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鉆在睡袋里,和衣而睡,兩把槍就放在我的手邊。
本來以為夜里會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感覺到半邊人造體源源不斷的ti gong著暖意,讓我全身隨時保持適宜的溫度。這就是那強裝的作用么?我不由得緊握了握卡卡翎雕移植上的右手,從感覺上和左手并沒有太大的不同,沒感覺到像美國超級英雄片里那樣能夠捏碎鋼鐵的力量。
暫時還感覺不到特別饑餓,只是想不停地喝水,拿起水抿了一小口??粗懊骝槠鹦⊥扔|手的8個小怪物,可能是睡著了吧。我不由得想起下午的事。
在我們都被恐懼和暴虐所控制,瘋狂的大喊了數(shù)十遍之后,我的嗓子由于大喊早已失音,自己都覺得喊出來的口令怪腔怪調(diào)的。這些小怪物們也同樣如此。
第一次親手毀滅一條活脫脫的生命,當(dāng)時并沒有任何的愧疚和崩潰,反而讓我體驗到一種強烈的激動和興奮,雙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當(dāng)我冷靜下來后,才感覺渴的要命。咕咚咚一口氣灌下一水之后,舒服一點。我喘著粗氣,看著面前排成一排的這9個小怪物,又到窗口看了看下面被炸成幾截的刺頭。先是恨意和快感,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強烈的不適和莫名其妙的懊悔。幾種復(fù)雜的情緒交織起來,讓我一時間又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從對面街角跑來一只狗,應(yīng)該是野狗吧。圍繞著刺頭的遺骸轉(zhuǎn)了兩圈,小心的嗅了嗅,探了探,然后居然咬吃了起來。接著又有三五只也從同樣的方位跑過來,有同伴探路,這后來的幾只毫無顧忌的上來大口啃嚼起來。寂靜里,啃咬聲和偶爾爭搶狗吠讓樓上房間里都聽的很清楚。
我想了想,回頭招呼小怪物們都來窗口這邊。“我無奈處死他,是因為他不遵守規(guī)矩。但他死則死矣,不應(yīng)遭受這樣的下場和恥辱。”
說到這里我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見到同伴尸體被惡狗搶食的慘狀,小怪物們一個個觸須直立,觸手顫動著互相摩擦著,尖腳不停地踏著地。
“你們覺得自己有能力干掉這幫畜生么?如果行,那就去施展你們的本事吧。”
聽到這個命令,7道黑影瞬時騰空而起,躍出窗框。3個直接重重的墜下,彈了幾下;2個躍出很遠,幾條觸手齊動,勾掛道邊樹的枝干,靈活著地。
這5只將那幾條野狗圍在中間,猛地將那幾條吃殘尸的畜生嚇了一跳。一條狗子大聲狂吠起來,其他幾只也停下了啃食的嘴,齜牙咧嘴的作勢起來。
其余2個小怪物奇特的鼓氣身軀漲大,緩緩飄飄落到了馬路的兩邊,堵住了野狗的退路。還有兩個小怪物沒有一躍而起,而是從窗框爬出去,十幾條靈活的觸手在窗口磚縫之間靈巧的攀爬著。沒幾下就從五樓爬下,參與到對野狗的包圍中。
幾條狗子被這水泄不通的包圍圈圍在中間,更被這小怪物們的氣勢嚇得夠嗆,一只白色狗子一邊低鳴一邊側(cè)著身往空隙處跑去,它想溜。
一只小怪物一下子堵住狗子的逃跑線路,這條白狗先嗚嚕嚕的恐嚇著,然后大吠了幾聲,沒停頓就身體前傾張開它那沾著那刺頭黑色體液的大嘴想要啃咬。還沒等這白狗惡狠狠地咬過來,迅雷不及掩耳之間,那小怪物觸手齊揮,轉(zhuǎn)瞬間白狗就被打倒在地,好像被打斷了幾條腿,身上面部全是傷口,不十幾秒,整個身上就被血染出紅紅的好幾大片。倒在地上不停在地上歐歐的悲鳴著。
小怪物絲毫沒有任何憐憫之情,兩條觸手鞭子似得抽打著這可憐的狗子。鞭撻聲和野狗慘叫聲一聲聲的刺激著所有生物的鼓膜和神經(jīng),其他幾只狗子一開始還來回不停挪動踱步吠叫著,后來被這殘忍震撼的縮頭畏尾,有兩條狗子甚至伏下顯示恭順。
這一幕不正和我剛才殺死刺頭幾乎相同么?是我們所有生物都在骨子里就有欺善怕惡以勢欺人,強壓別人服從自己的潛意識么?還是這些小動物學(xué)了就用呢?真是可悲可嘆,看來無論時代如何發(fā)展,科技如何進步,不同生物之間,以至同類之間都難以徹底消滅暴力和壓迫,都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拳頭大的說了算。
但狗子那一聲聲的哀鳴還是讓我聽的心驚肉跳,惻隱之心讓我高聲制止道:“夠了?!?br/>
不說還好,我這一聲,所有小怪物一起動作,5只被圍起來的狗子頃刻被百余只觸手穿刺撕扯成了碎片。場面一陣血肉橫飛,一只狗子的上半身還算完整,僅連著的一條腿痙攣般踢蹬著。
從未聽過如此悲慘的哀嚎,我再也忍不住了。舉起槍來,打開保險,對著這條可憐的畜生,瞄準(zhǔn),手顫抖著,噗,一槍,沒打中。用力眨眨眼,繼續(xù)瞄準(zhǔn),噗,又一槍,還是沒中。手更抖了,顫抖的厲害。我用力把槍甩下,槍身重重的拍在我的機械胯骨上,不疼,不覺得疼。
我奮力沖向門,推開一道道門,找到樓梯,甩著兩條僵硬顫抖的腿,沖下樓去,機械的踏著一節(jié)節(jié)的樓梯。我的頭腦里一片空白,血腥和殺戮,沒有親見親歷,是無論如何感受不到其中的恐懼和惡心。這種莫名令人憎惡的感覺,讓我喉嚨干的不停地咳嗽,胃陣陣收縮,我極力壓制這種反應(yīng)。
終于到地面了,我一腳踢開大門,小怪物們用觸手收攏著狗子的血肉,高高舉起塞進頂部滿是觸須的口器里。
那個被撕成半片的狗子,倔強的生命在掙扎,它還在嗷唔嗷唔的嘶鳴著。我沖到它面前,身后的血一大灘,口鼻里的血也一小灘,舌頭伸在外面,嘴唇卷了起來,牙齒露著,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白都是紅紅的血絲,看不出這畜生是什么的一種眼神。它的狗爪子極力的伸向我,緊緊的捏作一團。
我一槍了結(jié)了它的痛苦。它發(fā)出了一聲類似人類的微弱長嘆,就再也不動了。看著面前這條幾分鐘之前我還深惡痛絕的食尸野狗,踏著這片充斥鮮血和碎肉的修羅場,鼻腔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道,野狗那撕心裂肺的慘號仿佛依然縈繞在耳邊。
小怪物們吞噬聲令我陣陣作嘔。屠幾條野狗就讓我受不了了,那真實的戰(zhàn)場呢?無論古代,現(xiàn)今,還是未來,人類或是其他物種,無不是以命相搏,血肉橫飛,現(xiàn)在這個小場面和那些比起來,真是不值一提。
想想自己之前還喜歡真人cs模擬戰(zhàn)并樂此不疲,hé ping的時候渴望戰(zhàn)爭,而當(dāng)真正殘酷的戰(zhàn)爭到來之后,才明白hé ping是多么的可貴。真是可笑。
執(zhí)行任務(wù),哼哼,當(dāng)我?guī)鹧b備步入訓(xùn)練室的時候,我以為即使很艱苦困難,但我會戰(zhàn)勝一切。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