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重明鳥的啼叫聲起,書生感覺四周的場景開始倒退,被莫名力量所束縛的脖頸也恢復了正常。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書生,閉上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吐了出去,隨后便兩手撐地有些發(fā)顫的站了起來。
背后灰色長衫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那是冷汗。
有些畏懼地看了地上散落的面具一眼,書生伸出指尖小心的戳了戳其中一張。
散落的面具在重明鳥啼叫的時候,在書生恢復清明那一刻,表情全部定格凝聚在了臉上。
戲謔、嘲笑、有趣......
隨手找了一張塞進了懷里,將其他的面具疊落好,放回了那只小箱子里,書生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砰!
木門被打開了,書生腳步一滯,翻身就想找個地方躲去。
“是我?!?br/>
陽光斜射進了門內,照著空中翻滾的塵埃,隱在光中的是個少年郎。
“是你啊,嚇死我了!”書生嘟囔地說著,拍了拍手,快步朝著韓秋分走去。
“你剛剛都不知道我在里面經歷了什么!”擠開秋分,書生像逃一樣的跑出這間屋子,將門拉上,那樣子就像是在將什么洪水猛獸關起來一樣。
“說說?!?br/>
“我剛剛.......”
兩人一趨一赴的朝著樓梯口走去,一邊交談著。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在這兒走廊里拉出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在靠近樓道的時候,地上右邊那道影子突然抖動了一下,慢慢地好像縮小成了一個抱著手地小人。
“嗯?”
秋分腳步一頓,猛地轉過了頭,盯著身后的走廊看著。
書生正說著剛剛經歷呢,突然看到秋分的動作,不禁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問道,“怎么啦?”
隨著兩人身型的轉變,身后的兩道影子折在樓道的外墻上,沒有任何異樣的地方。
“沒事兒,走吧?!迸牧伺臅募绨颍锓治⑽u了搖頭,朝樓下跑去。
本想著轉頭的書生,或許是被剛剛發(fā)生的一切給影響到了,沒敢回頭,緊跟著韓秋分跑下了樓道。
“等等我!”
噠噠噠!下樓梯的聲音雜亂的響了起來。
阿喂!阿喂!嗚?
右邊的影子還在那外墻上,還是那個抱著手臂的小人,這次他發(fā)出了聲音,好奇的跳動了一下身體,黑色的影子跟著一起抖動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
黃昏的云朵被金光渲染成了淡紫色,橘色,一片天空都出現(xiàn)了漸變的金色和粉色。
晚霞是天女織的,這是百姓家流傳的傳說,
美的東西總歸是會被賦予神秘的,這是常態(tài)。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刻鐘,還有半刻,寇王所屬的將兵便要開始執(zhí)行命令,攻城了。
這事兒很大,這事兒也可以很小。
作為寇國御史大夫的付宴一直呆在后面的車隊里沒有出來,直到發(fā)現(xiàn)軍士開始伐樹做攻城工具,騎兵開始列陣后,感覺事態(tài)不可控了,便趕忙提拉著官袍的兩排,小跑朝著廢太子的巡天攆而去。
“臣,寇國御史大夫敬叩家上,拜死諫上?!?br/>
到了巡天攆前,付宴立馬跪在地上,額頭觸地,大聲說道。
“付宴,孤想問你個問題?!睆U太子坐在巡天攆上,沒有叫付宴起身,只是直起了身子,帶著和煦的笑容沖著付宴溫和的說道。
“臣定知無不言!”
“我的封地在哪?”
“回家上,在蕪北,陛下圣喻,著蕪北全郡劃歸寇國?!?br/>
“這商丘城屬于哪?”
“回家上,屬于寇國!”
“主君親至,城守封門,何意?”
“額.......”
“他對孤有不滿,可以講出來,可他這樣子......”
廢太子抬了抬手,抬攆的兵士們蹲了下來,將攆放低。
廢太子背著手,走下了巡天攆,一步一步走到了付宴身前,旁邊隨侍對麻吉也趕忙跳下了庫勒駒,緊跟在他身邊。
付宴低著頭,沒有起身,他看到地上出現(xiàn)了一只皂靴的黑色鞋面。
緊接著廢太子的聲音出現(xiàn)在了他的耳邊,
“他怕不是要反吧?”
......
“縣尊大人,城外通報來了,說是寇王親至,要我們速開城門,迎接?!?br/>
商丘城的二把手主薄大人快步走進了縣衙的內院,急匆匆地一抱拳朝著上方正在喝茶的知縣大人匯報道。
刮了刮茶湯表面的浮沫,輕輕地抿了一口,斜壓上了蓋子,將茶杯放下。
知縣不慌不忙地開了口,“不急,你說這廢太子會如何?”
“可畢竟咱們這兒是他的屬地?。 ?br/>
“屬地?哼!咱們的天是大梁,你記著!”
“那......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咱們拿了皇子政母妃家送的東西,那咱們就得有表示,晾他一晾,無妨?!?br/>
知縣大人朝著身邊的侍女揮了揮手吩咐道,隨后便端起了手中的茶杯,細細地嘬了一口。
“來!喝茶,喝完咱們就出去?!?br/>
“卑職謝謝大人的美意,茶我就先不喝了,卑職先去城外關注一下情況,以便隨時向您匯報!”
主薄有些無奈的抱了抱手,欠了欠身子,看到知縣沒反應后,便轉身走出去了。
知縣端著手中的茶杯,停住了半刻,直到主薄的身影消失在內院,他趕忙將手中的茶杯一推,馬上站起身,朝著外面喝道,
“快!快準備本官的官衣,本官要出城親迎寇王殿下,快!?。 ?br/>
一時間內院忙做一片。
......
“秋分,直到那聲飛禽啼叫聲響起,我才恢復清明,我覺得問題定是出現(xiàn)在這兒面具上?!?br/>
重明鳥的叫聲可祛邪,可逐猛獸。
書生和秋分兩人躲避著街上熙攘的人群,一邊說著話,這會兒功夫,書生已經將剛剛發(fā)生的事兒都說完了,便說完還邊從懷中拿出了那副單獨拿出來的面具,遞到了身邊韓秋分的面前。
拿著面具端詳了一下,韓秋分沒看出什么異樣。
“你別帶著這副面具了,放我這兒。”
秋分不容置疑地說道,隨后便將這幅面具塞進了自己的懷里。
書生到此時依舊是心有余悸,看到這幅面具被秋分收了起來,也沒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書生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問道,
“你沒碰到什么怪事兒嗎?”
韓秋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書生失望的垂下了頭,懶散地走著,一邊踢著腳下路面上的小石頭。
看著書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秋分,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難道我要告訴你,
我突破了嗎?”
搖了搖頭,秋分快步朝著前方的人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