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章節(jié)為防盜章沈婆子把糟食桶洗了洗，里面盛上水，把魚放里面養(yǎng)著，沖著在廳堂吃飯的人喊：“趕緊吃，別等魚死了，賣不上好價錢?！?br/>
    沈老頭瞇了瞇眼：“急什么，飯都不讓人好好吃一口，咱到鎮(zhèn)上也就半個多時辰，死不了?！弊焐想m這么說，但明顯的喝粥的速度加快了。

    一家人吃完早飯收拾停當(dāng)就往鎮(zhèn)上去，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手里還提著東西，想不顯眼都不成。

    “沈叔，這是去走親戚啊？”花蓮抬著下巴貓了一眼沈成定拎的桶，“噗通噗通”的好似是魚，再一掃沈成安手里的雞，咋看都不像是家養(yǎng)的，莫不是野雞？

    “嗯，去鎮(zhèn)上看看?！鄙蚶项^面無表情的應(yīng)了一聲，花老賴家的姑娘合離了不好好擱家待著，天天東家串門西家閑話的，怪不得在婆家處不下去。

    “叔，成才哥在家讀書吶，過兩日要參加府試不，這次能中不？”花蓮瞧沈老頭幾個兒子都在，就不見沈成才，問完發(fā)現(xiàn)對方沉了臉，忙輕拍了兩下嘴巴子，賠笑道，“瞧我問的啥話，肯定能中！叔，你們忙著?！?br/>
    待走遠(yuǎn)了，沈老頭才緩了臉色，嘆了口氣，老大這次要是再不中，可不能再讀了。好歹也是個童生，在村里給孩子啟蒙也能糊口，總這么下去不是事，村里多少張嘴閑著就等著說閑話呢。

    說是鎮(zhèn)，其實(shí)比沈家溝大不了多少，住戶甚至沒沈家溝多，畢竟沈家溝是萬溪鎮(zhèn)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大村莊。

    上次沈華來送酒的時候是晚上，覺得挺冷清的，這次趕大早來，也沒熱鬧到哪去，可能不是趕集的日子。再看四周圍的房子，也是泥巴房為多，磚瓦房少，偶有兩層小樓顯得鶴立雞群。她大概看明白了，好房子都是商鋪，泥巴房是普通住戶。

    沈老二和沈老三將東西都遞給沈老頭：“爹，時辰不早了，我們?nèi)タh城看看有沒有活，要是有活晚上咱就不回去了，你給娘說一聲?！?br/>
    沈老頭數(shù)出二十文錢交給沈成定拿著，去縣城走路得一個半時辰，通往縣城的鎮(zhèn)子口有驢車可以搭，一人一文錢。不管在縣里找不找的到工，二十文錢肯定夠了。

    兄弟三人走后，沈老頭帶著孩子往菜市口走，人開始逐漸多起來，吆喝聲也傳了過來。沈老頭不放心，回身抱起沈華，囑咐道：“你們?nèi)隣亢昧?，別走丟了?！?br/>
    沈華實(shí)在是不好意思，她再瘦小估計也有三十斤重，想要下來但想到上次因?yàn)樽约和狭撕笸仍斐傻囊幌盗惺虑?，又把嘴合上。主動摟了沈老頭的脖子，趴在肩頭，盡量不扭動身子減輕沈老頭的負(fù)擔(dān)。

    沈老頭見她乖巧，笑瞇瞇的哄說：“一會阿爺給咱花兒買糖吃?！?br/>
    “謝謝阿爺，給哥哥姐姐們也買啊?！毙『⒆酉胍懘笕烁吲d其實(shí)簡單的很，因?yàn)榇笕藢π『⒆記]有要求沒有奢望，所以一個笑容，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像是額外的驚喜一般。

    沈華已經(jīng)開始適應(yīng)自己的身份。

    “乖，都買都買?！鄙蚶项^果然高興。

    春溪在后面沖著沈華擠眉弄眼：“你個小人精。”

    春文突然羨慕的說：“還是妹妹好。”

    春溪想到經(jīng)常尿床的小河，也撇著嘴說：“以前不覺得，自打有了小河以后，確實(shí)還是妹妹好?！?br/>
    兩個小姑娘有了共同話題，你一句我一句的數(shù)落自家弟弟有多討厭。沈華一時有些感概，她是獨(dú)生子女，小時候和叔叔家住在一起，雖然后來分家了，也只是院子中間架了一道欄桿，開個側(cè)門。她和堂妹一直關(guān)系很好，當(dāng)然小時候也打架吵鬧，但長大了后便和諧相處了，經(jīng)常約了逛個街吃個飯。哪像這時候的人，自家的兄弟姐妹就好幾個，加上幾個叔叔家的就更多了，人一多，是非就多。就像沈老頭和他親大哥家，兩家住的緊挨著，卻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也不知是多大的矛盾。

    這邊沈華胡思亂想著，那邊沈老頭已經(jīng)找了一個空檔把雞和魚都放了下來，就是位置不大顯眼，好位置都是老攤販占著，哪里輪得到他們。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等著，賣東西哪能不吆喝啊，沈華直愣愣的看著沈老頭，看了半響也不見對方有動作，知道是指望不上了，扯了扯春溪的袖子：“姐，別人都不到我們這來啊?！?br/>
    春溪站起身看了看，嘟著嘴說：“咱這位置偏，別人看不到啊?！?br/>
    “那咋辦？”春文也有些著急，誰都不想東西賣不出去。

    沈華盯著一個賣果子的看，瞧著像是橘子，冬天怎么會有橘子？

    春溪春文順著沈華的視線看過去，她們第一眼注意的倒不是那人賣的東西，而是那人的位置也不好，周圍卻站了好幾個客人。再一看，那人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扯著嗓子喊：“橘子，新鮮的大橘子，冬天的果子最是養(yǎng)人，買一個嘗鮮，買兩個哄娃，買三個全家都能潤潤喉……”

    春溪戳了戳春山，使了個眼色，春山捏了捏拳，醞釀了半天才小聲喊：“野雞鮮魚，新鮮的！那個……還要說啥？”

    春溪白了他一眼：“你這聲我都聽不見，就說現(xiàn)捉的，冬日里的雞湯魚湯最養(yǎng)人，嗯……就說女人喝了皮膚好，男人喝了有力氣，娃子喝了最聰慧，咋樣？”

    春文“噗嗤”一聲笑了，用手刮著臉說：“不害臊，張嘴就男人女人的。”

    春溪被她的話弄了個大紅臉，氣的一跺腳：“有本事你來！”

    春文忙說好話：“咋還真生氣了，我說著玩呢，我覺得你編的特別好，不信你問大哥，問花兒?！?br/>
    “大姐，編的真好，肯定能吸引人來?！?br/>
    春山也說：“我覺得成，我試試?！?br/>
    春溪被夸得不好意思，端著個臉說：“得了，我編的詞我來試試吧?！弊屗蟾缒莻€悶性子出聲吆喝，夠難為他的。

    沈老頭坐在前面望著來來回回的路人，心里也焦，左右看看沒有空位了。直到身后響起春溪清脆的吆喝聲，才驚訝的回頭，看到果然有人被吸引過來，嘴角咧的大大的，給幾個孩子一個贊賞的眼光。

    得到鼓勵的春溪更放開了喊，沈華想了想站到人流中去：“有人要買魚嗎？新鮮的活魚，有人要買雞嗎？山里剛捉的野雞……在那邊……”

    可她人矮，聲音在下面?zhèn)鞑怀鋈ィ荷奖揪陀X得自己沒幫上忙有點(diǎn)沮喪，見狀忙跑到路中間蹲下：“花兒，上來，哥扛著你喊！”

    沈華猶豫的看著春山削瘦的肩頭，背和扛可是兩碼事，她最終還是搖搖頭說：“大哥，你去幫阿爺數(shù)著點(diǎn)錢，別算錯了?！?br/>
    春山一回頭，阿爺正一個銅板一個銅板的數(shù)錢呢，又忙跑回去，一邊幫忙看著一邊對春文說：“文兒，看著花兒，別讓她亂跑?！?br/>
    沈華并沒亂跑，依舊站在路中間喊話，有用沒用的她也只是想盡份力罷了。春文見人人都有事干，還有剛才阿爺?shù)难凵瘢ба酪哺蛉A吆喝起來，一開始聲小，喊著喊著便放開了聲。

    還沒有哪家做買賣拖著幾個孩子來的，一時倒吸引了不少人注目，不過也只一會，熱鬧看看也就罷了，不能耽誤了自家的生意。

    一個時辰下來，野雞倒是賣出去了，賣了五十文，魚就賣的慢一些，統(tǒng)共六條魚才賣出去兩條。魚和肉的價格一樣，大部分人還是寧愿買一斤肉回去，魚到底有些腥，有的人還不愛吃。

    對這樣的銷售業(yè)績，沈老頭倒是滿意的很，兩條魚也賣了近五十文，這一天的收入可就有一百文錢，感覺像是白得的。

    一直等到中午，魚依舊沒賣出去，沈老頭看著累壞了的幾個孩子，招呼道：“走，阿爺給你們買肉去?！?br/>
    “沒想到光動嘴皮子喊喊也這么累啊?！贝合柿搜释倌簧衔缍紱]喝水了。

    春文舔著干裂的嘴唇，眼饞看向那個賣橘子的攤位，不過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她可不想像大武一樣被人笑話。

    春山稍微好些，他說的話最少，聽到春溪的話，便說：“先忍忍，等阿爺買了肉，咱去河埠頭喝一口?！?br/>
    沈華抬頭望天，這個沒有水杯的年代，連喝口水都是喝生水。雖然沒有污染，細(xì)菌還是有的吧。她只能期盼，冬天細(xì)菌，蟲卵之類的能少些。

    沈老頭也渴了，站在肉攤子面前，指著后腿肉說：“你這肉咋賣？”等攤主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他笑著又說，“老板可有水喝，出門忘帶水葫蘆了，吆喝了一早上，幾個孩子都渴了。”

    沈華驚了，這是要借別人的水壺喝水？

    沈華知道想要吧王氏這種觀念掰過來不容易，但她還是忍不住說：“娘，我的責(zé)任，你怪大姐，那大姐多無辜?。磕惆阉鸀榻憬?，就是讓她來受委屈的嗎？我也是春河的姐姐，是不是哪日春河犯了錯，娘就會怪罪到我身上？娘在家也是做姐姐的，姥娘因?yàn)榈苊玫腻e責(zé)怪娘的時候，娘不委屈嗎？”她從小便是獨(dú)生子女，她不知道有姐妹的人家是怎么相處的，她習(xí)慣了所有的事情自己負(fù)責(zé)，有人替她受過，她會過意不去。

    更何況，春溪這個小姐姐對她很好，這段時間，她一直在享受有哥哥有姐姐的生活。她不想因?yàn)橥跏掀H的教育觀念，和春溪離了心。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