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們倆就這么直接出院,真的沒有關系嗎?”時遷跟著鄭宇和林靜來到一樓柜臺辦理出院手續(xù),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他們倆都才大病初愈啊!
“沒事!”鄭宇和林靜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看來,你們倆這兩天恢復得不錯嘛!”時遷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他們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滾!”想也不用想,林靜和鄭宇又同時朝時遷開足了火力。
“可是!你們倆……”時遷的神情中滿是疑惑,他們倆經過這次生離死別,居然還能當沒事兒人一樣,這該得是有多慢熱啊!不行!看來自己一定要找個時間好好提點一下他們了!
“可是什么可是!還不快走!”鄭宇見自己出院手續(xù)都已經辦好了,時遷卻還在原地磨磨蹭蹭、嘰嘰歪歪的,就忍不住朝他吼道。
“來了來了!”時遷聽到鄭宇的大嗓門,也不再多想,現(xiàn)在還是正事要緊,他們的私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皇帝都不急,太監(jiān)急什么!
林靜當然明白時遷話里的意思,可是感情這東西是兩個人之間的事,現(xiàn)在她和鄭宇都有比愛情更加難以割舍的重任要去完成,他們不可以有牽絆!也沒資格有牽絆!而且,鄭宇的態(tài)度實在是讓她捉摸不透,喜歡或是不喜歡,她又怎么能猜透呢?!猜來猜去,太累了!她寧愿不去猜!
三個人出了醫(yī)院后就開車離開了,現(xiàn)在正行駛在路上。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林靜把車窗搖下來,呼吸著窗外新鮮的空氣。
“川道林中學!”時遷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回頭,只是他沉重的神情還是透過后視鏡被鄭宇捕捉到了。
“我們在博愛之家發(fā)現(xiàn)了一本名單,上面記錄了圓木交易受害者的姓名,經過核實,發(fā)現(xiàn)有些受害者是來自川道林中學的學生,有初中生也有高中生。他們從小就在各個福利院之間流轉,要么是被親生父母拋棄,要么就是出生不久就成了孤兒,總之都是可憐的孩子!”時遷進一步地和他們解釋著,神情也越來越沉重。
“那名單上的其他人呢?”林靜之前的想法還是被證實了,那些受害者果然都是些無辜的孩子。他們怎么下得了手?。?!
“暫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也是無意間查到有幾宗青少年失蹤案件的人員竟然和名單上的一致,才順著這條線索找到的川道林中學。如果不是這個偶然的發(fā)現(xiàn)的話,只怕就憑著幾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也只會是大海撈針??!”時遷的神色總算是有些舒緩,好歹他們還是有些進展,不然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名單上那些年輕的生命。
“那你說,那名單上的其他名字會不會也是……”林靜實在是沒有辦法想象,如果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和川道林中學的那些學生一樣的情況,那么該有多少條正值青春的生命就這么被無情地剝奪了??!
“不知道!希望不會!”時遷心里早就有了最壞的打算,但是在得到證實之前,他寧愿選擇自欺欺人。
“對了,你們去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幾個小孩子???”林靜突然想起當時他們過去的時候,明明是有幾個孩子在草地上玩耍的。她怕時遷不知道自己在問什么,還特意補充道,“活著的!”
“沒有!”時遷見林靜如此慎重的表情,也仔細思量了起來,可是當時他并沒有看見什么孩子啊。
“大概,是兇多吉少了吧!”林靜一下子癱倒在車座椅背上,語氣里充滿著絕望與悲涼。
“我們到了!”鄭宇的話打破了車上彌漫著的悲傷氣氛。一路上鄭宇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林靜和時遷的對話,直到看到川道林中學的校門才開口說道。
林靜望著古樸莊重的學校大門,大概是上課時間吧,校園里并沒有多少學生在走動,更加顯得靜謐。他們三人向門衛(wèi)出示了證件后,才得以進入校園。剛進門就是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兩邊的榕樹長得枝繁葉茂,陽光也只能透進來幾塊光斑,在滿地的陰影中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靜看著校園里的景致,竟然一時有些懷念起來,屬于自己的那份校園記憶早就被深深埋藏在心底了。可是哪怕是過去這么多年,只要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溫暖。同學之間的情誼,恐怕是自己青春里最珍貴的財富了吧!
不只是林靜,鄭宇和時遷身在校園,也似乎很受觸動。這些消逝的青春,恐怕將會是我們愿意用一輩子去緬懷的記憶吧!只是,在這里,那些孩子的青春就這么被抹殺在了罪惡與欲望中,成為了默默無聞的陪葬品!
就在他們陷入各自的思緒中時,一陣吵嚷聲從旁邊一棟建筑的拐角處傳來,聽起來像是在爭執(zhí)什么。
“過去看看!”鄭宇朝林靜和鄭宇招了招手,就率先走了過去。
因為拐角墻壁的遮擋,鄭宇只能零零碎碎地聽到一些對話,卻完全看不見是什么人。
“你來干嘛?!”
“最近,不要回家了!”
“怎么,現(xiàn)在連家都不讓我回了?!”
“不……”
“反正我也沒想回去……”
鄭宇在靠近拐角的時候,漸漸放慢了腳步。這個聲音,怎么會這么熟悉呢?就在他想要繞過拐角,一探究竟時,林靜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
“張隊?你怎么在這兒?!”林靜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剛才張隊突然從后面抓住自己的肩膀,可把她嚇得不輕。
聽到林靜的喊聲,時遷也連忙轉過身去,詫異地問道,“張隊?”
“行了,別一驚一乍的!你們先跟我過來!”張沖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林靜就往旁邊走去。
“誒呀,張隊!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話不能在那邊說啊!”林靜覺得張隊今天實在是很反常,不由得出聲抱怨道。
張沖有些猶豫,他看了看鄭宇,眼睛里閃爍著莫名的意味。在遲疑了一會兒后,才終于開口說道,“你們,現(xiàn)在不方便過去!”
張沖說話向來直截了當,嬉笑怒罵,全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今天怎么反倒這么別扭起來,還真是讓人不習慣。
“張隊!你到底怎么了?怪怪的!到底是誰在那邊啊?有什么不方便的?!”林靜一向欣賞張隊豪爽的為人,一點都不做作,可是今天實在是太不像他了!
“那個……那個……”張沖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什么有用的話來,倒把林靜快給急死了。
“什么啊?張隊!你倒是說??!”
“是姚雷生!”鄭宇在張沖躊躇不定的時候,說出了那個他遲遲未曾說出的名字。沒錯!剛才那個聲音就是姚雷生!
“師傅?!”林靜聽到鄭宇的話,有些懷疑地望了望張沖。張沖見鄭宇已經識破,也不再隱瞞,朝林靜微微點了點頭。
“那還有一個人是誰???!”時遷記得自己聽到的是兩個人在爭吵,如果一個是姚雷生,那么另一個人又是誰呢?
“是,是華生!”張沖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索性全都說了出來。
“雷子的兒子!”
“師傅的,兒子?”林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自己已經認識師傅十年了,居然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不過細想想,自己之前不是也不知道還有師母的存在嗎?
“也不怪你不知道!華生和雷子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很好,兩個人經常整年到頭都見不了面,他基本都是住在爺爺奶奶家,偶爾才回趟自己家。雷子也不愿意多說家事,所以知道的人根本沒幾個!”張沖無奈地解釋道。雷子他為了華棠的案件,這么多年來也確實是忽略了華生。
“那為什么他不姓姚???”時遷一時沒轉過彎來,直愣愣地問道。
林靜扯了扯時遷的衣袖,朝他使了個眼色,這個時遷,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很明顯是跟師母華棠的姓嗎!只是師傅一直都瞞著他們,只怕也是有自己的考慮和擔憂吧!看來,自己還不能讓師傅完全信任??!
“跟他母親的姓!”張沖這次倒沒有猶豫,直接就回答了時遷的問題,但也只是淺嘗輒止,稍微提及之后就沒有再展開了。
“你沒資格管我!”拐角外一道年輕憤怒的男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不多久,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就從那里跑了出來,經過鄭宇他們面前時,看到張沖和他們呆在一起,便順帶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都是警察嗎?!一丘之貉!
“誒?這個臭小子!怎么還瞪我們??!”時遷憤憤不平地抱怨道。
“你們,怎么也在這兒?這么快就可以出院了嗎?”姚雷生也跟著華生追了出來,卻在路邊發(fā)現(xiàn)了鄭宇三人。
“應該是我們問你,怎么也在這兒吧???”鄭宇對于姚雷生的關心根本沒有在意,他的態(tài)度依舊十分惡劣。
姚雷生和張沖對視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來看看華生!”
“師傅?”林靜看著眼前的師傅,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陌生,為什么要把她隔絕在自己的生活之外,是不愿還是不敢?!
“我們要走了!”姚雷生只是淡淡地看了林靜一眼,直接就朝校門外走去。
“那我也走了!小崔那小子一直在念叨要去醫(yī)院看你,既然你們已經出院了,我就讓他不要去了?!睆垱_和林靜交代了幾句,就急忙跟著雷子離開了。
“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他們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
“只怕他們不會理解你的用心啊……”
姚雷生的腳步沒有停下,這條道路上,自己已經犧牲了太多!
鄭宇、林靜,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成為下一個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