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被折磨如此，怎么可能還被選擇。不僅攥緊了拳頭，突然笑了起來。紫光又如何，他不是還好好的坐在這個位子上，匍匐在地的不還是乖乖的跪在自己身下。赫連霸天眼里帶著偏執(zhí)，“你可有悔過之心？”

    赫連弘燁露出苦笑，“父皇覺得兒臣所犯何事？兒臣著實覺得冤枉至極，兒臣到底做錯了什么？”眼神堅定，哪怕跪在那，那錚錚傲然的氣魄讓赫連霸天討厭極了。

    “兩年，你竟然沒有一絲悔過之心！”說的惋惜，憐憫的看著他，“你也只能如此了?！?br/>
    “呵呵，”赫連弘燁只是冷笑幾聲，“天下父皇為尊，自然父皇說什么便是什么，做人兒子的哪有反抗的道理?！比穗m然跪在那，魂兒卻已經(jīng)早早飛出了身體，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越是這般漫不經(jīng)心，赫連霸天越是想要看到他痛苦掙扎的模樣。“聽聞前幾日府里又發(fā)生了異像，”

    “呵，府里什么樣的動靜，父皇難道不是一清二楚，卻非要來問兒臣，兒臣如何回答，不過是多了幾只飛鳥罷了，有什么好稀奇的?！被卮鸬穆唤?jīng)心。

    赫連霸天也不惱，找了個座位坐下去，“確實不過是多了幾只飛鳥，聽說有一只跟它極其想象?！笔肿隽藗€動作，一只灰色的飛鳥扔到了他面前，赫連弘燁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無比僵硬，“前幾日它又來府里折騰，左右不過是只鳥，侍衛(wèi)便將它給殺了。瞧你那樣子似乎跟它很熟，莫不是那侍衛(wèi)將你的愛寵給誤傷了？”

    赫連弘燁閉了閉眼，“對啊，左右不過是只鳥罷了，喜歡兒臣在養(yǎng)一只便是。”抬起頭面帶笑顏，除去那胡子拉碴的頹廢模樣，單單是他的眼神，赫連霸天心里一驚，隨即掩藏下去自己的心思?！案富?，兒臣跪的膝蓋疼，能不能讓兒臣起來?！?br/>
    “起吧，這里沒有外人不必拘禮。”這話說的，好像剛剛跪的不是他一樣。

    赫連弘燁笑嘻嘻的站起來，揉了揉膝蓋，“父皇不知兒臣這些年身子骨一直虛弱的很，就在前幾日差點命喪黃泉，父皇當(dāng)真一點也不知道？哪怕是尋常人家兒子有了病，也是要關(guān)心幾句的，怎么偏偏到了父皇這里，卻是沒有了下文。父慈子孝，總有個先來后到，這讓兒臣覺得一些事好像做錯了一樣?！睆澲p輕的將小不點拿起來，放在手心里，冰涼的尸體凍僵了他的心，申請者有些恍惚。

    “不過是只鳥罷了，你便對寡人如此猖獗，燁兒當(dāng)真對世間再無留戀？”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jìn)來，卻是怎么也驅(qū)逐不了那內(nèi)心深處的陰霾。

    赫連弘燁走到窗戶邊，支棱起窗子，一陣陣微涼的春風(fēng)吹進(jìn)來，隱約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了點點綠意。小心翼翼的將小灰灰放到窗戶邊上，曬著最足的陽光，心里默念著，“來世不要在參與世道的亂閥，再見小灰灰?！?br/>
    逆著光，那龐大的影子將赫連霸天籠罩在其內(nèi)。赫連霸天很不舒服，動了動腳挪開剛剛的位置，赫連弘燁的表情有些微妙。心里的某根弦突然繃斷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了不得又見不得光的事情。“今日父皇來此是為了看一看兒臣死了沒有，還是說見兒臣依舊倔強的活著心里很詫異？”

    “赫連弘燁你好大的膽子！放肆！”赫連霸天怒火中燒，“你可知你殺了付家那丫頭，父皇為你做了多少的補丁，你竟如此不知感恩，寡人為之心涼，”高高在上的看了他一眼，“寡人很失望！”深呼吸一口氣，腳下的方向動了動，沖著門口。

    “看也看了，至于當(dāng)年的事到底是何內(nèi)情，想來天下間沒有一個比父皇還要清楚的。父皇是天，兒臣是泥，想如何和稀泥豈不是天的旨意。兒臣累了，父皇請回吧。”說著跪了下去，“兒臣恭送父皇金安?！闭f罷重重磕了個響頭。

    “荒唐，忤逆！”一甩袖，憤憤然離開了。

    直到看不到那金黃的背影，赫連弘燁猛然轉(zhuǎn)身將小灰灰抱在懷里。一路的飛奔出去，闖進(jìn)蘇沐顏的閨房。好在她一向喜歡研究藥物，沒有什么撞見尷尬的事，疑惑的看著他，“王爺？”

    赫連弘燁將小灰灰拿出來，耷拉著腦袋一瞧便知死了許久，蘇沐顏掩去驚詫和心酸，檢查良久搖搖頭，“被人擰斷了脖子，救不活了，王爺將它好好安葬了吧?！?br/>
    哪怕早已經(jīng)知曉情況，還是忍不住踉蹌一下，“王爺，”蘇沐顏也不知要說些什么安慰的話，盛媚珠正端著一盆飄香的東西走進(jìn)來，雖然他們被困但是藥草還是會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他們。見赫連弘燁在這里盛媚珠很是驚訝，“王爺？”

    見兩人神色不對，這才發(fā)現(xiàn)桌子上的小東西，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下大驚?！巴鯛?，”人已經(jīng)瞬間移動到了他們跟前，“您可有事？”

    蘇沐顏拽了拽他的袖子，后知后覺才察覺到自己說的話完全都是廢話，捏了捏手指，看向桌面。“王爺，屬下來吧?！?br/>
    赫連弘燁擋住他的手，“我自己?！庇謱⑿』一沂者M(jìn)懷里?！敖袢帐ド蟻砹耍币妰扇梭@詫的模樣，便知他們絲毫不知曉?！澳銈儾槐伢@慌，不過是說了幾句家常話。”

    但是桌子上的小灰灰說明了一切，估計不是一般的家常話。盛媚珠咽了咽口水，“王爺，”又沉吟片刻，抿了抿唇，不知到底該不該說。

    “我知你們跟著我受了不少的苦，你們?nèi)羰怯惺裁匆笳f便是?！?br/>
    “不是，王爺不是這個。”盛媚珠突然口拙，惱恨自己嘴巴不聽使喚，“不是這個！”見赫連弘燁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他，咬咬牙，貼著他的耳朵說道，“王爺有沒有罪，圣上定是心知肚明，不分青紅皂白便廢去了您一身的修為不說，還將你囚禁起來，連手底下的暗影也一一拔除，如今只剩我與沐顏兩人，眼瞧著也是頂不起大事來的。我一個宦官加一個江湖大夫如何能撐起大任，王爺當(dāng)真沒想過其他？”

    赫連弘燁神色變換，往日里他顧念親情和他的權(quán)利，不敢說也不敢做，卻發(fā)現(xiàn)那些往日里的猜測都是他做給自己看的，今日一見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少貓膩。盛媚珠見他似是聽進(jìn)了自己的話，又繼續(xù)道，“當(dāng)年付小姐那事，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哪怕這事便是栽贓到了您身上，圣上只做個處罰給天下人看，給付含默看便是，如何要廢了您的功力，讓您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頹廢模樣。更甚至差點連您的性命都不顧，當(dāng)局者迷您總說，圣上這般定然想蹉跎您的銳利，讓您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這未免也太牽強了些。從前付小姐曾言，如何知曉圣上心意便是認(rèn)定了的王爺，想來這句話說到了正點上，王爺……”盛媚珠看著他的眼睛，“王爺如今可還是覺得圣上的心意便是如此，而不是為了糊弄醫(yī)巫，欺騙王爺?shù)脑?，從頭到尾最厲害的那個，隱藏最深的那個到底是誰，是誰在操控著一切，王爺心里如今可是清楚了？”眼神懇切。

    赫連弘燁宛若被當(dāng)頭一棒，往日種種哪一樣不是一步步走入人家早已經(jīng)布置好的陷阱里。他們好像一個個跳梁小丑，她如何沒想過沒猜測過。昔日龍沁之事，偏偏他與明明一前一后一起入了江南之地。那時他便懷疑過，但是因為那個人是至親血脈，他又將升起的念頭壓制下去。

    “屬下隨時做好了為王爺赴湯蹈火的準(zhǔn)備，王爺我們時時刻刻在您身后！”盛媚珠單膝跪下，無比誠摯。

    赫連弘燁附身手扶著他的胳膊，輕聲道，“小十一，本王是不是真的錯了？”

    “王爺不是所有人可以做到從那深泥里拔出來，但是王爺不一樣，王爺是人中龍鳳，王爺有無比堅定的信念，我們都是跟著王爺一起出生入死過得，相信王爺定是那出泥不染的佼佼者，王爺定能做到！”那份堅定發(fā)自肺腑，出自對赫連弘燁最至高無上的信任。

    “小十一，本王知道該怎么做了，一直是本王對不住你們?！睂⑷朔銎饋?，看了眼蘇沐顏，“謝謝你們?！?br/>
    “王爺，”兩人看著他彼此點了點頭，決定了某些信念。

    “小灰灰如今不能繼續(xù)傳遞我與明明的之間的消息，我怕她會擔(dān)憂，得想個法子將消息傳給她。”赫連弘燁沉默了。

    “法子其實有，但是太過冒險，前幾日夜里的動靜王爺可曾聽到過？”蘇沐顏擺好凳子，示意他坐下。

    赫連弘燁撩開長衫，輕咳幾聲，掩了掩嘴唇，點點頭?！安粫俏覀兊娜耍麄儧]有那么蠢?！?br/>
    蘇沐顏將一包藥放到他手里，“以前總覺得王爺沒有那個心思，如今卻是正好的時機，王爺可否愿意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