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萊茵的臉色說不上好看, 也說不上難看,因為天生一副兇相, 臉怎么擺都搞不出其他貓呆萌可愛的效果。
因此哪怕是康星落, 平時亦多半靠感覺來領會康萊茵的心情。
據(jù)康星落觀察, 小獅子的態(tài)度似乎比離去前有了些許好轉(zhuǎn), 果然,康萊茵盯他幾秒之后,點點頭, 并不是很抗拒。
這就是可以按的意思,康星落頓時開心, 急忙拍拍床, 招手道:“過來?!?br/>
康萊茵走得近了, 問道:“要趴下?”
康星落道:“都可以, 你想按哪里?背?”
康萊茵無所謂:“那就背吧?!?br/>
剛才還說什么都不肯摸自己,一轉(zhuǎn)眼就主動給自己按摩,康萊茵心里奇怪, 動作順從的趴在康星落身邊,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
不過這大半還真不是因為康星落提出按摩, 而純粹是在出來之前康萊茵自己進行內(nèi)部消化的。
雖然說起來有點心酸, 但這確實是康萊茵在這么久以來孤獨吃醋生涯中領悟的特有技能:
自我安慰, 簡稱……自……嗯。
理由很簡單,生氣沒有用, 氣死也沒用, 如果能有用, 這家里哪還會有太子和后面兩只貓。
康萊茵早就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在浴室自言自語三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自己便好的差不多。
他擺好姿勢,繼續(xù)拉著自己的兇臉,道:“按?!?br/>
康星落有些遲疑,他看的是擼貓十八式,康萊茵是人形,他還怎么擼貓。
于是不由得小心道:“小獅子?你不變成貓嗎?”
康萊茵有自己最后的倔強,“我不要?!?br/>
康星落頓時無可奈克,只能硬著頭皮上手,幸好毛蛋蛋給他的圖片里也有人類形態(tài)的按摩方法,只是因為人和貓的體型差,看起來格外色|氣。
康星落顧不上那么多,他告訴自己這是在擼貓,心里一橫后伸出手壓在康萊茵背上,然后,從脖頸開始,沿著脊梁骨一路下揉。
這種精神折磨感,倒和去摸小獅子屁股差不了多少。
康萊茵的體溫很高,皮膚光滑,康星落覺得掌心像是被燙到一般,使不上力氣,剛開始按兩下,耳朵便燒紅一片。
然而他的反應并沒有被往日非常敏銳的康萊茵察覺,因為這只大貓在康星落揉的瞬間開始……就懵了。
是的,康萊茵,此刻極度懵逼中。
說不出到底是為什么,星落的手甫一從后頸處向下移動,康萊茵忽的感覺一股強烈的刺激直沖大腦,他身體一繃,脊背抽成一條線,險些就要喵出聲來。
本以為是因為太久沒有星落摸過有些敏感,適應了就好了,可沒想到那種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整個背上又酥又癢……
康萊茵作為一只貓,第一次感覺到頭皮發(fā)麻!
“等等……先別動!”
康萊茵急促的制止一聲,拳頭握緊,體感刺激中有些微微出汗?!啊阕鍪裁茨??”
康星落茫然不解,且面色擔憂,“按摩,怎么了小獅子,你不舒服?”
康萊茵哪是不舒服,他是太舒服!正是因為太舒服,他簡直慫的害怕。“你這從哪里學的?”
康星落眼神漂移,“我以前不是也這樣給你按摩嗎?”
同時內(nèi)心默默補充,在你做貓的時候。
康萊茵信他就有鬼了,以前按是按,但感覺明明完全不一樣!這種感覺太刺激了!絕不是什么正經(jīng)按摩!
要是讓星落給其他貓也這么按一下……那豈還了得!
世界末日吧!
康萊茵嚴肅道:“你這個到底是在哪學的?”
康星落實在說不出自己的恩師是偉大的八號技師,他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越是這樣越是明擺著有問題,康萊茵大驚失色,“你是不是又要擴大族譜……”
……想都別想??!
怎么會說到族譜,康星落反應不過來,但卻知道拼命搖頭,“沒有,真的沒有,我只在網(wǎng)上看到的?!?br/>
康萊茵道:“網(wǎng)上看到的?”
微信也屬于網(wǎng)絡,康萊茵有些心虛的點點頭。
看康星落的表情十分誠懇,并不像是心懷納妾之心的樣子,康萊茵總算神情收斂,但依然有些氣不過道:“網(wǎng)上這么亂,你不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br/>
這話的口氣很像抓住小孩子瀏覽某某網(wǎng)站的家長,不過被抓到的康星落格外心虛,沒心思吐槽,只一個勁點頭,應道:“不看不看?!?br/>
康萊茵總算冷靜下來,康星落小心翼翼道:“那我們……睡覺?”
康萊茵:“……”
康萊茵:“不。”
康萊茵:“你再給我按一會兒。”
康星落一下笑出聲,然后急忙捂住嘴,在小獅子神情變得窘迫之前,他匆匆把康萊茵按下去,溫和道:“我開始了。”
康萊茵‘嗯’一聲,乖乖趴在床上,由著康星落的掌心和他背部相貼,輕輕合上眼睛。
康星落很是認真的按照動圖之中的指示要點動作起來,開始時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就只有好好按摩這一個感想。
反而是被按摩的康萊茵,享受之中呻||吟起來。
發(fā)生聲音時,康萊茵并沒有意識,猝不及防聽到房間里響起一道低沉的男生,康萊茵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那是他自己。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卻發(fā)現(xiàn)格外艱難,在延伸到四肢百骸的酥麻感中,他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熱量。
不單單是舒服……
康萊茵開始難受了。
灼燒,焦慮,一股急躁感在他的脈搏中流動,康萊茵的頭腦警醒,忽然間有所察覺。
不對勁……
有哪里不對勁??!
康星落按得認真,注意力都在康萊茵的背上,并沒有注意到康萊茵的膝蓋撐了起來,不再像原來一樣平趴。
他正按在康萊茵腰窩處用力,康萊茵冷不丁抓住他的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過突然,又太過心驚,康星落一時愣在原地,停住了所有動作。
到底是怎么樣一個眼神。
康星落險些生出一種被掐住脖子不能動彈的錯覺。
強大的侵略感,強到令人戰(zhàn)栗。
康星落僵住,下一個瞬間,康萊茵忽然放開他的手,扭過頭四肢著地變回了原形。
身長兩米多宛如大型野獸一樣的巨貓趴在床上,屁股撅的老高,用兩只前腳圈住了自己的腦袋。
小獅子埋頭,且一動不動。
康星落在轉(zhuǎn)瞬即逝的心驚中回神,匆忙道:“怎么了?小獅子?”
康萊茵蒙住自己的腦袋不肯說話。
康星落想摸摸他的頭,剛碰到康萊茵就聲音嘶啞道:“別碰我?!?br/>
怎么突然就不讓碰,康星落十分不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回應,康星落有些著急。“小獅子?”
康萊茵伸出他毛發(fā)柔軟的肉球,拍掉了臥室燈。“睡覺。”
康星落想要搞清楚什么情況,卻忽然看見黑暗之中,大貓的身影似乎向前聳動了兩下,然后又克制的停下來。
康星落頭腦嗡的一聲,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急匆匆手腳僵硬的躺下去,和小獅子一樣,雙手蒙頭。
這一夜睡得格外不安穩(wěn),睡眠很淺,康星落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
他前半夜還有精力些擔心太子的事,但遇見小獅子這事后,所有注意力都被引了過去。
第二日晨起時,康萊茵一如既往和他道早安,男人已經(jīng)變成人形,衣冠整整,一副昨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康星落亦正常說早安,心里實在在意的不像話。
一直到康太子和柴可耐要去公司他和厲鴻鳴要去開店不得不分道揚鑣時,康星落這才算頭腦冷靜下來。
康萊茵道:“我晚上照常去接你?!?br/>
康太子這回沒有杠,他回國以后手上還有一堆事,脫不開身,只能鼻孔朝天表現(xiàn)自己的不屑。
柴可耐把他扛走之前,康太子將一張電影票塞到康星落手里,神情驕傲:“星落,這是我的新電影,明天有個首映式你一定要去看,電影院就在市里,你要是找不到地方,我叫柴狗接你?!?br/>
昨夜風波未去,對于外界而言,這個時候橘貓竟然還敢和星落扯上關系可謂頂風作案,康萊茵對他的智商深深無語。
“你就不怕再被拍到?”
康太子道:“他拍就拍,關我什么事,反正他們會給星落打碼,我又無所謂?!?br/>
康太子什么也不怕,可柴可耐就不同了,一聽這話,大眼睛瞬間水汪汪?!案鐀aq!”
康太子捂住耳朵,并不理睬柴可耐,而是對康萊茵繼續(xù)嘲笑?!澳悴环判哪阋踩h,不過我絕對不會給你票!”
這話說得好像他不給康萊茵就拿不到票了一樣,康萊茵不欲和他計較,滿心想勸星落別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康星落微笑道:“好,我到時候一定過去?!?br/>
約定了這事,兩方人暫且分離,康萊茵照常送康星落到店,因為康星落心里有事,兩個人一路上并沒有聊天。
到店以后,康星落照常處理食材,總有些心不在焉,稍微一走神,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小獅子在黑暗中咳咳的畫面。
那時他應該沒有看錯,小獅子確確實實是……
康星落有些頭大,他想到了之前毛蛋蛋說過的發(fā)情期,只是他對這個問題一無所知,更不知道該和誰請教。
要不要再去問問毛蛋蛋。
正想著,厲鴻鳴在他眼前擺擺手,道:“不都說了微博不是事嘛,別瞎擔心。”
康星落并沒有在擔心微博上的事,沒等解釋,他望著厲鴻鳴忽然眼前一亮。
說起來老厲不是養(yǎng)過白瀨么?白瀨是一階種,那肯定已經(jīng)是過來貂,這么說來,眼前的厲鴻鳴就是一個有經(jīng)驗的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