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南林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走過長街,周圍花團錦簇,不斷地有人向他賀喜。
“恭喜恒公子賀喜恒公子!新婚大喜啊。”
他也一一拱手回應,臉上掛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有些緊張地扯了扯身上的紅綢。
他有幾分期待,這可能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成親。
側(cè)夫人和妾室不同,是入了戶籍的側(cè)妻,在沒有正室夫人之前,側(cè)夫人就是最大的。
遠遠地有孩童的歡笑聲夾雜著鞭炮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接新娘子嘍!”
恒南林翻身下馬,先是和連懷客氣地行了禮,接著就站在了門口等待著新嫁娘出來。
今日日頭正好,不冷不熱,微風拂面。
連薇被扶著踏出連府大門的時候,紅蓋頭的一角被吹開,露出一抹嫣紅的唇。
恒南林不禁看呆了。
瑾兒可真好看。
“林兒,愣著干嘛,上去接新娘子啊?!币慌愿^來做伴郎的表哥伸手拐了他一下,揶揄地笑著。
恒南林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向“連瑾”伸出了手。
連薇看到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到自己的面前,一顆心“砰砰”地跳著,讓她覺得有些眩暈。
她將手放在了恒南林的手上,恒南林也看到了她手上的鐲子,心中一動,不由得握得更緊。
連薇覺得手心有些痛楚,恒南林握得有些重,可她不能掙開。
尤其是恒南林用溫柔至極的口吻說出:“我來接你了?!?br/>
花轎被壓下,恒南林親自扶著她走進了花轎里。
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人潮順著花轎一起流動,聚集到了恒府門口。
等到禮畢,新娘送入了洞房,連清兒才姍姍來遲。
來的路上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沒能看到兩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不過連清兒也不覺得遺憾,畢竟有那么多人見證了的。
連清兒坐在末席,看著一身新郎服,意氣風發(fā)的恒南林,眼中盡顯嘲諷之意。
“怎么,王妃又有什么計劃了?”趁著席間走動,周衍竟然溜到了她的身邊,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句。
連清兒瞪了他一眼,“周公子慎言,我可不認識什么王妃。”
幸好這周圍沒什么人,沒人聽見。
“噢噢我知道了,在外人面前不能叫?!敝苎芤桓焙芏臉幼狱c了點頭。
“那我就私底下叫吧?!彼f道。
“什么時候也不能叫,我和他,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边B清兒連連擺手止住了周衍大膽的想法。
周衍頗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坐在了連清兒的旁邊,繼續(xù)之前的話題:“那么請問連小姐,今天又安排了什么好戲呢?”
連清兒斜睨了他一眼,道“好戲算不上,只是一出鬧劇罷了?!?br/>
既然周衍不是外人,她也用不著藏著掖著,說不定之后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這就是連清兒的準則,能利用的人呢一定不放過。
天色漸晚,酒過半酣,恒南林的酒量還算不錯,和人喝了幾個來回尚且只有微醺。
此時恒府請來的戲班子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進來,連清兒看了一會,便起身離開了席位。
周衍又跟了上來,看起來是非要看看連清兒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誰知連清兒竟然找到了戲班子休息的地方,和一個坐在梳妝臺前的女子說了兩句話,那女子便站起身,跟著連清兒走了出來。
“這就是你的安排,讓一個戲子來搗亂?”周衍抱臂而立。
女子抬頭,露出一張婉約可憐的臉。
正是柳如是。
連清兒看了周衍一眼,道:“周公子,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胡亂猜測,這一點你可比不上令狐大人?!?br/>
問又能問出來什么,還不如乖乖看戲。
“懂,我懂,我不說話了。”周衍自覺地閉上嘴。
連清兒帶著柳如是找了一處無人的亭子,周衍很悲催地被趕到不遠處放哨。
柳如是今日穿了一身白衣,臉上的妝容經(jīng)過修飾之后,乍一看和她原本的模樣差不了多少,可是又讓人覺得,這完全不是從前的柳如是。
其中自然是有連清兒的手筆,她這一手化妝技術(shù)出神入化,想要改變一個人的容貌順手拈來。
這當然也是為了避免被曾經(jīng)認識柳如是的人看出來,雖然她在林府中露面的機會不多,但總是有人見過的。
“我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边B清兒看著柳如是,說道。
“該怎么做我自然知道,只是連小姐,可不要因此讓我竹籃打水一場空?!绷缡堑哪樕虾翢o方才的溫柔羞澀,目光里盡是冷清。
“本來就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事情,怎么會讓你吃虧呢,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為何突然想要進恒府了?!边B清兒有些疑惑地問道。
柳如是將頭發(fā)攏到而后,淡淡一笑,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開口::“那自然是因為我有了籌碼?!?br/>
說罷她的手落在了并不顯懷的肚子上。
連清兒一下就明白,柳如是懷孕了,恒南林的。
沒想到她還真是有本事,這才多久,竟然就懷上了孩子。
“原本我也想著,就這樣做一個外室,能有些榮華富貴也不錯?!绷缡堑?。
一開始她確實沒想進恒家。
可恒南林的好拿捏讓她又動了心思,一個女人,且是曾經(jīng)應有盡有的女人,難道真的甘心失去一切,靠著一些額外的恩惠活下去嗎?
“恒南林雖然對我不錯,但他這個娘的確不好對付,只要她一句話,恒南林就能被困在府里那么久,如果我在外面,遲早會出變故?!?br/>
這話確實不錯,在恒府里也許日子過的會艱難許多,但是總是有盼頭的。
更何況恒南林是如此的好拿捏,只要有這個孩子,她為什么不能再回到像林府那樣作威作福的日子?
恒南林不是林謙,他要多單純有多單純,沒有正室夫人,還要娶一個完全不喜歡的女人。
早已經(jīng)看透了柳如是野心的連清兒也并沒有阻止,惡人自有惡人磨,她只負責鋪好前半段路,后面她怎么走就輪不到她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