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言清找了一家小旅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她就起了。
帶著身上剩下的七千五百塊錢現(xiàn)金,去了那家舞蹈機構(gòu)。本來給陶菲交了醫(yī)藥費之后身上還剩下八千塊錢,昨天給婷婷的那個紅包中言清包了一個大紅包,五百塊錢,這是她第一次自己獨立吃喜酒,雖然沒什么經(jīng)驗,但是她知道禮金還是要給的,本來開始自己只打算給兩百,但去了知道看到婷婷家的景象,言清心里不覺多了幾分同情。錢,是可以賺回來的,但是她的婚禮只有這一次,于是言清又加了三百塊錢,湊成了一個整數(shù),塞給了婷婷。當(dāng)然這錢不是她自己的,她自己僅有的私房錢,已經(jīng)墊了陶菲的住院費,可是陶菲如今竟然還不認(rèn),言清真是越想越氣,氣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雖然同情婷婷,但是她的能力畢竟是有限的,她也想多給婷婷一些禮金,多幫助婷婷一些,但是手上這錢都還是別人的,她有何權(quán)利拿著別人的錢充當(dāng)闊人。人貴在自知,然后在自知的基礎(chǔ)上量力而行。婷婷這一生到底怎么樣,終究還是要看她自己了。
到了舞蹈培訓(xùn)機構(gòu),才七點多,人員還未上班,機構(gòu)還是大門緊閉,言清就站在門口,今天一定要把錢交了,名報了,她才離開。
前方,一個推車賣早餐的小販正大聲吆喝,熟悉的地方,言清還記得上次就是在那個地方,下起大雨,結(jié)果遇到高遠(yuǎn)路過,載了她一程。
回憶催人淚,一旦你想到某個人某件事之后,與此人相關(guān)的所有事情都會紛至沓來,絡(luò)繹不絕,藏在腦海里趕也趕不走。
言清搖了搖腦袋,聽到攤主叫著:“面包、牛奶、饅頭、新鮮營養(yǎng)的早餐?!?br/>
她一個箭步走下臺階,走到攤位前買了一份牛奶和面包。走到一個草坪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認(rèn)真的嚼著。
“嗯,好吃?!彼贿叧钥诶镞€陣陣念著,只有這樣才能阻斷那惱人的回憶。
吃了早餐又在凳子上瞇了會,醒來之后才到了八點多。
又來到機構(gòu)門前,還是沒開門,大門上貼著營業(yè)時間為:9:00-21:30,還有四五十分鐘才會有人來上班。
言清決心繼續(xù)等,今天不管等多久,她都一定要報名,這次這個決定不是為了高遠(yuǎn)才做的,而是為了她自己。見證了婷婷的經(jīng)歷,言清有些慌了,她這樣子的人生和婷婷有什么區(qū)別,不過是多讀了些書而已,如果她還不改變,只怕以后會走和婷婷一樣的老路,到了合適的年紀(jì)找一個相差不多的人結(jié)婚。
可是,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改變自己既定的人生軌跡,至少可以讓她不至于在自己的婚禮上像婷婷那樣狼狽,至少可
以在兩個家庭之間擁有自己的話語權(quán),可以讓自己活得更灑脫,更快活一些。如此而已,她想要的不過如此。只是對她而已,這一切已是不易。人呀,就不能奢求太多,也不能對未知抱有太大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來人了,門開了。
言清馬上沖上去說道:“我要報名?!?br/>
那人估計之前沒見過言清,被她突然的出現(xiàn)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幾步驚訝的望著她問:“你……你要報什么名?”
“我要學(xué)舞蹈,我要報名學(xué)舞蹈?!?br/>
“我知道你要學(xué)舞蹈,來我們這兒的都是學(xué)舞蹈的,你要報什么班,學(xué)什么類型的舞蹈?!?br/>
“民族舞,教練班?!?br/>
經(jīng)過了一小段的對話之后,那人才對言清的來意有了大致了解,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學(xué)舞蹈這么積極,一大清早就趕來交錢的吧。言清也是后來才知道,其他的學(xué)員都是老師求著你來的,只有她這么主動。還有一個原因是上次來咨詢后并沒有留下電話號碼,要不然可能電話都已經(jīng)打爆了。
言清坐了會兒,陸續(xù)其他崗位的人員都來上班了,前臺小姐端來了一杯水遞給言清,隨后坐下來微笑的問道:“我聽說你想報民族舞,集訓(xùn)班對嗎?”
言清點點頭。
她又接著說:“你對我們的價格有了解過嗎?”
“有?!毖郧宀患阉妓鞯幕卮?。
“那你覺得這個價格你能接受嗎?”
“能。”
“你學(xué)舞蹈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這個詞對言清來說有些惶恐,難道說她學(xué)舞蹈是為了改變命運?這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還是說是為了自己喜愛的男生?這又有什么好說的。
前臺小姐見言清不說話,為了緩解尷尬,她又微笑的說:“有的人是為了減肥,是為了兒時想學(xué)舞蹈的夢想,還有的是為了鍛煉身體,你是為什么想學(xué)舞蹈?”
“我為了我自己,沒什么目的,想來就來了。”言清自然又輕松的說。
顯然前臺小姐沒有意料到言清的這個回答,尷尬一笑后說:“那你想學(xué)到一個什么樣子?是掌握基本的動作即可還是想教學(xué)或者是想獨立跳舞。”
“我想讓自己在掌握基本動作,學(xué)會舞蹈的同時,讓自己變得更有氣質(zhì)。”
“這個好辦,你只要按照我們老師的要求來就行了。到時候認(rèn)真上課保證沒問題。舞蹈是提升氣質(zhì)最好的辦法。”
“什么時候能上課?”言清現(xiàn)在覺得自己身體里藏著一股力量,一股洪荒之力,一股想要動想要跳的力量,她一刻也等不了,就想馬上就學(xué)有所成就好。
“如果你現(xiàn)在交錢的話,后天就能上課。”
“為什么要到后天,明天不能上課嗎?”
“
明天不行,最近一個教練班后天才開班,幸虧你來得及時,本來這個班人已經(jīng)滿了,臨幾個時有個學(xué)員退出來才空出一個位置。要是你晚來幾個小時,說不定這位置就被人給占了,下一個教練班開班就得等下一個月了?!?br/>
“行,后天就后天。”
這次言清價格也沒談,直接就交了錢,別磨蹭,想做就趕緊做。只是看著手里僅剩的一千塊錢,她還是有些心疼,而已這不是她的錢,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起來總有一點不自在。出了門,腦子里就在想這一萬塊錢何時還給他,怎么還他。
時間總是匆匆溜去,劉威心想著又有好一陣沒見到言清了,這不心不在焉的就走到了言清宿舍樓下。
正巧遇上準(zhǔn)備出門的戴芳芳,他想離開卻逃不掉了,戴芳芳看到了他,正朝這邊走來。
“學(xué)長,好巧,好久不見?!边@學(xué)期開始,劉威怕言清難做,總是故意躲著戴芳芳,好幾次看到了她都故意當(dāng)做沒看到走開了,這次是迎面撞上,是真的躲不開了。
“是啊,好巧?!眲⑼擂蔚南蛩蛘泻?。
“學(xué)長,你是來找蘇言清的吧?!?br/>
“是啊,是啊?!眲⑼R上露了相。
“她不在,出去了。”
“去,去了哪里?”劉威想問,卻又有些遮遮掩掩。
“好像是喝喜酒去了,不過她昨晚一晚沒回來?!?br/>
“一夜未歸?”劉威驚訝的道。
“是,不僅是她,還有陶菲也沒回來呢。”
劉威看了看她,不知她這話什么意思,陶菲沒回來管他什么事。
他又問道:“她給你打了電話么?有沒有說去了哪里?”
“沒有。”芳芳輕搖著頭。
劉威拿出手機,“我得趕緊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里?!?br/>
他說完就撥起手里的號碼,芳芳看了一眼玩笑似的說:“言清可真幸福,有那么多對她好的人,學(xué)長一聽說她沒回來就著急的像什么似的,我就沒那么她那么好命了?!?br/>
劉威聽她這么說,停住了手里的動作問道:“人與人都是相互的,你對別人好了,人家自然也會對你好的,你不用羨慕她?!?br/>
“對,有些東西就算我羨慕也是羨慕不來的,言清她比我厲害多了,現(xiàn)在不僅也室友關(guān)系處理得很好,而且連最難處理的男女關(guān)系也能處理到位,我這么笨,就做不好?!狈挤荚捓镉性挼恼f。
劉威輕皺了下眉毛,拿不定她這話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只得打了個哈哈說:“你這么漂亮,這么溫柔,一定會遇到對你很好的那個人?!?br/>
芳芳莞爾一笑,轉(zhuǎn)了話題問:“學(xué)長,你最近怎么老躲著我。”
“沒,沒啊,沒躲著你?!眲⑼⑦€未撥打的手機放回了口袋。
“沒躲著我嗎?有
一次在食堂我看見你在我對面打飯,我剛想過去叫你,就看到你飯也沒打就挪開了腳步。還有一次在操場,我……”
“我是真的沒看到你,不是故意躲著你的?!狈挤歼€未說完,劉威就截道。
“學(xué)長,你不會對我又什么意見吧。”
劉威抬起頭來看著她,“意思倒是沒有,不過建議倒是有一些?!?br/>
芳芳愣了愣,沒想到她就這么一說,她還當(dāng)了真,她停住了手下的小動作正色的問道:“什么建議?”
“你真想聽嗎?”劉威嚴(yán)肅的問。
“聽,你的建議,我一定聽?!?br/>
劉威清了清喉嚨?!澳悄懵牶昧恕?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