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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眾人都不說話,路少峰笑了笑,說道:“怎么了?你們覺得朕的這個問題很可笑嗎?或者你們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臣等不敢!”
“那你們說說,他們?yōu)槭裁匆旆??這個問題不解決,即使把長毛剿滅了,然后很快就會出來一支短毛軍,所以這才是最根本的問題,只有解決了這個問題,江南的平叛也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大家都不要有什么顧慮,有什么說什么?”
“啟稟皇上!”李鴻章首先起身回答道,因為他是在路少峰身邊時間最長的一位,也是最了解路少峰脾氣的大臣,皇上讓說,那就說,說什么皇上都不會生氣,這是皇上在做太子時就有的習慣,“微臣覺得因為南方叛亂是因為洋教傳播,鼓動貧民鬧事!”
聽李鴻章說完,左宗棠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微臣倒是覺得,這些亂民皆是因為饑餓而起!”
“那么敢問陸軍總領,亂民為什么吃不上飯啊?”
“那是因為沒飯吃啊!”
“我說兩司大人,什么叫因為沒飯吃???這不是和什么也沒有說一樣嗎?”
“我覺得這里面有英法鼓動的原因?”
“外相大人,這是要依據(jù)的?英法鼓動可有實據(jù)?”
“洋教不就是實據(jù)嗎?”
“信洋教的人一定要造反嗎?”
“我說兩司大人,難道你支持洋教嗎?這可是造反???”
“哼!你還別說造反?這頂屎盆子扣得可是非常冤啊!我可是不受大臣彈劾?。 ?br/>
“我說兩司大人,你消消氣,我這不是彈劾你啊,這是皇上允許和你商量討論!”
“我倒覺得咱們的海軍不夠強,要是有足夠強的海軍,咱們早就平定江南了!”
“那我還說是因為陸軍不夠強呢!”
……
爭論來爭論去,房間里立即分成了三派,曾國藩、左宗棠和彭玉麟是一派;李鴻章和奕訢是一派;而李鴻藻單獨是一派!李鴻章說的話,恭親王奕訢基本是不敢反駁,因為那是宰相大人,是他的頂頭上司!但是其他的人可不是!曾國藩一開始感到非常吃驚,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在大清皇帝面前,這些人竟然像市井小販一樣,吵得整個御書房的頂子都快要掉了!但是他一看坐在龍椅上的皇上,正在笑呵呵地笑著看他們討論!
所以曾國藩也壯著膽子說了兩句,他一說話,左宗棠和彭玉麟立即不說話了,因為曾國藩是他們的軍事統(tǒng)領啊!只有李鴻藻單獨一派!誰也不是,誰也不怕!三司大人,三不加身,整個大清除了皇上他還怕誰???因為他什么顧慮也沒有啊!
眾人激烈爭論了將近兩個小時,都到上午了,他們還在爭論,都覺得自己的話最有理!路少峰沒有辦法,只好留他們在御書房,用御膳招待他們!
到了下午之后,眾人稍事休息,這才重新坐好,想著繼續(xù)討論這個問題!但是路少峰沒有讓他們繼續(xù)討論,他們的看法他已經(jīng)知曉,再繼續(xù)討論下去只是耽誤時間,所以索性說道,“眾位愛卿的看法,朕已經(jīng)知曉!朕覺得都有理,什么洋教,沒飯吃,英法支持啊,災荒啊等等,這些理由都是造成動亂的原因!但是朕覺的其中最根本的原因眾位愛卿沒有說出來,或者想到了,因為各種原因不想說出來!那就是,土地!所有的問題都是圍繞著產(chǎn)出糧食的土地產(chǎn)生的!你們有何看法?”
“啟稟皇上,微臣覺得皇上說的極是!”李鴻藻首先說道,“土地兼并,造成大量平民失去土地,進而失去生活之資!最后在生存的壓力下鋌而走險,選擇造反!”
其他的人也跟著附和!歷代農(nóng)民起義,反抗朝廷都是因為土地兼并!注意這里的土地兼并和資產(chǎn)階級的圈地是完全兩種概念!土地兼并是各種權貴豪強利用利用手中國家賦予的稅收特權,大量買地,至于失去土地的農(nóng)民,豪強們不會管,國家也沒有辦法;而圈地也是買地,但是同時伴隨著工業(yè)的發(fā)展,工業(yè)則是接納了這些無地的農(nóng)民,讓他們由農(nóng)民變成了工人!
也就是說,土地兼并并不是不好,前提是安排無地的農(nóng)民出路!
“南方的叛軍,也不是沒有能人!”路少峰繼續(xù)說道,“朕聽說,他們搞了一個天朝田畝制度,說是要重分天下的土地,一有號召,四方皆蜂擁而起,天地風云巨變,所以很多失去土地的流民都加入了他們的叛軍!”
“老百姓吃飽飯是最重要的,孔圣人說民以食為天,老百姓在吃飽飯之前一切的忠君愛國都是虛談,所謂倉廩實而知榮辱就是說的這個道理!與其說南方叛亂,不如說是這是一場土地戰(zhàn)爭!天下老百姓,地主和失地平民進行的一場土地戰(zhàn)爭!”
“解決不了土地問題!南方的叛亂即使平了,將來也會出現(xiàn)北方的叛亂!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也許路少峰的看法太過超前,畢竟大清閉關鎖國已久,世界局勢了解的太少了,所以等路少峰說完,曾國藩眾人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啟稟皇上!”許久沒有說話的曾國藩反而第一個說話了,“微臣以為皇上圣明燭照,對南方的叛亂一語中的,但是,微臣所領的湘軍都是依仗著江南的大地主而進行的,所以要是咱們也和叛匪一樣平分田地的話,微臣恐怕惹得天下大亂??!”
曾國藩本身就是大地主的代表,江南湘軍也是地主支持的地主武裝,打仗的士兵并不知道他們在進行的什么樣的戰(zhàn)爭,只要吃飽飯,他們不會考慮別的!
說實話,路少峰對太平天國起義還是比較佩服的,老百姓吃不上飯,住不上房子,為了吃飯睡覺而造反,連老天都會可憐他們!但是太平天國打著洋教的名義進行起義,特別是對大量貧民的屠殺,這也讓路少峰增加了很多反感!
但是,你也不能說,天底下的地主都是壞人!事情哪有那么簡單!路少峰一直覺得共和國時期的文化斷層,對地主階級的一棍子打死也是原因之一!
抗日戰(zhàn)爭時期,出現(xiàn)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參軍情況。
其一,一位老百姓實在活不下去了,村里的相親都被屠殺了,所以眼睛一紅,一拍桌子,他娘的,我要殺小日本!
其二,一位長子,跪在一名老婦人面前,使勁磕了一個頭,說道:“母親大人,請恕兒子不孝,如今國家危難,自古忠孝難以兩全,以后兒子不能再堂前伺候母親,還請母親大人恕罪!”說完,含淚扭頭去參軍打鬼子!
這兩種情況,都是中國的老百姓!你能說中國的地主都是壞人嗎?
身為皇上的路少峰不是天下地主的皇上,但是也不只是平民的皇上,也不只是資產(chǎn)階級的皇上,而是這個古老民族的皇上?。∶鎸Υ笄迥壳板e綜復雜的關系,面對天下蒼生,面對已經(jīng)落后的華夏民族,再綜合共和國的一些經(jīng)驗和教訓,他必須做出一個折中、妥協(xié)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