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唰的一聲,漫畫翻頁。
再睜開眼睛,柳梨花已經(jīng)站在馬路邊上了,夜色黑沉沉,她抬眸向前看,斑馬線對面是紅燈。
她又低頭看,自己右手上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礦泉水,三明治,飯團,還有小甜品。
身上的奶白色性感睡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布料劣質(zhì),甚至袖口已經(jīng)起球的灰色衛(wèi)衣,牛仔褲,運動鞋,頭發(fā)也變回了黑長直。
柳梨花環(huán)顧一圈,時間應(yīng)該是很晚了,街上都沒什么車流,人也很少,斑馬線旁甚至只有她一個人在等紅燈,路燈也不怎么亮,很昏暗。
系統(tǒng)奶呼呼的聲音適時響起:“宿主,歡迎來到作家新連載的第四本漫畫,這里是復(fù)仇漫畫世界?!?br/>
風一吹,柳梨花打了個冷顫,撇撇嘴:“復(fù)仇漫畫?怪不得這氣氛陰森森的,說說我的戲份。”
系統(tǒng)用萌萌的小奶音給柳梨花說明她這次的戲份:“這本漫畫主線是復(fù)仇,沒有感情戲,男主妹妹在學(xué)校一直被女主霸凌,最后被女主從天臺上推下去,墜樓身亡,你偶然經(jīng)過目睹了這一切,并且不小心把銘牌落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男主找上你,懇求你出庭作證,你答應(yīng)了。結(jié)果開庭前一晚,你結(jié)束便利店的兼職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超速失控的廂式卡車撞死了?!?br/>
“沒有證人指控,關(guān)鍵證據(jù)又被女主家人毀掉,最后女主被判無罪,瀟灑地出國留學(xué),男主恨意滔天,決心為妹妹報仇?!?br/>
“宿主,你的戲份就這些,后面就全都是男主步步為營復(fù)仇的故事了?!?br/>
柳梨花喃喃:“結(jié)束便利店兼職?”
她猛地低頭看向手里拎著的塑料袋,震驚地瞳孔驟縮:“該不會就是今天吧!”
系統(tǒng)小奶音弱弱的:“是的,宿主,分鏡上就是這樣畫的,等一會兒斑馬線對面的紅燈變綠,你過馬路過到一半,就會突然沖出來一輛超速失控的廂式卡車把你撞死?!?br/>
聽完,柳梨花憤怒地咬緊唇瓣,粉嫩唇瓣微微泛白,用空著的那只手朝天上比了個中指,嬌叱:“你個傻叉作家,我跟你有仇啊,給我安排的這都什么破結(jié)局啊,一次比一次過分!”
“還讓我被撞死,你心怎么那么狠啊,同樣都是你畫出來的,男女主是你親兒子親女兒,我就是牛馬唄!”
“你最好是別讓我穿到現(xiàn)實世界,否則有你好果子吃?!?br/>
柳梨花一口氣罵完,心里舒服多了,一抬眸,眼睜睜看著斑馬線對面的指示燈由紅變綠,心臟頓時猛地一跳,扭頭往左邊看過去,果然從遠處飛速駛來一輛廂式卡車,明顯超速了,開著遠光燈,濃重夜色中白茫茫的光線異常刺眼。
柳梨花才不想被撞死,除非她腦子生銹了才會按照作家給她安排的劇情走。
還過什么馬路啊,趕緊跑吧。
她沒再猶豫,扭頭就往回跑,系統(tǒng)連忙給柳梨花指路:“宿主,你工作的便利店離這里不遠,一直往前跑,下一個路口右轉(zhuǎn)就到了?!?br/>
柳梨花鉚足了勁,一口氣跑到了便利店門口,氣喘吁吁,跑得她一喘氣肺都疼,快要吐血了。
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還開著,燈火通明,她喘勻了氣,推門進去。
站在收銀臺里的清秀男生看見她又回來了,有些驚訝:“梨花,你怎么回來了?”
柳梨花瞥見墻上掛著的時鐘,凌晨四點半,怪不得街上人那么少,天都快亮了。
這種24小時便利店員工都是兩班倒,看樣子她上的是夜班。劇情開始前,剛和這個上白班的男生交接完,回去休息了。
柳梨花隨便找了個理由:“啊,外面太黑了,我有點害怕,等天亮了我再走吧?!?br/>
男生透過落地窗往外面看了一眼:“是挺黑的,現(xiàn)在沒顧客,你去那邊坐著休息吧?!?br/>
柳梨花淡淡微笑一下:“好。”
說完,她就拎著塑料袋走到窗邊的長條桌旁坐下,打開塑料袋一看,除了水沒過期,飯團三明治甜品都過了當天的保質(zhì)期。
她煩躁地蹙起眉,看樣子這個世界的日子不好過啊,吃這種臨期的食物充饑,除了省錢,還能有什么目的。
柳梨花耷拉著肩膀,郁悶地問系統(tǒng):“這個世界我是窮人?”
系統(tǒng)奶聲奶氣開口:“宿主好聰明,猜對了,你是貧困生,以社會關(guān)懷對象身份入學(xué)的,男主妹妹也是,作家特地給你安排貧困生的身份,就是為了讓你和男主妹妹處于相同的境遇,對她共情,好為后面你善良勇敢地答應(yīng)出庭作證埋下伏筆?!?br/>
柳梨花一臉悲傷:“我就知道,稍微富裕點也不至于在便利店兼職上夜班了。”
她憤怒地撕開一個飯團,送進嘴里,大口大口用力咀嚼著,仿佛嘴里嚼的是漫畫作家。
一邊吃,柳梨花一邊和系統(tǒng)聊天:“女主這么囂張跋扈,霸凌人,還把人從天臺上推下去,她家里很有錢很有勢力?”
系統(tǒng)點頭:“是的,宿主,作家給女主的設(shè)定是新世界財團的千金,她哥哥也是狠角色,表面看著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但背地里心狠手辣?!?,
柳梨花又問:“是女主她哥怕我出庭作證,所以指使人撞死我?”
系統(tǒng)聲音軟糯,夸贊:“宿主棒棒噠,猜對啦,作家大人就是這么安排的?!?br/>
“后面男主也不光是為了他妹妹報仇,也是為你報仇,你本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結(jié)果因為答應(yīng)為他妹妹出庭作證被車撞死了,他心里很愧疚。”
柳梨花吃完一個飯團,又把甜品也拆開了,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里,甜甜的,讓她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
“可是我現(xiàn)在沒死啊。”
她翹起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像揉碎的星星:“我成功反抗了作家給我安排的劇情?!?br/>
開心沒過兩秒,柳梨花突然想到什么頓時又憤怒了,咬牙切齒道:“那個司機沒能撞死我,出庭作證之前女主她哥還是會找人殺我啊,他不會讓我出現(xiàn)在法庭上的?!?br/>
系統(tǒng)小聲附和:“好像是這樣的,宿主,就算女主她哥允許,作家大人也不會允許的?!?br/>
“你要是出庭作證,女主按照法律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那男主就不會自己復(fù)仇了,漫畫故事也就沒辦法繼續(xù)進行了。”
柳梨花要被作家氣死了,反正橫豎就是要她死嘛,她偏偏不要如作家的意,她非但不死,還要好好活著。
柳梨花起身把這些臨期食物都扔進垃圾桶,臉色冷漠,她才不要吃這些破東西。
她摸了摸身上,還真找到了手機,上網(wǎng)搜索新世界集團官網(wǎng),找到了總部的官方電話。
柳梨花一個貧困生自然不會有女主這種財閥千金的聯(lián)系方式,她在女主眼里和男主妹妹一樣都是隨手就可以捻死的螞蟻。
她連女主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更別提她那個貴公子哥哥了。
柳梨花只能用這種方式聯(lián)系他,官網(wǎng)的電話倒是很快就打通了,應(yīng)該是職位最低的前臺秘書接聽的,語氣溫柔又官方:“您好,這里是新世界集團,新世界新未來,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
新世界新未來是財團宣傳語。
柳梨花聲音冷淡:“讓你們少爺給我打電話,一分鐘內(nèi)我要是接不到他的電話,他妹妹霸凌人的視頻就會立刻傳遍全網(wǎng)?!?br/>
威脅他有可能死,不威脅他一定會死,橫豎都是死,搏一搏吧。
說完,柳梨花干脆利落地掛斷,盯著手機屏幕,等待女主他哥的電話。
她問系統(tǒng):“女主她哥多大年紀,叫什么名字?”
系統(tǒng)看了一眼漫畫扉頁的人物介紹,奶聲奶氣回答:“女主叫李綽月,女主哥哥叫李綽星,他目前二十一歲,在國外名牌大學(xué)掛了個名,實際上一直在國內(nèi)待著,已經(jīng)接手新世界集團的部分業(yè)務(wù)了?!?br/>
柳梨花又妒又恨,一個個的名字都比她好聽。
正氣著呢,手機突然嗡嗡振動起來。
陌生號碼,想來就是李綽星了。
柳梨花故意晾他,響了半天才接,接通后也沒急著說話,反倒是李綽星先開口了,聲線清冷,光聽聲音活脫脫一個有教養(yǎng)的貴公子,說出口的話卻極為惡毒輕蔑,他淡淡笑了一聲,透出幾分不屑和陰郁:“沒死還不好好躲起來,嗯?”
“現(xiàn)在哭著求我還來得及,說你錯了,不敢了,天亮以后不會去作證,說不定我心一軟就放你條生路?!?br/>
柳梨花嗤笑:“我可以不出庭作證,但我有條件,送你妹妹出國留學(xué)把我也帶上,我要和她上一樣的學(xué)校,和她住在一起,享受一樣的待遇?!?br/>
電話那邊沉默許久后響起一聲冷笑,暗含危險壓迫:“柳梨花,你還真貪心?!?br/>
李綽星最討厭被人威脅,可他深知有所求的人才最好擺平,最怕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的人。
柳梨花微笑,聲音甜甜:“別想著殺我了,我也不是什么貪得無厭的人,把我放你妹妹身邊看著,比你指使人殺了我又留下蛛絲馬跡,劃算多了?!?br/>
“李綽星,你是新世界未來的繼承人,還是愛惜點羽毛吧,我要是真那么好殺,剛才我就被車撞死了,也不會在這里和你通話了?!?br/>
李綽星悶悶笑了幾聲,涼森森的,隨即陰冷不悅地開口:“我憑什么信你?”
“只有死人才無法開口說話作證。”
柳梨花耐心告罄,當即怒叱:“你這人怎么這么軸啊,我都說了我不想死,不會去作證,你煩不煩啊。”
“我也可以現(xiàn)在就報警,你自己選吧?!?br/>
李綽星壓抑著怒火,牙都快咬碎:“好,我會派人看著你,柳梨花,你要是敢騙我,我扒了你的皮。”
柳梨花輕嗤:“你都派人開車要撞死我了,我還怕你扒我皮?!?br/>
“掛了,不想跟你說話,煩死了?!?br/>
她也是心煩得不行,直接擺爛了,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這本死了,還有五本等著她當牛做馬呢。
天殺的漫畫作家。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既然是復(fù)仇漫畫,那李綽星的結(jié)局肯定也沒比她這個路人甲好到哪里去。柳梨花頓時又開心了,囂張吧,現(xiàn)在越囂張,將來死的越慘。
柳梨花連忙向系統(tǒng)確認:“最后李綽星和李綽月都死了,男主復(fù)仇成功了對嗎?”
系統(tǒng)點頭,聲音奶呼呼:“是的,宿主,不光他們倆死了,女主父親也死了,女主母親瘋了,作家給男主開了金手指,新世界集團也被搞垮破產(chǎn),被另一個財團收購了。”
柳梨花盯著手機上和李綽星的通話記錄,勾唇緩緩露出笑容,這下心里平衡不少。
李家
李綽星盯著手機上結(jié)束通話的頁面,突然冷笑一聲,隨即溫潤清貴的一張臉逐漸陰冷下來,面容扭曲,猛地把手機砸到地上。
他慢慢吞吞回頭,眼尾漸漸猩紅,狠戾地盯著李綽月,解開袖扣,把袖子挽上去,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突然狠狠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
李綽月渾身抖得像篩糠,滿臉害怕恐懼:“哥哥我錯了,是我錯了?!?br/>
李綽星陰鷙眸子滲著無邊寒意,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蠢貨,因為你讓我被一個賤人威脅!”
“我警告你再敢惹下這種爛攤子,就給我滾出李家?!?br/>
李綽月捂著臉頰,臉色蒼白,害怕地啜泣:“我知道錯了,哥哥。”
李綽星煩躁地解開領(lǐng)帶,沒再管她,陰沉著臉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