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晟說的很有道理,你確定不要再考慮一下?”林隊長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原來我們剛剛在外面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只不過,同樣的一句話,我敢掐姚晟來表達我的不滿,但對林隊長,我是萬萬沒有這個膽子的。
“不了,我對我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很是滿意?!鄙蜩穸Y貌地回絕了他。
林隊長倒是沒有說什么,原本也只是對他的一句調(diào)侃罷了,只不過,在重新低下頭研究地圖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半晌,他才又抬起頭:“你坐在這輛車上的時候,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事?
“我的貓把車椅撓破了算嗎?”
林隊長:“你的貓?”
我:“對,實際上由于我暈車,那天的車程基本都是迷迷糊糊睡過來的,醒來的時候,我的貓不知道為什么,對著司機有些炸毛。”
林隊長想了一會兒,接著問:“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非正常事件嗎?”
由于剛在咖啡廳的時候已經(jīng)跟沈桉講述過這個事情,所以現(xiàn)在回憶起來倒也是輕快。
“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司機沒問我要車費吧,大約也有兩三百塊呢,他提都不提就開車走了,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他特別怕貓的緣故?!?br/>
林隊長沉靜地說:“你在剛帶著貓上車的時候,司機有對貓表現(xiàn)出排斥嗎?”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歪頭想了一會,才又對著林隊長說:“剛上車的時候我的貓是在貓籠里的,他什么都沒有說,我報了一個地址他就啟動車子了?!?br/>
林隊淡淡地把目光移開:“在剛接觸到你的貓的時候,沒有明顯的排斥行為,而在你到達目的地后,卻嚇得連車費都來不及顧上??磥恚谀闼倪@些時間里,發(fā)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br/>
沈桉沉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說,他原本是想向江檬下手,結(jié)果被她的貓給擋了回去?”
就那個現(xiàn)在在家里頭躺著的,只會吃喝睡玩的肥貓大白?忠心護主的故事放在別人家的寵物身上我倒是會相信,但若是放在大白的身上……
這個可信度,比現(xiàn)在有個人告訴我明天全地球的人都要搬到火星上去還要低。
林隊長大約也覺得這種想法有些扯,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jié):“當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要我們把這個人找到,自然就能夠找到答案了。”
被他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曉謎底了。
林隊長站起身:“非常感謝你們?yōu)榫教峁┝艘粋€這么重要的線索?!?br/>
他走過來與我們逐一地握了手,我還特別謙虛地說了那一句經(jīng)典臺詞:“不客氣,為人民服務(wù)。”
說完這句話,我感覺沈桉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林隊長再一次按下了呼叫鍵:“小晟,過來送客!”然后看向我們,“很抱歉今天招待不周了?!?br/>
我與沈桉自然不會真的去計較這些。
沒多久,姚晟第三次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結(jié)束了?”
我對著他眨了下眼睛。
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姚晟還是比較收斂,沒有把本性露出來:“那頭兒,我就送他們出去了?”
林隊長點了點頭,我們和他示意了一下,相依走出了辦公室。
大門在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我看到,林隊長又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著那份城市地圖仔細地研究起來。
辛苦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說。
大概是因為案情有了進一步的發(fā)展,姚晟的步伐,比起原先帶我們上來的時候要輕快得多。
不過因為已經(jīng)有了新的調(diào)查方向,所以他送我們離開的時候顯得有些匆忙。
當然,對此我十分理解,只是對他說了一句“等破案了別忘記請我這個大功臣吃飯”。
他揉了揉我的發(fā),這不過這一次,溫柔了許多,然后,他就轉(zhuǎn)身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外面的太陽依舊俯瞰著大地,但大街上的車流量倒是比我們原先來的時候多了一些。
看了下時間,還不到5點,這個時間去吃晚飯肯定是有一些太早。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一回進警察局的緣故,我有一些緊張,所以消耗的能量也稍多了一點。
中午和下午茶吃的那點東西早就被消耗殆盡了,所以,我便向沈桉提議找一家店去吃晚飯。
沈桉自然是如以往一樣,沒有什么異議。
像是身上背負著的大包袱被卸掉了一樣,我們這頓飯吃得特別的津津有味。
兩個人磨到了九點多鐘,沈桉才把我送回了家——他堅持一定要把我送到家,許是聽到案子里的犯人在某一時刻,也想向我伸出罪惡之手后,他就有些忌憚了吧。
“等我離開后,把家里的門窗都反鎖好?!?br/>
雖然我也是一個有著多年獨自生活經(jīng)驗的人,但是對于沈桉的關(guān)心,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于是,我特別溫順地對他說:“好,你放心?!?br/>
給大白添置了些貓糧,大白先是在沈桉身上蹭了半天,等他離開后,才慢吞吞地走向貓盆。
對于它這種狗腿的行為我已經(jīng)見怪不怪,拿起睡衣到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兩集很久沒追的電視劇。
一個半小時后,大白已經(jīng)趴在我的腿上睡著了,我舒坦地伸了一個懶腰,一把抱起它回到臥室,然后放在了它的小窩里。
整個過程,大白很精彩地為我演繹了什么叫“酣睡如豬”。
當然,等我熄了燈陷入一片黑暗中的時候,我的狀態(tài),大抵也跟大白差不多了。
一夜好眠。
****************
Y市的公安局,再一次讓我刷新了對“高效率”的認知,從昨天我提供了這個線索到現(xiàn)在,不到24個小時,此案終于宣破。
就在我還在抓耳撓腮地為我的論文煩心的時候,沈桉一個微信直接給我發(fā)來了公安的破案通報。
我當即就對著論文稿的右上角點了一個X,快速地爬上微博,這個話題的瀏覽量已經(jīng)超過了八千多萬。
看來全國有不少人都在關(guān)注著這件事情。
兇手果然就是那天載我的司機,官博最新消息下方的配圖,兩個警察反扣押著逃跑失敗的案犯。
評論區(qū)一片叫好聲,我心里的石頭總算是落到了地上。
想起夢里面慘遭毒手的王楚彤,我閉上眼睛有些安慰地想:警察把殺害你的兇手找到了,你可以安息了。
不過,想起我差一點就變成了第二個王楚彤,我仍有些心有余悸。
退出官博,我繼續(xù)瀏覽著這個話題,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個姑娘的生平都已經(jīng)被網(wǎng)友們給扒了出來。
原來,她來自于一個農(nóng)村的普通家庭,父母對她寄予厚望,她自己也非常爭氣。
好不容易讀完了大學(xué),正式走向工作崗位了,卻因為遇見了一個惡魔,自此生命永遠地定格在了24歲。
網(wǎng)友還把她微博里的照片給貼了出來。
一個明眸皓齒的女生正看向鏡頭,跟夢里面破敗不堪的她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沒有發(fā)生這件可怕的事,也許她能干出一番出色的事業(yè),會有一位疼愛她的丈夫和聰明伶俐的兒女。
而現(xiàn)在,這世上只留下了無所依靠的失獨老人,我無法想象當他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該有多心碎。
我懷著沉重的心情看著網(wǎng)友們對兇手的謾罵,試圖從中能找尋到一絲安慰,但漸漸的,有幾個評論吸引了我的目光。
“還不是因為她穿得少,司機才會色心大起啊,你看她平時的自拍,都穿得那么少?!?br/>
“都入冬了還穿什么絲襪,黑絲襪代表什么意思大家都懂的(笑臉)?!?br/>
“少用點化妝品,女孩子樸樸素素的不好嗎?你要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誰還會來找你的麻煩?”
看了幾個類似這樣的評論,我感覺我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涌上了腦袋,我怒火中燒地看著這些評論,點開回復(fù)就想罵回去。
但手指在碰到鍵盤的時候,我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
如果我因為他們的出言不遜,再對他們做出人身攻擊,那我與他們又有什么區(qū)別?
看客與噴子,向來都是在一念之間。
通常,我們是以“鍵盤俠”三個字來稱呼這一類群體,其實說白了,雖然稱呼中帶有一個“俠”字,但這些人,也不過就是一群生活里的弱者罷了。
只敢躲在網(wǎng)線的背后站在自己所謂的道德制高點,趾高氣昂地評判著他人的不是,以此來實現(xiàn)自己微弱的“人生價值”,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現(xiàn)實生活中,卻是唯唯諾諾一副誰都不敢得罪的樣子。
跑到虛擬的網(wǎng)絡(luò)上來,反而倒把自己當成了個了不起的人物了,真是可笑之極。
除了我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的網(wǎng)友沒有忍住,直接向鍵盤俠開啟了炮火,幾個人一來一往,言語之間夾雜著各種難聽的字眼。
差一點,就成為這樣的人了。
我默默地把鼠標放在鍵盤俠的名字上,在出現(xiàn)的菜單欄目中,按下了“舉報”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