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計較目的,喜歡上晉禹是件特別簡單的事情。
他從不會強(qiáng)迫我做不喜歡的事,他從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只要靜靜地靠在他的懷里陪著他就夠了。
今天是我的生辰,除了乳娘的一碗長壽面不覺得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可晉禹興致很高,想要為我大辦一場。
“今日是臣妾母親的忌日?!?br/>
聽了這話,晉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揮退了眾人,將我摟在腿上,像哄小孩兒一樣抱著我,搖來搖去。
他輕哄道:“阿雙不怕,阿雙不怕?!?br/>
他身上溫度很高,刺得我眼睛酸酸的。
母親早逝,父親總是告訴我要照顧妹妹、打理家事,我從很小就學(xué)會了照顧別人。
我在打雷時護(hù)住瑟瑟發(fā)抖的小妹,我會在剿匪之后跑到死人堆里為顧哥哥包扎傷口,從沒有人在乎過我是否害怕。
晉禹一邊拍打著我一邊說:“我母妃也去得早,父皇把我交給徐貴妃撫養(yǎng),可幾年之后徐貴妃也病逝了,后來我才知道是皇后一族搞的鬼,他們怕我有了母族的支持便會產(chǎn)生威脅,在徐母妃死的那天,我突然就不害怕了。我發(fā)誓要將自己在乎的人永遠(yuǎn)留在身邊?!?br/>
我將臉埋進(jìn)晉禹的頸窩,他噴出的熱氣灑進(jìn)我的頭發(fā)里,烘得心里有點(diǎn)暖。
兩月之后,皇后照舊給晉禹引薦新人。
晉禹正喂我吃葡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摟著我回了重華宮。
晉禹特別喜歡給我梳妝,他梳頭和描眉的技藝很高。
他喜歡在我臉上勾勾畫畫,讓我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可長時間的專寵終究不屬于帝王。
聽說有個新進(jìn)宮的才人在御花園高歌一曲,被晉禹看中直接帶回了長生殿。
當(dāng)姚才人變成姚美人后,我才知道,她的聲音很像皇后娘娘。
若是不看臉,單聽聲音很難分辨誰是誰。
晉禹寵了她幾天后,又突然想起我來,我告訴他:“臣妾深愛陛下,不忍他只守一人,這是后妃的賢德。”
新來的姚美人很是專制跋扈,她和何美人住在儲秀宮,仗著圣寵天天欺負(fù)何美人和阿炎。
何美人也給晉禹說過,晉禹只是輕斥了幾句,并沒有責(zé)罰。
底下的人看見何美人如此不受重視,便變本加厲起來,姚美人身邊的小太監(jiān)都敢欺負(fù)阿炎,掐得他身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
皇后娘娘也知道,可她除了送藥再無表示。
李嬤嬤傳來旨意,說是下月姚美人就要晉昭儀,入儲秀宮正殿。
姚美人位分低時就敢欺負(fù)平級嬪妃,若是做了主位,阿炎的日子會更難過。
我心疼地?fù)е⒀祝拔視蚧噬线M(jìn)言,讓你和阿娘搬到我哪兒去和我做伴。”
這幾天我的求見都被姚昭儀給擋了,雖然我的寵愛不及姚昭儀,但我要硬闖進(jìn)去,儲秀宮上下沒人敢攔我。
我闖進(jìn)去的時候,姚昭儀正蒙著面紗給晉禹唱曲,我的硬闖嚇到了她,她急忙撲到晉禹懷里。
晉禹圈著她,語氣有些不善,“你怎么來了?”
“臣妾硬闖自知失禮,待臣妾說完,甘愿領(lǐng)罰?!?br/>
晉禹皺著眉,面上看不出喜怒,“你說?!?br/>
“臣妾與何美人相交甚好,想請何美人和二皇子與臣妾同住?!?br/>
晉禹還未說話,姚昭儀搶先道:“不成,何美人是臣妾宮里人?!?br/>
我意有所指,“儲秀宮的奴才總是不敬主子,可見上梁不正下梁歪?!?br/>
這話說得難聽,姚昭儀頓時就紅了眼睛,拉著晉禹的胳膊可憐兮兮地撒嬌:“皇上,臣妾沒有?!?br/>
晉禹定定地看著我的臉,耳邊是姚昭儀的低泣,眼睛里閃著異樣的光,這種眼神比初次見到我時更強(qiáng)烈。
一番僵持過后,晉禹道:“何美人不必遷宮,朕會讓姚昭儀好好約束奴才?!?br/>
晉禹揮了揮手,身邊的小太監(jiān)就想請我出去,我甩開他們想要上前,“臣妾求你......”
“放肆!”
李嬤嬤扶著皇后匆匆趕來,原來她是去通風(fēng)報信的。
皇后讓人拉著我,向晉禹請罪:“都是臣妾教導(dǎo)無方?!?br/>
晉禹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團(tuán),讓皇后帶我回去。
我被押著回了坤寧宮,李嬤嬤已經(jīng)在等我了。
她想上前扶我,被我一把甩開,我大聲質(zhì)問:“你明明知道阿炎和何美人過得是什么日子,還要阻止我?”
皇后端坐在鳳座上,她撫了撫額頭,很是傷神的樣子。李嬤嬤連忙上前詢問,她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礙。
“你不是已經(jīng)求過了嗎?皇上可有答應(yīng)你?”
我看著她們主仆情深的模樣,正想出聲譏諷,又想起阿炎可憐的樣子,便軟了口氣:“我不行,你一定可以;在陛下心里,你一定比姚昭儀重要?!?br/>
我上前懇求,“皇后娘娘,臣妾求你,救救她們吧。”
她幾次想開口卻又沒開口,臉上的不忍掙扎逐漸堅定,她對李嬤嬤說:“從今日起,陳昭儀禁足,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br/>
旁邊來人想要押我出去,我被她們拖著,嘴里喊道:“是你把她變成這個樣子的,你不能不管她!”
坤寧宮逐漸關(guān)閉,我最后看見的是皇后落寞的身影。
我被關(guān)著,李嬤嬤開始還嘗試著安慰我,“姚昭儀家世不高,何美人她們只是受些委屈罷了,要是......”
我猛地抬起頭,一把將她推倒,厲聲道:“受些委屈?在你們眼里這只是委屈?”
李嬤嬤慢慢爬起來,輕聲道:“娘娘,你到底是為了別人,還是為了自己?”
我一下子怔住,李嬤嬤繼續(xù)說:“恐怕是覺得何美人和自己一樣可憐才這么幫她的吧。”
“可你想過沒有若是今天何美人親自去求遷宮會有什么下場!”
“你還記得以前的馮婕妤嗎!”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想起馮婕妤縮在墻角吐血的場景,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我覺得渾身冰冷、周身疼痛,乳娘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她把我摟進(jìn)懷里小聲安慰。
“皇上還是在意娘娘的,待過了這一陣兒,一切都會好。”
我討厭皇后、也討厭李嬤嬤,她們總是提醒著我在這宮里有多可憐。
可若是不跟別人比呢?
若是向下比,晉禹待我比馮婕妤、比何美人、比劉貴妃、比李賢妃甚至比阿炎都要好。
我應(yīng)該感謝他、愛戴他。
晉禹依舊寵著姚昭儀,似乎是對上次的虧欠,我在元旦時晉了妃位,晉禹雖然沒來看我,但各種賞賜從沒斷過。
何美人依舊被為難,就連在坤寧宮請安時,姚昭儀也免不了諷刺挖苦。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告訴自己:是姚昭儀自己跋扈,不關(guān)晉禹的事,他只是有些縱容罷了,他只是不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