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吉祥物陸宇悠小朋友又喜提新功。
“完了完了,我們好不容易從縣城買來的道具跑了!誰把籠子打開的,這下怎么辦才好?”
這次的“道具”是兔子,岳導想要拍一段如意和小動物其樂融融的戲份。
他堅持能上實物絕不做特效,真實最重要的原則,讓工作人員提了一籠子兔子回來。
結果開拍前十分鐘,兔子消失。
不知道哪來的鬼干壞事,把籠子門打開了。
劇組內(nèi)發(fā)生這種“意外”,真不是第一次,岳軍怒不可遏要查,可監(jiān)控要么沒拍到,要么人影看不清。
他本來想停下細查,找不到內(nèi)鬼就不拍了,但是——
嗯,問了金主爸爸的意思,他說不用。
岳軍雖然不思其解,但人家都這么說,他只能照辦。
還好劇組里有個現(xiàn)成的小霸總,就嚎了一嗓子,新鮮“道具”立馬趕到。
“啥,不是買的?你們現(xiàn)抓的?”
“導演,簡直神了!小朋友就是往林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就跟了幾只兔子,這些兔子還聽話,任摸不咬人,不讓跑就真不跑?!?br/>
岳軍探頭一看,那邊草叢里,還真蹲著幾只兔子。
幾個女演員摸兔子摸得格外開心,兔子的大屁股完全不挪,只動嘴吃草,看著淡定得很。
“奇了,連兔子都能招?”岳導居然想笑,金主爸爸家的兒子也太好用了。
“就是啊,不管怎么說,他給我們幫大忙了?!?br/>
許多人都信了,陸宇悠很靈,出了問題找他拜一拜,準能立馬解決。
——大概也就祁筠不信。
“都說小動物都喜歡小孩子,對大人就沒那么親近,這么一看居然還是真的?!?br/>
陸青不留余力地吹著彩虹:“太厲害了這孩子,不愧是大表……咳咳,長得可愛討人喜歡,動物也喜歡,還是個小天才,哎呀畫得可真好,棒!”
小團子面朝樹林畫素描,被吹連眼皮都沒顫,仿佛今早拿著胡蘿卜進林子的人不是他。
他對祁筠陸星宇以外的人,態(tài)度還是很冷漠。
祁筠敷衍:“哈哈,真的很厲害呢?!?br/>
她的視線就沒落到身邊,一直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陸星宇和工作人員站在一起,正和對方交代著什么。
這人今天總算穿了身短袖,側臉五官深邃,鼻翼高聳。
他從衣領向下解開了兩顆扣子,胸前與臂膀上的肌肉曲線,竟然頗為清晰……等等她看的不是這個!
祁筠投以的,是審視的目光,因為此人身負巨大嫌疑。
“?”
那邊的男人像有所察覺,回頭時,祁筠已經(jīng)沒看他了。
“喻云姐來了,我過去看看。”祁筠放下兔子,往休息區(qū)走。
昨天,她又厚著臉皮打擾了影后,今兒這么熱,干脆提著奶茶去問候。
喻云對她的態(tài)度一直很好,兩人和諧地聊了一陣,祁筠正想告辭。
“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哎?”
祁筠微驚。
喻云在劇組給人的感覺,就是非常佛,沒人會惹她,她也不會管別人的事,隨時都帶著疏離在外的氣息。
但她每次問起祁筠,卻顯得敏銳之極,問的都不是廢話,仿佛一直在關注這個跳脫的晚輩。
“好像是的?!逼铙逈]遲疑太久,直接承認了,“應該有人在針對我吧,不過都沒有達成目的,我還挺幸運?!?br/>
“是有人想要對付你,你飛得還不夠高,他們便以為能輕松拉你墜地,回到他們以為你只能在的地方去。”
喻云的語氣不咸不淡,這句話,也只有祁筠聽見。
祁筠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因為話中,不止那些淡淡的東西,還藏著死死壓住的怒意與厭煩。
“喻云姐,您的意思是……”
“你的運氣很好。”喻云道,唇邊付出極淺的微笑。
她年輕時絕代芳華,演過無數(shù)性格各異的美人兒,年歲漸長后少有感情波動,仿佛無悲無喜,越發(fā)讓人不清楚這位真實的性格。
祁筠隱約捕獲到一絲傲慢,就從喻云的眼睛。
喻云對她,像一個寬厚的長輩:“即使他們想拉扯你下馬,也不用管,你有實力,很快就會站到?jīng)]人夠得到的地方?!?br/>
“我會的……可是?”
祁筠話音中斷,眉稍微挑了挑,就自行進入不接受打擾的封閉模式。
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扎著她后背的死亡視線是誰的。
苗蓉寧還有最后幾幕戲才殺青,所以在這兒還得看到她。
她們的梁子越結越深,小團子弄的奶茶店又加了一把火。
所有人都可以去買奶茶,就只有苗影后和她帶來的人,去一次小店就售竭一次。
——別人后來的怎么又有了?
——不好意思,您一來機器就卡住了,做不了,真卡了不然您瞧瞧?
“蓄意報復”就差寫在了臉上,苗影后氣得險些砸了奶茶店。
沒動手不是她心慈手軟,全靠快遞小哥一爪按上快捷鍵:“您好,我熟練掌握數(shù)種報警方式及索賠技巧,請客人您不要沖動?!?br/>
祁筠聽說之后,教育了小團子不要記仇,退一步海闊天空——但對不要臉的壞人還是可以記的,并且要往死里記。
苗蓉寧領著她的一群助理,從祁筠身后走過。
路過時的冷哼不是虛的,冷眼更是想把她直接人間蒸發(fā)。
祁筠:“真是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惡毒女配嗎?你已經(jīng)活不到下一集了?!?br/>
等那行人過去,她才轉(zhuǎn)身,冷漠地掃過去一眼。
沒看見苗蓉寧越發(fā)憔悴的臉,也不用看。
她身后那幾個助理……好像換了人?
最開始的兩個男助理不見了,換成了新面孔,只有唯一的女助理還跟在后面,只是看背影精神也不太好,走路像在恍惚打飄。
“生病了?但是關我什么事呢?!?br/>
她告別喻云,直接往反方向走了。
祁筠并不知道,某些對她不利的陰影,就藏在她忽略的細節(jié)中。
幾次意外都得到完美解決,有人在幕后極其崩潰:
“怎么可能……又失敗了,為什么又沒成功!”
不提那些“意外”,會對《鳳女》和祁筠造成巨大影響的“證據(jù)”,早就傳到了千里之外,離發(fā)出只差一點點。
“證據(jù)”都是真實拍攝,卻從完整之中截取片段,拼湊成極有歧義的畫面。
臨時開設的奶茶店,大橋村的孩子,劇組防控不嚴造成事故……全都是可以制造輿論的污點!
結果,每次都被搶先了。
仿佛有人始終在背后冷眼觀望,每當他們稍有動作,拿人就會輕飄飄地搶先出手。
先給網(wǎng)民留下深刻印象,擺出真正的事實,那之后就算有斷章取義的謠言出現(xiàn),也動搖不了風向,隨時能輕松壓制。
“……是誰!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不、不可能,如果發(fā)現(xiàn)了,怎么現(xiàn)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多少夜晚,又有多少人,不斷被宛如恐怖片死神的背后影子所折磨,恐慌不已。
未知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
“影子”是誰?
他在哪里?
他都知道什么?他為什么不出手?
被逼到絕境,只能孤注一擲。
“只剩下最后一次機會了……一定要做到!”
“——被完全搶戲的反派倔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