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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近乎完美的側(cè)臉,凸浮有致,俊美逼人,猶如覆了一層咒語,魔魅冰冷。
摩鳶的瞳仁是藍色的,初看,像一顆無雜質(zhì)的明珠,冰澈清幽,再一望,卻黯如深淵,有一抹化不開的沉郁在眼底流竄,此時正沒有感情沒有焦距地望著遠處,而且沒有一絲神采,他該不會……
那個甘愿裝成壽虎來守護自己的人,為什么……是他呢?
索婭藏在背后的手微微發(fā)抖,好不容易擺脫的噩夢又一次浮現(xiàn)在自己的腦海,疼痛,羞辱,還有無休止地噩夢。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索婭趁著向摩鳶向自己欺身而上,使出全身力氣舉著那個水晶飾品狠狠向那人眼睛戳去。
“啊——”尖銳的叫聲刺破這曖昧的夜。
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他的臉滴落,興許是嗅到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味道,索婭有了一剎那的清醒終于看清眼前那個人是肖恩。
肖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怒吼了一聲,近乎瘋狂地掐著索婭的脖子,優(yōu)雅的面具被撕碎,索婭眼前逐漸發(fā)黑,索婭的手摸索著剛才將肖恩眼睛弄瞎的兇器,可是……卻怎么也摸不到了。
不,我不能死在這個混蛋手里,我的孩子已經(jīng)得不到父親的庇護了,怎能沒有母親?
索婭的眼神不甘,同時又帶著嗜血的殘忍,最后的一絲力氣即將從索婭的身體抽走的時候,索婭終于摸到了一個硬物,她使出全力握著之后,狠狠朝肖恩頭顱刺了出去。
因為肖恩的眼睛已經(jīng)被刺瞎了一只,而此時他處于想將索婭殺死的極度憤怒中,滿臉是血的他,反而不如以前的反應敏銳,這也成為了他此時最致命的弱點。而此時的索婭,恰恰又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命和孩子生命的母親,爆發(fā)出來的力氣非同小可,如果索婭就那么刺過去的,肖恩命喪當場這是毋庸置疑的,索婭冰冷的眼里似乎也看到了肖恩當場斃命的畫面,曾經(jīng)害怕流血,害怕聞血的味道的索婭,突然眼中戾氣漸盛,帶著殺手再殺人時才有的快感神情。
就在水晶冰刺要刺入肖恩頭顱的瞬間,索婭的手腕頓時感到一麻,手腕失去了力氣,于此同時水晶飾品從手中掉了下來,陷在床上,刺眼的光澤似乎閃到了掐著索婭脖子肖恩的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他的手猛然一頓,抬起那雙可怕的眼睛。
像要將獵物撕爛的眼神,差的就是一個爆發(fā)的時機,他迅速騰出一只手,握著那個水晶冰刺,將它順手扔到了后面,不知撞擊到了什么昂貴的易碎家私,發(fā)出一連串的碎裂的聲音。
“要我怎么說呢?你還真夠狠的,是想殺我呢是吧,可是似乎也是差一點點,可真是天不亡我啊,我該謝誰呢,我們焱族最尊貴的天襲戰(zhàn)神呢?還是感謝你這個跟我心一樣黑的女人!”
剛被扎到眼睛的肖恩似乎冷靜了一點,意識到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殺了眼前這個女人,而是先給眼睛止血。
“一下把你殺了似乎有些可惜,先留著你,我有不知道多少種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毙ざ鲝乃鲖I的身上起來,剛要退到床下,突然兩人同時聽到來自第三個人的聲音——
“哦,是嗎?你也認為將一個人立刻殺死似乎不夠過癮,要一點一點的折磨,才覺得爽快?!?br/>
肖恩渾身一凜,他順手扯掉床上帷幔的一塊白布捂著自己受傷的眼睛,于此同時用另一個眼睛迅速觀察屋中。
然而下一刻,他的臉上就出現(xiàn)了機不可察的驚慌:“誰,是誰在說話?”
“你好像害怕了呢?從你的聲音判斷?!甭曇舄q如地獄之聲,緩緩地離他們兩人又更近了一些。
因為更近,肖恩也判斷出聲音的方向,他伸手隨便抓了一個什么,立刻朝那個方向扔了過去,碰地一聲巨響,又有什么東西砸碎了,但卻沒有人從那個地方倒下。
這不可能。
肖恩就算現(xiàn)在瞎了一只眼睛,但從暴怒中緩和情緒的他已經(jīng)恢復了以往的敏捷,按說如果判斷那個人的聲音方位,不是一件困難的事,而此時他又處于一種極度戒備的狀況下,這時的判斷要比以前的更加敏銳。
肖恩明顯慌亂了,如果真的自己在完全判斷正確的情況下,還會出現(xiàn)這種事,那么……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要比自己的敏銳度高了不知多少倍。
“似乎,從你的行為上也可以判斷的出,你害怕了?”
肖恩狠狠吸了一口氣,他不敢想后面的猜測。
要知道,在焱族,他可被譽為焱族第一勇士,第一的稱號是一個非常難得稱號,在焱族并不是每段時期都會有人可以這么稱為,因為有的勇士也許力量第一,但是敏捷度不是第一,或者兩者都是第一了,但智慧卻不是第一,等等等等,換句話說說,第一勇士他靠的不是一個勇士的綜合實力為第一,而是任何一個標準都要第一,所以說這樣的稱號很難得,也是近二十年來,才出了肖恩這么一個焱族的第一勇士。
但是……只有肖恩知道,其實在焱族還有一個人,他是無法超越的,雖然他沒見過他,也沒和他交過手,可是單憑對他的傳言,肖恩就明白,其實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那就是……沙盜的首領(lǐng),摩鳶。
雖然對于一個男人來說,而且對于一個強悍又驕傲的男人來說,是絕對不會從心底向那個人服輸?shù)?,但是肖恩是個聰明的人,他不是那種托大又自負的人,從小的環(huán)境造就他該怎么保全自己,這樣才能活得光彩。所以,他不認為承認摩鳶比他厲害是多么丟臉的事,那么……這樣的他,是不可能招惹到摩鳶的,可是,摩鳶為什么要在這里?而且,摩鳶這種挑釁的態(tài)度完全是沖著自己來,他還有要殺自己的念頭。
肖恩想了想,立刻想到自己在說要一點一點折磨索婭的時候,摩鳶現(xiàn)身了。那么……肖恩轉(zhuǎn)目看向坐在床上的索婭,索婭的面色沉靜一點都不驚慌。
對于任何一個女人來說,碰見沙盜就意味著自己離被**被折磨已經(jīng)不遠了,更別說碰見沙盜首領(lǐng)的女人,可是這個女人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看來……果然摩鳶是沖著自己對索婭做出那些事情而來的,摩鳶是來救索婭。
想到這,肖恩又疑惑了,這個猜測很順理成章,可是如果一但是這樣,哪又變得不正常,原因有兩點,第一,摩鳶對待女人的態(tài)度從來不會讓他會去救一個人,第二,索婭在作為和親公主往鉉國走的時候,遇見了摩鳶,她曾被凌辱過。
一個不可能對女人會是這個態(tài)度,一個竟然遇見強迫自己的男人還會流露出如此信任的表情,真的讓人匪夷所思。
然而當下,肖恩不想對這樣的疑惑繼續(xù)猜測下去,他最重要的是怎樣脫身。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摩鳶是救索婭的話,那么自己對索婭企圖做出那種事,一定已經(jīng)惹怒了摩鳶,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條,那就是……
肖恩再次瞄了一眼在床上的索婭,他蓄勢待發(fā),準備像索婭撲去——
“如果,你覺得你的速度快過我的刀子的話,那么你就試試這么做?”
肖恩其實還沒有動,只是有了那樣的打算就被人看穿了,并且肖恩聽得出這一句短短的話語,但是摩鳶已經(jīng)瞬間移動了四個地方,這個速度真的不是人該有的。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肖恩便知道自己真正要輸了。沙盜的殘忍暴力慘絕人寰是個什么樣,他早有耳聞,不是承認自己的懦弱,不是認為自己不夠強大,不是不想著企圖掙扎,不是沒想過要打敗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只有蠢得可憐的人才會在明知道自己要死了還要不認為自己懦弱,不認為自己不強大,還在試圖掙扎,并且沒用的求饒,那才是不明智的。
而且,一向自命清高的肖恩怎么會讓自己的生殺大權(quán)交在別人手中呢?
他冷冷笑了一聲,道:“我不能選擇讓哪個擁有正統(tǒng)血統(tǒng)的女人將我生下來,選擇我以后的人生,但是我卻可以選擇怎樣的死法不是么?”肖恩回頭走到剛才索婭刺瞎他眼睛的那個水晶冰刺旁,握在手掌間,緩慢地緩慢地推入自己的胸膛。
焱族的勇士,曾是世間盛開最妖嬈的花,可當他懂事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就算花開的再美,卻要取決摘花人的心情和喜好時,那么他選擇用毒藥來侵染花瓣,來報復那個人。
如果有來世,不要生在帝王家,就算黑發(fā)黑瞳也會一樣的快樂的飛翔。
當索婭看到那鮮紅的血液從肖恩身體流出來,之后她才放心,終于忍不住昏沉的頭腦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