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琴?。。。 ?br/>
于婉殷在驚嚇中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揪著舉劍刺入亭內(nèi)紗幔中的蘇羽星衣襟,讓蘇羽星急忙慌亂收起劍,深怕這個小丫頭不長眼自己撞到劍上,這縱然只是一柄裝飾華麗的文劍,但在身上留下幾道淺淺傷痕還是足夠能做到的。
“講道理,這琴也是你自己撥斷的?!?br/>
蘇羽星并不想賠琴,無論是從理,還是從現(xiàn)實角度來講。這琴的琴身構(gòu)造來看,無論是岳山,承露,冠角,龍齦等地方觀摩,這七弦琴怎么都價值不菲。
而蘇羽星在外游蕩五年,縱然五年中大部分時日都花費在山上練劍時,但身上的盤纏其實也早已經(jīng)花的七七八八,剩不了多少。
“你不嚇我這琴弦能斷嗎?!”
于婉殷瞪圓了眼睛,很難想象于婉殷如此纖細的身子能爆發(fā)出這么強的力量,把蘇羽星硬生生拖得靠近了幾分。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無理取鬧,這話也不是不能這么說……”
蘇羽星無奈聳肩,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看好戲的于淺山,如果不是為了在這個自家好兄弟面前露一手,自己又怎么會把于婉殷嚇一跳。
蘇羽星有些失神。
突然雙目失神的蘇羽星讓于淺山微微皺眉,剛才蘇羽星舉動的確有些奇怪,這與于淺山記憶中蘇羽星的形象有點偏差,并且蘇羽星可是從來不會走神,“婉殷,還不快撒手!這樣成何體統(tǒng)!”
可惜的是現(xiàn)在于婉殷也聽不見于淺山的話,蘇羽星的臉龐在于婉殷眼中逐漸放大,清澈的眼眸還似小時候一般,無論遭受什么樣的委屈,眼中都不會有半分嫉怨。只是塌陷的鼻子何時成得這般高聳,整張臉怎么看起來這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姐,該松手了?!?br/>
黃衣丫鬟小宛的聲音從怔怔出神的于婉殷心底響起,于婉殷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松開手卻聽得‘噗通——’一聲,蘇羽星徑直跌落在亭內(nèi)水中。
“他不會有事的?!?br/>
于婉殷十分緊張,幾乎就要自己跳入水中,黃衣丫鬟小宛的聲音又從于婉殷的心中響起,令于婉殷的動作一頓。
“那他是因為什么原因掉入水中的?”
于婉殷很想跳入水中,但由于黃衣丫鬟小宛的話,輕咬貝齒問道。
“武道上誰都會有迷惑,遇到迷惑時,有人會請恩師解惑,而有人卻會福靈心至,自然頓悟,小姐這位朋友便是處于武道頓悟之中?!?br/>
黃衣丫鬟小宛的聲音這回沒有在于婉殷心頭響起,而是在于婉殷耳邊響起,只是于婉殷看不到的是,黃衣丫鬟小宛的身后有一道火紅的狐貍虛影驟然,一雙豎瞳緊緊望著沉入水底的蘇羽星。
“那把他先救起來不行嗎?”
于婉殷望著久久未浮出水面的蘇羽星,心中莫名升騰起一股躁意。
“小姐?!?br/>
黃衣丫鬟小宛輕聲喚道。
“嗯?”
于婉殷下意識回過頭,正好對上黃衣丫鬟小宛的雙眸。
“等即可。”
黃衣丫鬟小宛輕言道,雙眸泛起詭異的光芒,身后火狐虛影的豎瞳也望著于婉殷,于婉殷的眼神逐漸迷離。
亭內(nèi)的對話都發(fā)生在一瞬之間,而于淺山也以為蘇羽星是在開玩笑,逗自家妹妹,但看到水面遲遲未有動靜,于淺山便不再有半點遲疑。
“方管事!找?guī)讉€會下水的仆役來云松苑下水尋人!”
于淺山對外呵厲道,自己立刻脫下身上月白色長袍,解下白玉發(fā)冠,毫不猶豫跳入有些冰涼的水中。
“少爺你可不會下水??!”
聽到于淺山呼喚匆忙而來的管事,望著毫不猶豫縱身跳入水中的于淺山,臉色瞬間蒼白,連腳帶踢踹著幾個躬身猶豫的仆役趕緊去救人。
一直沉入水中的蘇羽星卻不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一切。
蘇羽星視線中的場景還是云松苑的場景,突然眼簾中似有一條顏色極為赤紅的狐貍轉(zhuǎn)瞬而過,蘇羽星思緒便驟然不知飄到何處,仿佛在九天之云上,又宛如在無底深淵之下,自由翱翔,無拘無束,自身無塵無染。
而蘇羽星原本思考的問題也從思緒中消失。
腦海一片空白。
耳邊響起的破空聲,身體傳來的墜落感,天空蒙蒙細雨飄落在臉上,冰涼冰涼。接著后背傳來一陣疼痛,仿佛墜落在地面上,但很快水流蔓延到身體各處,身體不由自主的下沉,當水流蔓延至耳邊時,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似乎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生從何來,死往何去,只有不斷下沉的身體,以及逐漸呼吸困難的鼻孔,灰蒙的天空離自己不斷遠去,水中的魚群逐漸向著自己靠攏,等待著什么。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昏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感受不到痛苦。
就這樣要結(jié)束了嗎?
蘇羽星艱難抬起手,冰涼的水流滾動,灰蒙的天空也在顫動,蘇羽星懷中的袖珍小劍不知什么時候飄離出來,靜靜漂浮在水中,漂浮在蘇羽星眼前。
流霜?
蘇羽星望著袖珍小劍的劍柄處,劍柄上古樸的流霜二字在蘇羽星視線之中格外清晰。
空白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一柄袖珍小劍,接著便出現(xiàn)了一張書箋,書箋上又緩緩浮現(xiàn)了兩道虛影,依稀能辨別出是一男一女,而虛影且都只有背影。
蘇羽星。
蘇羽星輕聲念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名字,無數(shù)的水泡開始從蘇羽星嘴邊噴涌,蘇羽星此刻也想起了一切,伸出兩指夾住那柄袖珍小劍,下意識向前一劃。
“啾??!”
極為凄厲的慘叫聲從蘇羽星腦海中響起,一道殘余的紅光在蘇羽星腦海之中緩緩消散,而蘇羽星做完這一切后,也緩緩松開兩指,意識徹底昏迷。
“小宛你怎么受傷了?”
于婉殷驚訝看著嘴角滲出鮮血,捂著胸口的小宛,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轉(zhuǎn)身看向亭內(nèi)水中,卻只聽到自家哥哥呵斥仆人的聲音。
“我這兄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不用在府里待著了!還不快去醫(y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