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婷趴在林母身邊，聽著林母與二大娘講著閑話，身邊江小柔、王雪萍嘻嘻哈哈地鬧騰著，開心無比。

    這樣的雪天，在地下玩時還沒什么，一旦脫了棉襖鉆進了被窩，那是舒服得沒法說，不是必要，根本都不會出被窩。

    “好了，穿上棉襪子，試試合適不？”

    林母拍了拍小妹的背，下床的功夫，一胳膊把她抱了出來，凍得小妹兩條腿直撲騰，嗷嗷叫地死活不出來，眼看又要被林母拍打，這才老實了下來，把棉襪穿上，然后套進自己的草鞋。

    農(nóng)村的冬、雨天，泥路上容易濕鞋，因此各家各戶都會做草鞋，澆水塑料管的藍皮塑膠為皮，可以防水，里面再縫些棉花，棉布里襯，下面一個木板底托，小妹最喜歡穿這鞋，走起來“呯呯呯”的，個都顯高了許多。

    這樣的鞋，就要穿這種自家縫的棉襪子，算是當?shù)剡^冬的標配。

    小妹試著走了兩步，高興了起來：“正好！”

    說完就要去西間林牧那里顯擺。

    知女莫若母，林母一把揪住她，沒好氣道：“就你皮！別耽誤恁哥寫稿子！來，我再給你縫個棉手套，這大冬天的，在學校不寫字時，你就把手套戴上！別傻著個臉就知道團雪蛋子玩！聽到?jīng)]？”

    床上的幾個小孩，在旁邊看著林母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心里就忍不住羨慕起林婷婷來。

    ……

    在農(nóng)村，夏天還好，爸媽不在家，頂多餓肚子，被蚊蟲叮幾口，在冬天，親媽不在家，那可就真的是遭罪了。

    像今天，林歡林婷婷，本來例行吃過午飯，要去上課的，結(jié)果在中午那兩個半小時的功夫，天上就飄飄灑灑，下起大雪來。

    雖然也都有冬衣，但破舊的老式教室，四處漏風漏雪，一群小孩才在班里坐了一會，就凍得手腫臉紅的，就連老師，在講臺上都死命地跺腳，寫出來的粉筆字，都是抖的。

    眼瞧著旁邊新蓋的教學樓，因為欠工錢，硬是還在被封樓，校長一咬牙，就給老師學生放了假，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鄉(xiāng)政府去催錢了。

    這群小孩，是不懂什么人間疾苦的，一聽放假就高興，整天還嚷嚷著“校長死了就給我們放假”，每次林牧聽到此類的話，都要揍他們倆一頓。

    這樣的管教，其他小孩看在眼里，就分外向往了。

    林牧比他們只大一兩歲，甚至是同齡人，但在眾小心里，已經(jīng)不是一塊摔面包的小玩伴，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偶像，每月發(fā)稿費時，小妹總是討好地求林牧糖吃，他們一群小伙伴也跟著沾光。

    像現(xiàn)在，林母因為林牧的原因在家，這群小孩就愿意在這溫暖的房間里玩耍，而不是自己家那冷冰冰的房屋。

    畢竟，林母待人和善，又心疼這些小孩家里沒媽，再加上感激當初親戚鄰居接濟自已家的恩情，照顧起小孩們就盡心盡力，見哪個小孩棉襪子濕冰冰的，都心疼地給他們炙干了，留他們在家吃飯。

    小黑就喜歡來林牧家吃飯，和林歡幾乎都快成親哥倆了，小時候林牧家窮時，他就經(jīng)常端著自己家的蒸紅薯，與林牧三兄妹一塊分著吃。

    林母瞧得高興，望著窗外的雪，神情又有些恍惚：“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東北那邊冷成什么樣子了……”

    要不是因為林牧的緣故，自己今年還去東北，恐怕這時正凍得不知道怎么辦了吧？

    想到這，把林婷婷抱回床上的林母，就忍不住摸了摸小黑、王雪萍的頭，心疼地拍了拍他們背上的棉被。

    ……

    東北，寧遼省、QS區(qū)。

    QS區(qū)，是附近有名的礦山，發(fā)展幾十年了，養(yǎng)活了周圍無數(shù)的人，發(fā)展出一個個小城鎮(zhèn)不說，還吸引了許多外地人來這里打工。

    這里的建筑、露天工程，過了十一基本上就不做了，就是因為天冷。

    而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還要早上一些，在家里下雪的前兩天，這邊就成為一片冰雪的世界。

    在生活悠閑人的眼中，這是潔白如仙境的世界。

    但在那些還要出門討生活的人眼中，卻是冰冷刺骨的寒冰地獄！

    修葺過的房屋，雖然已經(jīng)不怎么漏風，但依舊冷得人直哆嗦，哪怕睡在炕上也一樣。

    剛來兩三年，手里又沒存到什么錢，冬天燒的柴火都不夠，更不舍得花錢買煤，林母與王媽，就在這樣的生活條件下，生活了這么久。

    “也不知道小黑、雪萍怎么樣了，在家里凍著沒有，王春紅懶得要死，早上飯也不知道做沒做，不吃飯，兒子閨女在學校身子冷了可怎么辦……”

    想著這些，蒙著頭睡在被窩的王媽，就再也待不住了，雖然外面依舊冰冷錐骨，但雪已經(jīng)停了。

    她還是咬牙從微存暖意的被窩里坐起來，披著被子，把衣服穿上。

    也沒什么好穿的，秋衣、棉褲都在身上穿著，棉衣墊在了身下當褥子，炕上冷，她連棉襪子都沒敢脫。

    冬天里，早飯是必須吃足的，不然全身發(fā)冷，也沒力氣做活。

    今天下了大雪，王媽在打完米茶，把饅頭放鍋里時，猶豫了下，就從旁邊壇子里，摸出個咸鴨蛋洗凈了，放在饅頭旁邊。

    盡量把身子湊到小小的炕口，王媽身上終于感到有了一陣暖意，鍋里傳來的淡淡米湯香味、咸鴨蛋的油香氣，也讓她吞了兩口口水，心里升起一絲期待。

    隨著身上越來越暖，終于掀開鍋開始吃飯，王媽心情也高興了許多。

    “有福享了！”

    潔白如玉的鴨蛋殼，在灶臺上輕輕一磕，尖的一頭就被碎碎。

    王媽小心地剝出個指肚大的口子，把鴨蛋、饅頭都夾在左手，右手從碗柜里取出根筷子，往鴨蛋殼里一挑。

    香軟的鴨蛋清就被她挑了一小片在筷子上，填進嘴里，再咬上一口饅頭。

    略帶咸味的蛋清，被饅頭中和了鹽味；饅頭的充實質(zhì)感，也彌補了蛋清量少的缺點。

    滿足！

    吃了半個饅頭，筷子再挑出時，就是紅里透油的蛋黃了，王媽臉上露出一絲喜意，貪婪地品嘗著難得的美味……

    “真香！”

    PS：感謝……呃，沒打賞的人，不用感謝了。而且也沒來站短，下周依舊果奔，問編輯什么時候上架，都懶得回的……

    不想說話，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