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住在青埂峰了,得搬家。
原本以她客卿長老的身份,可以擁有一座山峰。
只是顧湄獨自一人,不想住在那么冷清的地方。而且,她也并不一定時常會留在宗門。經(jīng)常會外出游歷。如果在宗門獨自居住一座山峰,回來又有什么意思?就跟隱居似的。
自從有了小靈空間后,她修煉所必須的靈脈也變得不再重要。
隨時隨地的可以回到小靈空間,空間就是最好的靈脈。所以哪怕她去人界,也是可以隨時閉關(guān)修煉的。
有了以上的想法,又和周叔、小師叔討論一番后。
周叔和小師叔提議,讓她住進了天子峰。
顧湄沒怎么想的就接受了。
天子峰目前只住了小師叔一個人,但是她在整個宗門,熟識的人本來就那么幾個。
周叔離開青埂峰后,以后還有宗族可以去。顧湄總不能跟著去周家,不然她就是周家的子弟了。
所以在新任掌門上位之前,她就將所有的東西整理好,打包去了天子峰。
天子峰從外表上看,是一座很荒蕪的山峰。顧湄對這種半山腰的洞府實在不感冒,陰暗潮濕,很不想住進去。圍著天子峰找了半天,居然找到了一處山谷。
山谷中間是一處天然的湖泊。碧藍的湖泊正中間,有一塊方方正正的石臺,露出在水面上。
石臺上,搭建好了一座木屋。有兩間房子,顯得比較寬闊。
上面鋪著灰色的茅草。雖然看上去很破舊,但是收拾一下還是可以住人的。
山谷的三個方向都是懸崖峭壁,出路的那一方被一塊大石頭堵住,出口長滿了人高的蒼翠的雜草。如果不是她從上方直接飛下來,都未必能找到這么個地方。
顧湄對這里雖然也不算滿意,但她更不想住在山洞里。所以暫時就把木屋打掃點綴了一番。當(dāng)成了居住的地點,實際上自己的東西都搬去了小靈空間,她真正住的地方是小靈空間。
周楠卸任和新任掌門上位的儀式顧湄并沒有去,小師叔也沒有去。他們是長老,這樣的儀式可以選擇缺席。
儀式過后,周楠就準(zhǔn)備離開宗門。去外界游歷和修行。
他一直卡在元嬰后期三四百年沒有進階,這次。也是為了尋找突破的契機。
只是他離開的時候帶了一個灰瓷的壇子。如果顧湄沒有猜測的話,那應(yīng)該是青姨的骨灰。
顧湄靜靜的站在天子峰頂上的云層間,目送著一襲青色道袍衣袂連飄的周叔離開宗門。身邊站的是小師叔。
那個時候她以為分別的時間應(yīng)該不會太長,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重新見面。最長也就幾百年。
然而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和周叔分別,居然成了永恒。
此后直到她離開這片天地間,都沒有再見過周叔一面。
只是這時,她心下微微有點惆悵,只能用都是修仙之人。分離或者閉關(guān)數(shù)百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來安慰自己。
周叔離開之后,小師叔也選擇要閉關(guān)。
顧湄很無奈,這一世從出生開始,至今一百多年。小師叔在這一百多年里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guān)。
直到此時,顧湄才明白為什么小師叔要閉關(guān),因為他已經(jīng)到了化神后期大圓滿的境界。閉關(guān)是為了進階。正因為修為到了,但又把握不了什么時候能進階,所以才一直在宗門閉關(guān)。
顧湄追著小師叔飛了很多圈的天子峰,笑罵道:“小師叔,你實在是太變態(tài)了!”雖然不知道小師叔的具體年齡,但是一千多歲的合體期大修士,真的很變態(tài)好么。
小師叔安玄耀宛如兜著小孩子似的兜著她玩。聞言皺皺鼻子看上去很疑惑的問:“變態(tài)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難得不跑了,顧湄連忙去扯住他的袖子,再三表示:“這是個好詞。真的。是在稱贊你呢!”
安玄耀一襲白衣順滑的很,不一會就從她的手上溜走了,跑的遠遠的,只聽見聲音說:“我家湄湄好變態(tài)?。∮腥苏夷隳?,記得要變態(tài)點,早會回來?!闭f完人影一閃,就不知道溜哪里去了。
顧湄:“……”過了一會,抱住頭,“啊——”的喊了一聲才算把心中的郁氣散發(fā)了出去。
身后,突然傳來了杜葉陽的聲音:“湄湄?”
顧湄就知道是他,沒有回頭的打招呼:“杜師兄。你來了啊?!?br/>
杜葉陽這段時間每隔幾天就來找她一次,絕口不提上次那件事情。顧湄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來找自己說話解悶,總不能不好好搭理的不是么。
而且這種日子也持續(xù)不了多久,她很快就要離開宗門了。
杜葉陽不知道從哪個渠道知道了,來到她的身旁站定,轉(zhuǎn)頭問:“湄湄要離開這里的么?”
“是離開宗門。”顧湄坦白的糾正。
“打算去哪里?”杜葉陽笑問:“游歷?”
“嗯?!鳖欎剌p輕點頭。也不能說是游歷,她只是不想在宗門獨自呆著而已。隨身帶著小靈空間,去哪里不是修煉?
杜葉陽輕聲問:“帶上我如何?”
顧湄一愣,對視了一眼他的目光。對方目光中盈滿了笑意,但是什么都看不出來。
想了想說:“隨便你。腿長在你自己的身上,又沒有長在我身上?!?br/>
“呵?!倍湃~陽輕笑出聲。像是默認了。
晚上,顧湄呆在小靈空間里,躺在竹板床上蓋著被子,仔細想著這件事情。
杜葉陽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要說雖然她對杜葉陽不是不了解,還是知道一些的。以他那種性格,一旦被人拒絕了,怎么可能還糾纏不清?
而且,他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確實只是師兄對待師妹的態(tài)度。然而要說跟她一起去游歷,這也太過了一點吧?
難不成杜葉陽還是對她有意?
可是這可能嗎?顧湄發(fā)自深心的想,她實在沒有覺得杜葉陽有多么喜歡她。就連東凌……她也沒有覺得東凌很喜歡她……
但是她為什么會喜歡東凌呢!為什么呢……為什么呢……
床上的被子被她扯得亂七八糟,躺在上面翻來覆去。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床榻被拍打的吱吱的響……
門外,小靈一臉忐忑的對小武低聲說:“主人又開始……抓狂了啊……”
“明早就好了?!毙∥湔驹诹硪贿叄瑳鰶龅恼f道。
準(zhǔn)備離開宗門的這天,顧湄去小師叔的洞府跟他道別。然后在天子峰等了近一個時辰,都沒有等到杜葉陽。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祥云,獨自離開了宗門。
第一站要去哪里呢?
顧湄邊在空中邊想這個問題。以往。她第一站總是會想去人界,因為那里有阿杰和香香。
這次,她下意識的,也是前往人界的方向。
不到一年的時間過去,人界的大余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戰(zhàn)火,開辟了新王朝。現(xiàn)在不叫大余國,而叫楚國。
顧湄走在晉城的街道上,隨處可見戰(zhàn)后留下的傷痕。有好些房子都被燒的灰不溜秋的,宛如廢墟。也有很多重建的新房,新刷上的白漿散發(fā)著一股股刺鼻的味道。
人們的臉上歡笑中隱藏著悲苦。
又一次來到秋水山莊,發(fā)現(xiàn)整個秋水山莊居然被官兵把守了起來。里面卻空空如也,可見山莊的主人一直沒有回來。只是這些官兵是做什么的?
顧湄想到另一件事情,來到人流聚集的地方,小心的打聽著“周瑾”這個人的消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周瑾就是阿杰無疑。
誰知道周瑾這個人在晉城十分有名,輕易的就打聽到了。他是前朝的宰相。后人相傳,正因為有瑾相在,前朝后期才延續(xù)了百年的輝煌。
他去世后,前朝就開始沒落,然后被新王朝取代。
瑾相,在現(xiàn)今的楚國。尤其是晉城,聲望極高。
顧湄也忍不住激動。
尤其是,大概是為了安撫民心。
如今楚氏王朝的開辟者,在建立新的楚國后,發(fā)布的一百零八道指令中,就有在晉城西郊建立瑾相祠。
聽聞前段時間就已經(jīng)開始動工。
顧湄沿著打聽到的道路,慢慢的走去瑾相祠。
沒想到瑾相祠距離秋水山莊不遠。不僅是她,原來楚國的開國皇帝也在找著瑾相的后人,只可惜誰也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铩U驗槿绱?,秋水山莊才會被那樣看管了起來。
瑾相祠因為正在動工,不許民眾進入。
顧湄隱去了身形,緩緩的走進去了里面。
在一片建筑石材的中間,有一座半身石像和一塊石碑。
石碑上記載的應(yīng)該是瑾相的生平。上面說瑾相本姓周,名霍杰。
意料之中的,顧湄看到眼前的情景,禁不住發(fā)呆。
緩緩的消化中石碑上的意思,瑾相是晉城西郊人,父母不詳。有一個同胞妹妹,姓名沒有點出來。十九歲時高中探花,進入翰林院。后尚郡主……郡主……是安卿郡主么?肯定是的吧。
大余國沒有郡馬不得入朝的偏激規(guī)定,所以瑾相的政治之路簡直可以用平步青云來形容。
三十歲時,就是大余國最年輕的右相了。顧湄忍不住想,不知道這其中,又用非凡人之力解決了多少麻煩呢?
這塊石碑主要記載的是瑾相的政治功績,還有后人的評價。
石碑的旁邊,就是半身像。
雕塑的是一個清貴正義,老態(tài)龍鐘的形象。
顧湄仔細的盯著那張留著長長的白胡子的老人的臉看了半天,絲毫看不出昔日少年時阿杰的模樣。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昔日好友的祠堂中,看著對方的人生歷程和塑像,然后發(fā)呆在天明。
生命易逝。
從在建的祠堂中離開后,顧湄找了個偏僻的地方,直接去了小靈空間,開始了閉關(guān)。
ps:
一百章了,給自己撒個花~~~
晚上還有一章,補上昨天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