍引計劃又算什么?!
他雖然沒有點破,但昨天很明顯就是年霄和年芯瑜合伙演的一場戲,為的就是昨晚那一切!
說不準連錢陽那個東西都是她計劃里的一顆棋子!
那個女人!
竟然敢在將他睡了后,又一腳踹開了她!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年叔叔,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br/>
陳靖黑著一張臉,很快就從別墅里出去了。
年瞿旸等到人走后,一雙深邃的眸子里,才微微泛起了笑意。
他上了二樓回了臥室,剛剛才進去,就看到了醒過來的某女人不高興的瞪著他。
看著他進來,她將臉別開,又縮進了被窩里,翻了個身。
年瞿旸挑了挑眉,走過去,直接上了床,連帶著被子將某人給擁進懷里。
“當初一開始,可是你讓我來幫忙這件事情的。而且今天,芯瑜可是主動說要和華秦結(jié)婚,你反倒不開心了?!?br/>
希和扭動了下身子沒有從男人懷里扭出,聲音也悶悶的,“誰要芯瑜跟華秦在一起了,芯瑜根本就不喜歡他!”
“只是現(xiàn)在不喜歡他而已,難保過段時間也不喜歡他。”
“怎么可能!”希和不開心的從他的懷里扭出,“芯瑜的性子我很清楚,她要是喜歡陳靖,就是非陳靖不可的?!?br/>
“那你解釋下,當初又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某男人直接丟出殺手锏。
希和一下子就焉了。
她就是一開始喜歡的別的男人,最后跟年瞿旸在一起的。
年瞿旸舍不得她難過,他將她摟得更緊,“芯瑜是我的女兒,難道我還會害她?希和,你肯定不知道,陳靖剛剛來找我是為了什么事情吧?”
“為了什么?”
某女人見事情好像有了曙光,連忙轉(zhuǎn)過身問跟前的男人。
男人卻狡猾的勾了勾唇角,指著自己的薄唇,“你要是親我一下,我立馬告訴你……”
都三個孩子的爹了,居然這樣不正經(jīng)!
希和心里腹誹,卻是一下子咬住了男人的下巴,用了點勁兒,讓年瞿旸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快說,不說,今晚我就回老宅去!”
年瞿旸摸著下巴無奈的笑笑,“陳靖,是來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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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到了年氏,就被熟悉的保安給攔了下來。
“對不起陳總,我們總經(jīng)理不方便見您?!?br/>
陳靖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
“既然知道是我,就給我讓開!”
保安無奈,“陳總,請不要為難我們,總經(jīng)理說了不見您,如果您想見,不如先給她打個電話吧?!?br/>
這句話一出,陳靖的臉色更難看。
他剛剛確實給年芯瑜打了電話,可是她根本不接。后來每次打過去,都被轉(zhuǎn)到了語音信箱。
她連一句話,都不想跟自己說!
陳靖想要硬闖,這時保安突然指向了外面。
“啊,那不是總經(jīng)理嗎?”
此刻,年芯瑜正坐在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上,駕駛座里的男人陳靖很熟悉,正是華秦。
兩人有說有笑的,車子很快離開。
陳靖的手指已經(jīng)被他握得“噼啪”作響,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頭砸到華秦那個小子的臉上!
不僅在陳氏這邊被擋住了。
陳靖去了很多地方,年家老宅,保安也不痛不癢的將他擋了回去。他和芯瑜買的小公寓,芯瑜已經(jīng)搬離,甚至還賣給了一對尋常夫婦。芯瑜的公寓,被保安告知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直到他在華秦公寓外停了一晚,在車子里呆了一晚,第二天看到芯瑜從里面出來。
那一刻,他終于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當他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時,她已經(jīng)不想要他了。
這可真諷刺。
看到年芯瑜在挽著華秦的手從他身邊旁若無人的走過,他面色冷靜得可怕,甚至都沒有伸出手去拉住她,只是任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回去后,他生了一場大病。
大概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又回憶起了很多事情,他這病病得更嚴重。
等到他好起來時,年芯瑜的婚禮已經(jīng)到了。
她沒有邀請他,在他生病的期間也一次沒有來看過他,甚至連一次慰問也沒有。
他也終于明白,自己的混蛋將她傷得有多重。
他不顧一切去了她的婚禮現(xiàn)場。
看著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從他眼前走過,他看到他們互相交換戒指,終于,不甘和痛苦讓他沖了過去,搶過了最美的新娘便朝外跑去。
“親愛的小瑜,如果你還能原諒現(xiàn)在這個放下一切的我,是不是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好好地去愛你?”
他跑得很快,來不及也不敢回頭看新娘,所以不知道她此刻淚流滿面的樣子。
只是忽然被年芯瑜拉了拉,他想跑,卻也順了她的意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她的淚水,有些自嘲,“如果……你……真的愛上了華秦,那……”
那怎么樣?送她回去?
他做不到。
可是忽然薄唇被面前的女人吻住,她含著淚,輕聲的道:“我以為我……等不到你了……”
陳靖的身子一震,猛地將年芯瑜給重重的摟進了懷里。
“小瑜……你是該打我罵我的……我愛你,差點就不知道這個事實……”
“你是該打該罵!”
年芯瑜的眼淚一直不停的掉落。
這半年以來的委屈和苦澀都含在了這些眼淚中。
她一度以為,自己等不到陳靖了。
她以為,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在最開始時,還知道他來找自己,可是后半個月,他便放棄了。
那時她本來好開心的,卻又再次陷入了絕望之中。
她本來以為……卻幸好……
“陳靖,你知道你有多混蛋嗎?!”年芯瑜使勁的捶打著他的肩膀,“你怪我不夠溫柔體貼,可是你從來沒有讓我成為那樣的女人。你對我不冷不熱不近不遠,讓我怎么接近你?我愛你,你給我愛你的機會了嗎?”
“我錯了……”陳靖溫柔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愿意守著你,就算不要陳氏,我也愿意守著你……”
“你當真想清楚了嗎?”年芯瑜抬起一雙淚眼,怔怔的看著面前英俊的男人。
父親不是沒有跟她說過陳靖的舉動,最開始她還半信半疑……
“我想清楚了?!标惥缸奈亲×怂拇?,“沒有你的生活,就算再有成就感都還是空虛。年叔叔能守著年阿姨,我為什么不能守著你。而且,我已經(jīng)將陳氏交給了年叔叔?!?br/>
“陳靖……”年芯瑜哭得更兇。
陳靖連忙吻去她的淚水。
“別哭,為了你,我愿意的?!?br/>
年芯瑜閉了眼,哭笑不得。
“不是這樣的……”她趴在陳靖的胸膛里,想到這個烏龍,簡直有些無奈,“我將年氏還給了父親,我本來還想著如果你來搶親,我就不要年氏,只要你……可是你將陳氏給了父親,你要怎么養(yǎng)我?”
陳靖一愣,隨即也無奈的笑了,卻是將懷里的女人擁得更緊,“明天就去給年叔叔打工去,大概看在你的份上,不會給我太低的工資?!?br/>
“我怎么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
女人閉了眼。
陳靖忽然重重的吻了上去。
“這樣呢?”
他的眼神真摯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年芯瑜又哭了。
“都怪你,讓我在眾人面前出丑!”
“沒關(guān)系,在我眼里,你是最完美的?!?br/>
于是,這又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