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那天瀅兒帶著小白,來到了燒烤店,當小白點完想吃的東西,瀅兒便又一次接過了食單,開始熟練的要這要那起來。而小白看著瀅兒時而眼中泛光,時而又嘟嘟著嘴,猶疑不定,那樣子真是又專注又可愛,又讓他感到歡喜,瀅兒真是個行家。
瀅兒臉上綻滿陶醉,點了好一會,才把想吃的都點完,當侍者離開的時候,再望向小白,眼神又變得害羞了,又突然對小白說,不要那樣親昵的看著她,她和小白可不是一類人,她其實也是個矜持的姑娘呢,除了看到好吃的,所以小白一定要相信,她本質上確實是矜持的。而小白聽瀅兒這樣說,倒覺得真得是這樣嗎?他怎么沒看出來。不過這樣想著又瞬間不想考證瀅兒到底是不是一個矜持的姑娘,又一下變得急不可耐了,他還是又想問,關于那短暫的工作了,便又問瀅兒,現(xiàn)在又是否就可以告訴他了。而瀅兒,看小白眼中又閃著期許,又呵呵的笑了,又說講不能白講,便抓起桌上的蒜遞給小白,要小白扒好,扒的好,她就多講一點,她一會要吃。而小白看著那一個個蒜瓣,又想起,生蒜他是不愛吃的,但即使這樣,也應該是妹子扒給大哥的啊,瀅兒扒給他才對,而這樣想著又似乎得到了前一個問題的答案,瀅兒真的矜持嗎?瀅兒真是個漢子。
小白一顆顆扒著蒜,瀅兒看著小白,那原本的笑容又變得憂傷了,又醞釀了好一會,才開始講起小白那段短暫的工作。瀅兒說,那一年小白大學畢業(yè)了,那個時候,那本還在寫著的沒人看的書還遠遠沒有寫完,但小白最終還是像大部分人那樣,在畢業(yè)后選擇了出去工作,于是那本沒人看的書也依然還要和生活一起繼續(xù)下去??墒菑拈_始工作的第一天起,小白便因此陷入了猶疑,對于一向果決的小白又真的痛苦。因為從高中最后的時光,直到大學,都未曾滿足的可以用來寫那本書的大塊的完整的時間,越發(fā)變的不可能滿足了,于是關于是否就此辭掉工作回家寫書的想法便開始萌發(fā)了。
瀅兒說,在起初經(jīng)過一段時間培訓,和小白一起進入單位的一批人,便相繼被派往銀行駐點。而小白被派去的銀行,位于一座立交橋下,那段路既沒有紅綠燈,又沒有可走的過街天橋,幾條不同去向的路又在那里交匯,去那里既不好乘車,下了車那段馬路過起來又很是危險,這又讓小白很是頭疼。不過關于那家銀行倒還是有所安慰的,因為那家銀行旁邊的賓館,便曾是他第一次高考時,中午小歇的地方,所以似乎冥冥中的力量又把他帶回了這里,不過同樣似一場宿命,再又一次短暫停留后,一切終將告別。
瀅兒說,那段時間中,小白每天幾乎從早站到晚,所以每天再乘車回到家里,總會很疲乏,再坐到書桌前,寫起那本書,總是陷入昏昏沉沉,第二天再看前一天的文字,總覺得又是完全要不得,那種從未有過的,書要寫崩的恐懼,讓他越發(fā)想辭掉工作回家。而除了身體的疲乏,在那短暫的工作中,對于這個世界的紛亂,亦讓他陷入落寞,越發(fā)感到失望。那個時候小白曾對她講過,他最初雖然想走,但是還未離開前的那段時間對技術層面的學習還是蠻用心的,因為他的團隊長對他很好。他雖然不知道他將什么時候離開,但是如果可能,他還想等到幫他的團隊長帶出幾個新人再離開??墒请S著對這個行業(yè)一點點的進入,越發(fā)覺得自己或許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在那短短的幾個月中,他接觸了太多不學無術只靠一張嘴忽悠的從業(yè)者,把韭菜們的錢忽悠來,便不管其他了。也同樣遇見了太多不學無術眼中迷茫的新老韭菜,當聽你講起技術層面的東西,是滿不愿聽,也蠻不想聽的,更聽不得真話,只愿意被忽悠。所以對于當時工作的意義是什么,小白也越發(fā)質疑了,而直到后來發(fā)生的一件事,讓小白徹底有了決定,他必須要離開。
瀅兒說,那個事情發(fā)生在一個周中的下午,那一天銀行里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領完號,在大廳中一陣徘徊便出去坐到了銀行的門口,而那個下午,銀行里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小白看那男子出去好一會,還不回來,便打算去提醒那男子還是進來等,別錯過了序號,可是當小白走到那男子身邊,蹲下善意的提醒,卻被那男子誤會了,那男子竟以為小白看他穿的破,又以為他要在銀行搞破壞,要攆他走,還說要小白不要擔心,雖然他一個民工穿的破,可不是壞人reads();誘歡,總裁的絕對專屬。
而關于這件事小白后來說那一刻他突然很尷尬,又很失望,后來他每每看到王二的一句話,“你在家里,在單位、認識的人面前,你被當成一個人看,你被尊重,但在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可能會被當成東西對待。我想在任何地方都被當成人,不是東西,這就是尊嚴。”都會想起那件事,或許這便是這個世界大體的模樣,而那一刻他終于有了決定,他的人生不該浪費在這樣的境遇,他要回家追尋那些真正美好的東西,他要把那本沒人看的書寫完。
小白聽瀅兒這樣說,似乎也想起了一些散碎的片段,關于那時那地,突然又想起他離開的那一天,曾一個人坐在那銀行的門口,看天上的云,落日余暉中,一切都是灰蒙蒙的顏色,如那灰暗的大橋,可是又想不起更多,不過那個時候的他,怕真的是苦澀的吧,而那一天即將離開,是否又會開心那么一點,又或許對未來更感到迷茫了。
而小白這樣想著,一種突然好想被安慰的感覺也莫名泛起,又好想確定后來一切是否又好了一點?便又用期許的目光看向瀅兒,可是卻發(fā)現(xiàn),瀅兒那原本憂郁的目光,卻變得癡迷起來,也不再說話,又突然望向身側,那癡迷的目光如夢中的雪見老師般,這又讓小白很是疑惑,瀅兒這又是怎么了,于是便跟著瀅兒的目光向身側望,發(fā)現(xiàn)原來是有侍者正端著托盤向他們這里來,大概是他們點的東西已經(jīng)上來部分,可是剛才還應該離他們很遠呢,瀅兒真的就感覺到了?瀅兒這簡直就是個吃貨小雷達呀。
泛著濃郁香氣的燒烤被上來,剛剛還好想被安慰的小白,也不再想這想那了,這燒烤就是最大的安慰,然后看著滿盤的燒烤,又一時不知先吃哪個好,又哪個都想先嘗嘗,于是又決定還是聽瀅兒的建議好了,而當他又抬眼看向瀅兒,卻見瀅兒兩手各持一支,竟左右開弓,那動作又優(yōu)雅又實用,真是行家中的行家,而又看瀅兒那放光的眼神,怕此刻也是沒工夫搭理他了,于是又不打算問了,就照方抓藥,看瀅兒吃哪個,他也吃哪個好了。
那頓燒烤,兩人就這樣你一串,我一串的吃著,直將所有點的東西都吃光,還未過癮,又再點。而這個時候,似乎終于肚里有底的瀅兒,又逗起小白,說小白兜里不揣錢,咋還吃的這么仗義,就不能少吃點。而小白聽瀅兒這樣說,倒覺得瀅兒似乎說的蠻有道理的,他還真的無言以對,那一會他就吃的再賣力點,以表他的歉意。
那晚,兩人吃完離開,回來的路上,安靜的城區(qū),已散漫起點點燈火,小白透過輕啟的車窗吹著風,又陷入沉默,他突然預感,似乎他就要馬上想起一切了,可是當一切被想起的時候,又真得就會比現(xiàn)在好嗎?這種終于似看到模糊的人生輪廓卻依然支離破碎的狀態(tài)。就像此時的感覺遠沒有那如白紙般的他好,曾經(jīng)的生活又是令他想逃避的也說不定。
小白這樣想著,想不起更多的回憶,卻越想越陷入失神,好奇與恐懼糾纏,突然覺得此刻的自己真是矯情,又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又真是不正常的。古人云,飽暖思淫欲,此時酒足飯飽,應該是多少想些帶色的東西才對吧,而現(xiàn)在的自己除了想那些有的沒的,卻一點都淫欲不起來呢?看來要么自己真的是一個正人君子,一個高尚的人,要么就是今晚還吃的不夠飽,又或是還不夠暖,那還是趕緊把車窗關嚴才好。又或許除了自己是一個高尚的即保又暖的人,怕坐在身邊的瑩姑娘更是最大的功勞,而這樣想著又覺得,這種想法又真是要不得的,自己真是要好好被批判的,不好好批判一下,說不好哪天說點什么大實話出來,就會被瀅兒從開著的車上扔下去也不一定呢。
那晚,瀅兒送小白回家,直到門口才離開,小白望著月光中,瀅兒那朦朧的面龐,又突然好舍不得讓瀅兒走,又好想把瀅兒留下,這種感覺自失憶后從未有過。然后當他和瀅兒揮手告別,望著瀅兒轉身而去的背影,突然又腦中閃起一個映像,那是一條狹長的巷中,他們亦曾在月光下,相對,然后揮手告別,那感覺很不好,就像那一次的分別,再無相見。然后這樣想著,腦中又莫名浮現(xiàn)起一句話,得到的不會永遠不失去,失去的不會永遠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