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毀掉這個世界。
這個瘋子一樣偏執(zhí)的話語從他嘴里冒出來,卻顯得格外認真。
鐵匠看著四十七號平靜的神情,突然有一種不寒而栗感浮上心頭,緊隨其后的卻是莫名的憐憫。
“毀掉這個世界?”舞焰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一個絕妙的笑話,“你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無敵的嗎?你現(xiàn)在只是一個不容于整個帝國的怪物!”
四十七號終于有所動作,他抬起一只手,遙遙指向火焰中的舞焰。
“這與我是否無敵無關(guān)?!彼氖咛柶届o的說,在這一刻,鐵匠終于看清對方的眼睛,竟然是黑眼白瞳。
“是啊,我是怪物,既然這個世界把人變成怪物……”四十七號指向舞焰的指尖開始隱約有黑色流動,“那它就要承受被怪物撕碎的風險?!?br/>
對舞焰來說,四十七號的話毫無意義,他根本沒有在乎敵人在說些什么。
“去死吧!”舞焰怒吼著,神情癲狂,仿佛他才是那個瘋子。
通天的火柱化為一道箭矢,直撲敵人,眨眼之間就橫跨雙方間隔的短短距離。
火焰逐漸化為藍白之色,不僅僅劇烈燃燒,并且在空中極速旋轉(zhuǎn),周邊空氣被這高溫膨脹,有熾熱的風憑空而起,而后被旋轉(zhuǎn)的火焰一起攪動。
這一擊凝聚著舞焰的憤怒,也帶著他的恐懼。
剛剛被人隨手擊潰的場景就在眼前,舞焰在戰(zhàn)場上雖然稱不上百戰(zhàn)百勝,但也從沒有被人如此輕視過。無論交手的敵人是誰,舞焰都會是對方不可忽略的強敵。
剛剛被四十七號隨手擊潰的,不僅是他的攻擊,還有他的尊嚴,這是舞焰絕不輕饒的。
鐵匠知道,如果正面接下舞焰這似乎連空間都要融化的蓄力一擊,自己絕對無法幸存,這種溫度的烈焰已經(jīng)足以熔化金屬,沖擊的力量也大的可怕,唯有躲避到舞焰力量衰竭才能有一線生機。
可是這火焰攻勢已成,速度奇快,想要躲開談何容易。
但四十七號根本沒有半分躲開的意思。
“我說過,你的攻擊沒有意義。”他的頭發(fā)被迎面而來的熱風吹亂,火光映在臉上,光影線條不斷躍動。
一束黑色從四十七號的手指中噴涌而出,去勢比那火焰更快。這黑色十分古怪,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而是洞穿世界后留下的黑,就像一把刀將一幅畫割開之后的那道縫隙。
這黑色迎著火焰而去,從中直接穿了過去,火焰向內(nèi)猛然一卷,圍繞那束黑色旋轉(zhuǎn)縮小,最后化為虛無,好像是被什么吸走一樣,仿佛盛滿水的浴缸被拔走活塞。
那黑色轉(zhuǎn)瞬間來到舞焰身前,從他的胸口穿了過去,沒有半分停留,似乎只是隨意路過,然后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從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過。
可是舞焰已經(jīng)感覺到不同了,他緩緩落回地面,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最終消失不見,露出本來面貌。
舞焰捂住胸口,眼睛緩緩瞪大,他的表情似乎充滿了不敢置信。
舞焰的胸口出現(xiàn)了一個兩指粗的洞,直穿過他的身體,可以看到其中的血肉和舞焰身后的景象。可是舞焰沒有流血,沒有疼痛,仿佛天生如此,那個洞原本就在它現(xiàn)在的地方。
舞焰的心還在跳動,他還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的空氣中的味道,他還能聽到遠處人們的尖叫聲和汽車瘋狂的鳴笛。但是他卻知道,有什么東西不同了。
舞焰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從胸口那個黑洞逐漸流失,四十七號就像是把裝有舞焰生命之力的袋子撕開了一道口子,然后便一發(fā)不可收。
“你怎么樣,舞焰!”禮先生就在不遠處,這兩人出手都太過突然,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來卻不及做任何動作。
“我……有古怪……”舞焰不知道該怎么表達現(xiàn)在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已經(jīng)被扎破的盛滿水的袋子。
“既然你們不準備回答我的問題,那么我留你們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彼氖咛栒f,他面對近神軍最有戰(zhàn)斗力的三個亦神者隨口說出的這話,仿佛面對的只是三只螞蟻。
禮先生三人知道,鐵匠也知道,對方說出這話并非狂妄自大,以他現(xiàn)在展露出來的力量,的確想殺就殺。更可怕的是,對方擊潰三人后依然毫發(fā)無損,他的力量究竟還有多少隱藏的未知,在場四名亦神者無人知曉。
“你的問題沒有答案,”玄凌嘲諷說,“殺了我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即使最后你當真毀滅了這個世界,你也不過是最后的那抹影子,在毀滅后的世界里孤獨行走在自己的記憶中,直至死亡?!?br/>
“毀掉這個世界也改變不了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這我是知道的。但是啊……”四十七號發(fā)出一聲嘆息,“這樣可以平息我的怒火?!?br/>
他說完這句話,便向前而去,他的雙腳沒有任何動作,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向前移動。鐵匠定睛看去,對方的雙腳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一團黑暗包裹,看來正是這團黑暗帶著他隨心移動。
四十七號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禮先生。
禮先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就像被猛獸盯住,如果把后背給了對方恐怕死的更快,她一咬牙,雙手操控力量,觸碰面前空間,將身前一切皆扭曲破碎。無論四十七號怎么攻擊,到她身前都會被這扭曲的空間打亂。
“有效,”四十七號注意到他與禮先生之間景象的扭曲,點頭夸贊,“但是你能維持多久呢?”
四十七號可以一直不進攻,禮先生卻不可能做到永遠防御,等到她的力量透支之后,四十七號用塊石頭也能殺死她。
禮先生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她已經(jīng)騎虎難下,沒有第二個辦法。
就在這時,四十七號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他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與地面相接在一起。
“呼……這是……”寒意太盛,四十七號口中吐出一股白氣,他轉(zhuǎn)頭看去,正看到雙眼隱隱透出白霜的玄凌。
“你……”四十七號話音未落,冰就已經(jīng)從他雙腿蔓延到胸口,眨眼間覆蓋了臉龐,將他整個人凍結(jié)其中。
“你們兩個走吧,我傷太重了,怕是沒的救了,你們要把消息帶回去,”玄凌嘴角緩緩流出黑血,“我們需要光明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