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淺井軍已經(jīng)提前臨河布陣,并且占據(jù)了橋頭等有利位置,但是在經(jīng)過短暫的休整之后,義龍軍還是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
很快大批軍隊已經(jīng)占據(jù)了這條三米多寬的無名橋梁的南方,幾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也滿載著足輕,排列在了橋梁的兩側。
所有人都隔河相望,等待著那最關鍵的時刻的到來。
甚至連淺井長政都稍微有些熱血沸騰。
上次的野良田合戰(zhàn)時六角軍太過無能,大批足輕直接就被鐵炮給嚇壞了,除了六角義賢的本隊以外,其他分隊幾乎只有些許核心武士保持著頑強的抵抗,自己不過是牛刀小試,就輕易擊敗的六角家的兩萬大軍。
不知道這次的義龍軍,又能抵抗得多么強烈呢?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淺井長政等人就看到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造型威武的黑色大鎧,甚至臉上都帶著漆黑面具的武士越眾而出。
所有人都知道正主來了。
而在淺井長政的通靈法眼之中,則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縈繞在對方周身上下,那肉眼不可見的灰色和血色,那是死亡的怨念和厚重的血腥氣,并且夾雜著相當濃烈的妖氣,擁有這些特征,除了制造出眾多妖怪的齋藤義龍以外,還能有誰?
只不過,似乎并不僅僅如此,還有一層更加神秘的力量籠罩著對方,讓他無法一窺究竟。
但是僅僅冰山一角,也能讓他知道對方的確不好惹,而且他也察覺到了守護靈所特有的氣息,還不止一個!
看起來這個一直活在道三陰影下的男人,也絕非外界以為的那般普通,哪怕是果心居士那樣的神秘強者,恐怕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贈予其他人兩個守護靈吧?
而且自古以來,連安倍晴明那樣的大陰陽師都認為普通的武士只能被一名守護靈寄宿,可是前有阿秀,后有義龍,這兩姐弟的天賦還真是足夠驚人的,也不知道他們的母親到底是何等來歷。
等等,淺井長政突然間注意到了一個之前被他忽略的關鍵點,阿秀和義龍是同胞姐弟,既然阿秀是半妖,那義龍又怎么可能是純粹的人類?這大概也是他同樣戴著這幅漆黑面具的原因吧!
他轉頭看向了阿秀,發(fā)現(xiàn)向來表情古井無波的對方,此刻多少也有些感情流露,那似乎是代表著哀傷的表情,看起來她多少也曾經(jīng)渴望過親情的吧,可惜她的同胞兄弟卻是齋藤義龍這樣殘忍的,妄圖以妖怪來弒殺自己父親的男人。
正思慮間,渾身黒甲的大將突然間放聲大喝:“我乃齋藤義龍是也,逆賊齋藤道三何在?”
他的聲音是如此之洪亮,以至于瞬間就聲震數(shù)里,連淺井長政身后的數(shù)千將士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普通的步兵們只是感覺對方的嗓門未免大得有些出奇了,但是島左近和沼田祐光等人卻都面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盡管他們都已經(jīng)知道義龍肯定擁有特殊的力量,畢竟剛剛殿下已經(jīng)說了,之前出現(xiàn)的那些尸鬼和妖鬼都是由對方所制造出來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對方卻不僅僅會制造妖怪啊。
淺井長政聞言卻不由得哼了一聲,只提道三,卻完全不顧自己,這是存心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
所以他也毫不示弱的回道:“道三大人不想見你這個逆子,所以現(xiàn)在你的對手,是我淺井長政!”
“而且你不是宣稱自己是土岐家的遺腹子嗎?為什么現(xiàn)在還自稱齋藤義龍?你該叫土岐義龍才對!”
他的話音一落,身后的宮部繼潤當即第一個大笑起來,接著淺井亮親和淺井政澄等一門眾也都反應過來,紛紛跟著他笑了起來,甚至還有伸手對齋藤義龍指指點點的人。
他們當然不是覺得自家主公說得有多么好笑,只是他們都看出來了,主公是存心想要惹怒對方,他們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勢弱。
尤其是眾多淺井一門眾們,雖然本家領地和勢力的不斷增加,有越來越多優(yōu)秀的外地武士們投入本家的麾下,更有如遠藤直經(jīng)和宮部繼潤等本地家臣迅速展露屬于他們自己的鋒芒。
相比之下,他們這些一門眾的存在感卻是越來越低了。
所以當這次家主決定進軍美濃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暗自作出了決定,一定要讓主公大人也看看他們一門眾的力量!
齋藤義龍頓時大怒:“淺井新九郎長政,你這個出身自北近江的家伙,怎么配用新九郎這個名字?你不過是靠僥幸才打敗了六角家,怎敢與我五十萬石的美濃齋藤家敵對?”
他當然有理由發(fā)怒,不止是被對方戳到了痛處,更是因為和對方背后那些喧鬧的家臣相比,自己的身后未免太過于安靜了些。
明明在自己繼任之后,本家就已經(jīng)開始施行“重臣合議制”,用來加強家臣們的話語權,可是現(xiàn)在他們卻仍舊是那副做派。
果然,上次自己憑借絕對實力上的差距擊敗了道三,卻并未能讓他們真心歸附嗎?
不過幸好,這個不知好歹的淺井長政上趕著來送死了,就讓自己以真正的力量,來擊敗淺井家,讓整個美濃,乃至于整個天下都見識到自己的力量!
“呵,我也有同樣的疑慮,你有何德何能,敢和我使用一樣的名字?”
雖然淺井長政仍舊面帶微笑,但是言語之中,他卻毫不示弱。
或許是某種巧合,齋藤道三、齋藤義龍,以及他自己,三個男人的小名都是新九郎,雖然他并不喜歡這個小名,但他也不是那么樂于和他人共享。
現(xiàn)在道三已死,也是時候送義龍去見他的父親了!
齋藤義龍聞言更怒:“徒呈口舌之利,就讓我看看你們淺井家的骨頭,是否能抵擋我手中的刀劍吧!”
淺井長政則仍舊面帶微笑,他只是拔出了太刀,遙遙指向了對方。
盡管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任誰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話,就盡管放馬過來吧!
“可惡,給我進攻,我要先取下你的首級,再去鷺山城殺了可惡的道三!”
隨著齋藤義龍的這一聲怒喝,早已經(jīng)準備多時的義龍軍悍然展開了進攻,大量精銳的足輕在武士們的帶領下,從大約三米寬的橋梁的南側發(fā)動了沖鋒,同時數(shù)十艘大大小小船只也載著大量足輕朝北岸前進。
沒用淺井長政開口,早已經(jīng)為此準備多時的島左近等人也紛紛大聲呼喝著,讓麾下的武士和步兵們展開行動。
數(shù)百名最前面的步兵突然不約而同的向兩側展開,露出了后面黑黝黝的漆黑槍口,身為鐵炮奉行的宮部繼潤第一時間大笑出聲:“讓可惡的義龍軍嘗嘗我們的厲害,鐵炮五段擊!”
“砰砰砰!”
隨著一連串的悶響,沖得最快,同時也是最精銳的一部分武士和足輕瞬間倒下了四五十人。
長良川寬度不過幾十米,對于試圖渡河而戰(zhàn)的義龍軍來說,這是個極大的優(yōu)點,但于此同時,這個距離也恰好處于鐵炮的最佳射程之內??!
“砰砰砰!”
又是一連串的鐵炮聲,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義龍軍沒能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數(shù)百名鐵炮兵一口氣打出了上千發(fā)彈藥,在早已經(jīng)提前做好準備,并且身邊有大量步兵的掩護下,哪怕敵方看起來極為兇猛,距離自己又只有區(qū)區(qū)幾十米,但是所有的鐵炮兵卻都鎮(zhèn)定自若,十分穩(wěn)定的扣動著扳機。
不僅僅是對于友軍的信任,更是因為他們早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戰(zhàn)斗了。
不管是佐和山城和野良田的六角家,還是鷺山城下的義龍軍,亦或者是眼前的敵人,在鐵炮的面前都沒有任何區(qū)別,他們只會有同一個下場!
短短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里,至少有超過五百名義龍軍的將士失去了性命,大量的尸體幾乎將長良川為止阻塞,河水更是瞬間被染成了紅色。
第一次見到大規(guī)模鐵炮發(fā)威的義龍軍,幾乎全都被如此殘酷的攻擊給驚呆了,甚至連齋藤義龍本人都是心中驚懼。
可惡,這就是淺井長政用以擊敗六角家的武器嗎?竟然和那個尾張大傻瓜使用了同樣的招數(shù)!
那自己和自己隱藏的那些力量,又能否在這種武器面前幸存呢?
但隨即他用力的咬了咬牙,不,根本不用懷疑,那種自己情愿舍棄一切所換來的力量,一定能夠擊敗這些可惡的人類,自己可不僅僅要超越道三,更是要征服整個尼朋?。?br/>
在那宛若雷霆般的鐵炮聲逐漸消弭之后,幸存的義龍軍才終于來得及反應,不少足輕當即哭喊著試圖向后撤退,原本還算整齊的隊形瞬間消失無蹤。
“這,這是什么啊?”
“怪物?。 ?br/>
“我可不想和他們打!”
“竹腰尚光大人討死了!”
“跑,快跑??!”
眼看著大量足輕就要潰逃,甚至反過來沖擊己方的陣型了,齋藤義龍當即飛快拔刀出鞘,直接策馬朝一群騷動著的足輕沖了過去。
一長一短兩把太刀同時揮舞,血光乍現(xiàn),瞬間就斬飛了數(shù)個頭顱,不止展現(xiàn)出了超凡的武藝,更顯示出了他擁有兩把寶刀。
看著那紫紅相間的刀身、刀鍔處裝飾的森森白骨,更重要的是刀身之上縈繞的那強烈的怨恨之氣,淺井長政不由得微微瞇起了眼睛。
之前曾經(jīng)拜訪過本家的朝倉家大將真柄直澄,他的太郎大刀據(jù)說已經(jīng)累計斬首六十余次,可是義龍但這一雙武器上所沾染過的鮮血,豈止十倍?
“該死的,不許后退,繼續(xù)向前,他們也用不了幾次這樣的招數(shù)!”
他的親衛(wèi)們也紛紛跟著他一起上前,毫不猶豫的抽刀就砍,一口氣就殺了數(shù)十名逃跑的足輕,直殺得足輕們心中驚懼,再也不敢向后逃竄,這才稍微停了下來。
這時也終于開始有武士勇敢的站了出來,大聲呼喝著試圖重整隊伍。
可是這卻讓他自己陷入了十分不利的狀態(tài),因為他仍然在鐵炮的射程之內,鐵炮兵們雖然一時間無法發(fā)射,但是雜賀眾的鐵炮還沒開火呢!
“砰砰砰!”
又是一連串的聲響,試圖重整潰兵的武士當即渾身噴血的倒了下去,他旁邊的一些武士瞬間就是一呆。
隨即有人情不自禁的喊了起來:“佐藤忠能大人戰(zhàn)死了!”
齋藤義龍瞬間臉色一變,他目光兇狠的朝開火的人看了過去,就發(fā)現(xiàn)那個年輕的男子竟然還一邊吹著槍口的硝煙,一邊滿臉笑意的看著佐藤忠能的尸體。
在他的身前身后,還有一些和他打扮類似的家伙,不像是淺井家的武士,反倒更像是些臨時的雇傭兵。
“以鐵炮為武器,是雜賀眾的人?可是傳聞中長島城本愿寺不是與淺井家敵對的嗎?為什么同樣屬于本愿寺陣營的雜賀眾,竟然會幫他們?”
但這其實已經(jīng)并不重要了,他已經(jīng)親眼看到自己的大將被對方所狙殺,無論對方是何等身份,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啊啊啊,你們這些可惡的家伙,全都該死啊!”
齋藤義龍大喝一聲,動作飛快的從懷里掏出了一物,接著用力的捏碎了。
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逝,接著瞬間傳遍了小半個戰(zhàn)場。
原本還在哭喊著的義龍軍,幾乎同一時間都停止了自己原本的動作,連目光都變得呆滯了許多。
又過了兩三個呼吸之后,他們似乎才重新恢復了意識。
不管是悍勇的武士,還是畏縮的足輕,在紅光的影響之下,似乎全都心中充滿了勇氣。
他們再也沒有任何人想要退縮,反而一個個喘著粗氣,瞪著略微有些發(fā)紅的雙眼,大聲呼喝著朝北側的淺井軍發(fā)動了沖鋒。
而這一次,他們將可不會再次因為鐵炮而潰逃了!
淺井方的眾多將領們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他們紛紛驚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主公,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在剛剛鐵炮隊發(fā)威之后,他們中有不少人都以為此戰(zhàn)必定是勝券在握了,可是誰能想到,義龍竟然還有這么一招?
倒不是沒法打,只是涉及到法術方面,他們下意識的就想要聽到來自主公大人的聲音。
事實上淺井長政也的確有了大概的猜測。
“使用法術的力量來強行激發(fā)士氣、強化體力嗎?覆蓋如此之多的士兵,也不知道你和他們,都分別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輕嘆了一聲,淺井長政猛地舉刀向前:“諸將無需驚慌,義龍的些許邪惡法術必定不會持久,勝利終究將屬于我淺井家,就讓我等于此地擊敗敵軍,再為本家開疆拓土,進軍美濃吧!”
隨著他的話語,一道雷霆也十分突兀的出現(xiàn),帶起了一聲轟然巨響,似乎也在贊同他的話。
不管是武士還是步兵們,都不約而同的精神一振,就算義龍會點法術又能如何?主公可是得到了晴明公的傳承啊!
“是,殿下!”
“哦哦哦,不愧是主公大人!”
“全軍,努力進攻!”
“擊敗義龍軍!”
眾多將領紛紛歡呼著響應自己的主公,接著開始積極的指揮部隊應戰(zhàn)。
很快喘著粗氣的義龍軍就跨過了長良川,狠狠地撞在了嚴陣以待的淺井軍陣地上,血花四濺,雙方瞬間都有數(shù)十人永遠的倒了下去。
但總的來說,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還占據(jù)著地利的淺井軍,傷亡數(shù)量要遠遠小于主動進攻的義龍軍,幾乎每一名淺井軍的死亡,至少都能換取兩、三名,甚至是更多義龍軍足輕的性命。
也許普通的武士還能勉強憑借自身的武藝強行破開槍陣,但是普通的足輕在面對密集的槍陣時,卻只能憑借自己的性命來創(chuàng)造機會了。
在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之后,很多將領都紛紛松了口氣,徹底的放下心中的大石,他們開始更加沉穩(wěn)的指揮戰(zhàn)斗。
淺井長政也可以確定了,義龍的這個法術的大概效果就是迷惑心智,使他們暫時失去了恐懼,但是對于體力和力量等方面卻完全沒有半點強化。
那些義龍軍的足輕們的攻擊仍然是那么孱弱,仍然是挨了一刀就會死。
甚至是因為義龍的法術讓他們變得無懼生死,他們很少會躲閃攻擊,只會一命換一命,這進一步的提高了他們的傷亡率。
所以僅僅是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里,在加上鐵炮的不短發(fā)威,先后就已經(jīng)有上千名義龍軍的足輕,永遠的倒在了長良川之中。
河水早已經(jīng)不見了原本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
淺井軍的眾多將士們固然是個個欣喜不已,因為每一名敵軍的尸體都代表著他們的功勛,但是義龍軍的諸多將領們卻是一個個惴惴不安,甚至心中顫栗。
他們也大都是從軍數(shù)年到十數(shù)年的老練武士了,可是他們何曾見識過如此慘烈的戰(zhàn)爭?
一般來說,一支軍隊的損傷程度超過一成,差不多士氣就要崩潰了,哪怕武士們還能抗住,但是那些足輕們卻都受不了了。
因為他們就算打了勝仗,好處也大多數(shù)屬于各級武士的,和他們根本沒多大關系,他們當然不會拼命作戰(zhàn)。
能堅持到兩成傷亡,那基本上都是籠城戰(zhàn)或者某個勢力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戰(zhàn)了。
可是現(xiàn)在,他們只看到主公揮了揮手,那些沖過去的人不管是武士還是足輕們,都幾乎是個個死戰(zhàn)不退了,這甚至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士氣高昂能解釋得了的。
而且哪怕是再怎么忠誠的武士,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傻乎乎的直接朝敵人的長槍撞上去?。?br/>
所以說,果然是主公大人動的手段嗎?難怪他明明知道對手是號稱“近江之龍”,能使用法術的淺井長政,卻仍然是那么的自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傷亡的數(shù)量迅速的增加著,同時義龍軍進攻的氣勢也逐漸的弱了下去,似乎義龍施展在他們身上的法術已經(jīng)逐漸開始失效了。
負責統(tǒng)帥全軍,卻并未親自參與指揮的淺井長政,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這一絲絲變化,于是他立刻傳令島左近,準備將后備部隊投入戰(zhàn)斗。
待到義龍軍徹底失去法術的加持之時,就是他們反攻的最好機會了!
另一邊的義龍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雖然因為他戴著面具,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身后的將士們,似乎都能感覺到陣陣冰寒的殺氣在逐漸蔓延。
在以眼神十分隱秘的交流了數(shù)次之后,最后還是身為美濃三人眾之首的安藤守就主動站了出來。
“主公,形勢似乎對我軍有些不利,要不要我們先暫且撤軍休整,再派人通知稻葉一鐵大人,與我軍合力,擇日再戰(zhàn)?”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反而讓齋藤義龍下定了決心。
他原本以為己方在兵力上占據(jù)了優(yōu)勢,又數(shù)次擊敗道三軍,正是士氣最為鼎盛的時期,而且近日長良川流水緩慢,哪怕渡河而戰(zhàn),也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淺井軍竟然如此訓練有素,他們哪里是應召而來的足輕,他們比最下級的武士也差不了太多了!
不過,自己也還有其他后備的手段在。
雖然原本是留給道三的,但是既然淺井長政自尋死路,那就讓他也嘗嘗好了!
他當即冷哼一聲,朝安藤守就擺了擺手:“不必,也罷,今日我就讓你看看我齋藤義龍真正的力量吧!”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玄色令牌,以及數(shù)枚閃爍著微光的金綠色寶石,然后直接將其撞向了令牌。
并沒有任何安藤守就預想中的聲音發(fā)出,所有的寶石都宛如水一般被令牌所吸收了,接著義龍再一揮手,近百道猩紅色的光芒極為迅速的從他的令牌里飛了出去。
下一瞬間,伴隨著一連串的皮肉撕裂的聲音,一些頭上頂著綠色的鬼角,面目猙獰而丑陋的妖怪從前方眾多武士和足輕們的體內“長”了出來。
不管他們在幾個呼吸之前是冰冷的尸體還是仍在堅持作戰(zhàn)的勇士,此刻他們卻宛如破舊的皮肉口袋一般,被他們自己體內生出來的妖怪給撕裂了。
所有妖怪不約而同的的仰天咆哮了一聲,隨后直挺挺的看向齋藤義龍所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命令。
當那些青面獠牙,渾身骨刺叢生,甚至還沐浴著淋漓鮮血的妖怪,瞪著通紅的眼睛望過來時,如此驚悚的一幕,不止是讓淺井軍心中震驚,齋藤軍的眾多武士和足輕們也是驚懼不已。
淺井軍中其實是有不少人在之前的野良田合戰(zhàn)時,曾經(jīng)見到過包括怨靈鬼在內的妖怪,至少還有些抵抗的能力,可是齋藤軍卻完全是第一次見到妖怪。
哪怕它們名義上是他們的友軍,可是他們卻感覺不到半點欣喜,只有滿心的恐懼。
甚至連那些原本受到影響的義龍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的沖擊太大,還是義龍的法術逐漸失效了,他們一個個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心智。
不少人在看到剛剛還和自己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現(xiàn)在卻被來自體內的妖怪給撕裂了身體,他們當場被嚇癱,甚至是被嚇尿的都不在少數(shù),剩下的也幾乎個個惶恐不安。
眼看著下一刻他們就要轉身逃跑了,齋藤義龍卻悶哼一聲,再次拿出了靈石,揮手間灑下了大片的紅光。
一如之前,這下子不管是前線的義龍軍原本是什么狀態(tài),他們全都再次變成了那副好戰(zhàn)者的模樣。
現(xiàn)在敵我雙方所有人都知道了,齋藤義龍同樣是精通法術者,只不過和那位得到了晴明公傳承的“近江之龍”不同,他御使是并非陰陽師們的式神,而是妖怪!
齋藤義龍當即不由得大笑三聲,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眾多家臣們:“哈哈哈,你們以為我的法術如何?有如此之多的妖怪加入我軍,本家能否在我的帶領之下超越可惡的道三,乃至于橫掃整個尼朋?”
眾多家臣們這才如夢初醒,不管心里面到底是何等想法,但至少在表面上他們卻全都是一致的對齋藤義龍開始歌功頌德。
美濃三人眾之首的安藤守就表面上也是連聲稱贊,連忙低頭道喜,但實際上他卻是為了掩蓋心中的驚懼。
果然,半兵衛(wèi)說的全都是真的,那自己接下來又該如何行事呢?
另一邊,隱藏在安藤守就軍中的竹中半兵衛(wèi)也是瞬間滿臉蒼白。
雖然早已經(jīng)有所預料,但是他仍然沒能想到義龍竟然如此狠辣。
將妖怪藏身在人類的身體內,哪怕沒有法術的催動,它們破體而出恐怕也是遲早的事情吧?自從決定的那一刻,他們的下場其實已經(jīng)注定了,那就是徹底的死亡!
也不知道這種殘酷的死法,他們的靈魂還能否前往黃泉比良坂呢?
“老師,我到底該...”
竹中半兵衛(wèi)剛想請教一下自己的老師和守護靈白澤,就聽見前方的齋藤義龍再次大笑著用出了法術。
“看好了,我的力量,可不僅僅是如此??!”
“嗚嗚嗚!”“吼吼吼!”
隨著齋藤義龍的動作,在義龍軍本陣的東南方,突然間響起了一連串紛亂的獸吼聲,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數(shù)十頭渾身被濃密的毛發(fā)所覆蓋,頭上長著金綠色鬼角的超巨型猿猴,紛紛掙破了木制的牢籠。
根本沒有任何人下令,它們就自顧自的拿起了旁邊早已經(jīng)準備的,那足有雞蛋粗,四五米長的巨槍,接著就像剛剛那些沐浴著鮮血的妖鬼一樣,瞪大著眼睛看向齋藤義龍所在的方向,等待著他的命令。
根本不用任何人開口,所有人就都知道這些三四米高,渾身肌肉虬結的巨猿,絕對是比那些妖鬼更加強悍的妖怪!
在所有人都震驚的同時,齋藤義龍卻暗自皺了皺眉,因為這個數(shù)量比他之前預想的要少了許多。
明明已經(jīng)準備好了足夠多的尸體和靈石,又派遣了一些鼠妖忍者在旁邊輔助,結果還是有人逃了嗎?
那些鼠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靠,不過,也無所謂了,哪怕稍微少了一些,以它們?yōu)橄蠕h,也足夠橫掃淺井軍了!
想到這里,齋藤義龍豁然舉起了雙刀:“進攻,今日之后,尼朋將只剩下一個名為新九郎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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