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成手下軍將驅趕,這三百余常州兵不得不硬著頭皮準備再次進攻,但是早已被前幾次失利弄得全無氣勢。()
墻上民團急急忙忙準備迎敵,徐帆卻是早就有了計較,走到靠近石路路口的墻頭,朝著下方正慢慢壓過來的常州兵卒喊道:“底下那些常州兵將,你們還想繼續(xù)為周家送死嗎?難道還看不出來周家根本沒把你們當自家人看?”
底下軍卒聞言都止住了腳步,墻頭徐帆說的話他們何嘗不明白。正在隊伍前頭監(jiān)督的幾個顧成手下見眾兵丁竟然慢慢停了下來,手中皮鞭抽得“嘩嘩”響:“想造反了是不,趕緊給我攻上去。”罵聲卻戛然而止,叫罵得最兇的兩個軍校捂著射中脖子的利箭翻倒在地。
墻上收弓在手的徐帆見底下眾人又望向自己,“各位,我是夷寧民團的頭領徐帆,就是我?guī)еl(xiāng)親們反了周家的。我在這里保證,只要你們放下兵器,我們就讓你們上城墻來,待我們打退顧成之后,你們想回常州也好,愿意留下也好,我們絕不干涉?!?br/>
躲入人群中的幾個顧成手下大叫:“休聽賊子蠱惑,誰敢反出去,將軍絕不饒他?!睌?shù)百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猶豫。
徐帆見狀又朝最前頭的幾人道:“你們沖在最強面,自己將是個什么結局還不知道嗎。我以項上人頭保證,只要你們放下兵器進來,我們絕不害你?!?br/>
那幾個顧成手下見常州兵卒中并未有人投降,其中一人朝徐帆大笑道:“我看誰敢反出去,你們這些毛賊就等著授首吧?!痹拕傉f完,他旁邊一人一刀就將他砍倒。
那兵卒刀也不拿,擠出人群扶起一把長梯就往石墻上爬。墻上團丁早就得了徐帆吩咐,也不拿繩子綁他,要將他帶下去。那兵卒下墻前卻是又朝底下喊了一嗓子,“兄弟們上來吧,干嘛為他周家賣命?!?br/>
那幾個顧成手下兵卒見自家兄弟被常州兵砍殺在地,一時都驚住了,愣在那里。此時聽到石墻上那個常州兵的叫喊,連忙拔出腰刀,正欲喝罵,卻發(fā)現(xiàn)已經叫不出聲來,數(shù)把尖刀已經直直從背后將他們捅了個對穿,只聽見身旁乒乒乓乓的兵器落地聲,幾人倒地之前看到這些常州兵正不斷的往城墻上爬。
正在后面石路外觀戰(zhàn)的顧成幾人看到常州兵快出石路時竟然停了下來,正欲派人催促他們趕緊進攻,忽然見己方一名兵卒竟然爬上了石墻,心頭一喜但隨即就滿腹狐疑,因為墻上竟然沒有箭矢礌石落下。()還未等他琢磨過來,就見那些常州兵已經架著梯子往墻上爬,而墻上同樣未曾攻擊他們。
旁邊周鋒已然大叫:“將軍,那些常州兵反了,趕緊派人趁亂進攻吧?!鳖櫝赡樕翔F青,惡狠狠地下令:“給我進攻,那些常州兵也不要放過?!?br/>
得了顧成命令的士卒拔出刀來就向那些常州兵沖去,正擁擠著準備往墻上爬的常州兵卒隊伍頓時更加混亂。墻上徐帆等人見顧成兵卒殺來,連忙下令丁壯掩護那些常州兵,墻上礌石箭矢一個勁地往石路路口而去。顧成手下這隊兵將雖是生力軍,但也不是刀槍不入,知道攻取石墻沒指望,便紛紛退了回去。
那些常州兵登上墻后,都被徐帆安排到墻下營中休整,自然是有人看管他們。徐帆又命人將搭在墻下的兵甲盾牌全部收撿回來,還將墻上的長梯全部拉上墻來,心想這顧成今天是不可能再進攻了。
見自家攻城的長梯都被墻上團丁給收了,顧成臉色更青。領兵回營后,顧成問道:“我軍現(xiàn)在是何情況?”
旁邊周鋒彎著腰一臉苦相:“將軍,情況不妙,這五六百常州兵全沒了,更可惡的是還有兩三百降了夷寧民團。還有,將軍,我們自家兄弟傷亡三百余人,剩下的兄弟也士氣低落,情況不妙啊?!?br/>
坐在大椅上的顧成氣得一拍桌案:“賊子端是狡猾,害我損兵折將,待我攻破夷寧,定將那徐帆千刀萬剮?!?br/>
周鋒見狀,又小聲問道:“那將軍,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打算?”
上面顧成嘆了一口氣,道:“實在是有負公子所托,派人往夷慶送信,將戰(zhàn)況如實報告公子,就說我定將攻下回龍山,同時也要請公子派些援兵與我?!闭f罷一臉羞惱。
回龍山這邊,徐帆派人繼續(xù)在墻頭小心防守,自己來到營中處理那將近三百的常州降卒。
徐帆才走到關押降卒的大營前,一個身量高大的降卒就以撥開人群走了近來,旁邊團丁正欲阻攔,徐帆對團丁擺了擺手:“讓他過來,不用擔心?!庇謱δ莻€近前的兵卒道:“我記得你,你就是第一個帶頭上墻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抱拳彎腰行禮道:“統(tǒng)領大人,在下張承,也算是這些兄弟中領頭的。不知道大人在墻上說的那些話算不算數(shù)?”
徐帆道:“我看你身手不錯,也有決斷,不過這話你就問錯了,我與你們無冤無仇,怎么會害你們。相信你們也知道,我們夷寧已經反了他周家,只等這次打退顧成,你們是去是留我們都不會管。但是前提是我們能擋住顧成,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也要盡力幫助我們?!?br/>
張承道:“我們既然也已經反了他周家,你說的事情自然省得,我們休整一晚后,便會和你們一起抵御周家。他周家待我們常州兵卒如豬狗一般,不把我們死活放在心上,我們早就干不下去了?!?br/>
徐帆聽張承一說,豁然開朗道:“哈哈,就是如此就是如此?!闭f著叫身邊團丁趕緊去請吳黑子劉亥他們來議事。
眾人聚到一起,劉亥道:“帆哥兒,到底有何事,匆忙叫我們過來?”
徐帆在地上畫了回龍山的地形,抬頭道:“剛剛張承的話提醒了我,顧成肯定以為我軍疲敝,今天必定會抓緊時間休整。而我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待兄弟們用過午飯稍作休息后,我們直接進攻敵軍。”
旁邊幾人都愣住了,吳黑子問道:“帆哥兒,這據城墻而戰(zhàn)和在外野戰(zhàn)那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我們這些民團壯丁行不行啊?”
徐帆解釋道:“首先按照這兩天的戰(zhàn)況來看,顧成手下也就六七百人馬,其中還有不少傷患,敵軍人數(shù)已經比我們少了,而我方兵丁卻只是疲累罷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可恢復;其次,我軍接連勝利,士氣正旺,這一點明顯可以壓倒對方;還有一點,敵軍肯定也不會料到我們敢對他們發(fā)起襲擊?!?br/>
旁邊張承見徐帆竟然當著他的面商討軍務,抱拳道:“徐統(tǒng)領,承蒙你們如此信任,若是真要進攻顧成,我們常州兵馬也可以助一臂之力?!睆埑幸沧灾?,臨陣投降,這周家肯定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徐帆喜道:“既然你們愿意幫忙,我們肯定歡迎。不過你得先給我們講講這顧成大營的布置。”
張承笑道:“徐統(tǒng)領卻是多慮了,這一路行來,顧成扎下的營寨幾乎都是不設防的,在他們看來,此次又不是真正的兩軍廝殺,完全沒將你們放在眼里,除了營前幾道柵欄外,并無其他防守。”
這下徐帆更有信心,指著回龍山道:“這顧成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里,我們此次進攻就會更加出其不意。大家聽我安排,我們等兄弟們休整兩個時辰之后,由黑大哥你揀選幾十個精悍兵丁,披上我們這兩天繳獲的鐵甲,再帶上三百人直接從墻上下去,沿著石路往顧成軍中進攻?!庇謴娬{道:“黑大哥,到時候顧成見你們人少,肯定會出營迎戰(zhàn),你可要帶人頂住。與此同時我也帶三百人用竹筏從江上繞到顧成營后,與你形成前后夾擊之勢?!鞭D身對張承說到:“張承,到時候你就跟在黑大哥后面,藏兵于石路之上,等我們對顧成形成夾擊之后再帶兵沖出,我相信如此之下,顧成肯定抵擋不住?!?br/>
等兵丁們休息得差不多,吳黑子領著選出來的二十余精壯披上鐵甲就順著長梯下到石路往顧成大營而去,顧成派出的斥候見狀趕緊返回大營報信。等吳黑子帶人守在石路往夷慶方向的出口,這邊三百余團丁也穿著竹甲,或拿竹盾或擎牛皮盾,在石路之上整好了隊列。跟在后面就是張承領著的那三百余常州兵,為了與周家士卒區(qū)別開來,張承命他們將身上周家軍袍全部脫下,之穿一件單衣,反正軍袍也擋不住刀槍。
守在路口的吳黑子見徐帆已經帶人駕著竹筏繞到大路旁山后夷江江面,便帶著三百余人朝顧成大營出發(fā)。顧成帶著人在營中警戒,見只有三百余人前來,又看到領頭的竟是曾經見過的吳平的親兵隊長,大怒道:“大膽賊子欺我軍中無人乎,這么些人就敢來送死?!笔忠粨],那三百余中午未戰(zhàn)多久的生力軍就列陣沖了出去。
吳黑子也不答話,拔出刀來喊道:“跟我沖啊,將周家趕出夷寧?!眱煞饺笋R頓時就撞在一起。
兩軍一接觸,雙方兵丁便混作了一團。這邊吳黑子手中大刀翻飛,領著身后二十余披甲精壯之士如一把利刃,迅速就插進周家隊伍,面前的周家士卒如土雞瓦狗一般,根本擋不住。但是剩余三百余民壯就不行了,雖然也經過數(shù)月訓練,但那里比得過周家這些久經訓練的士兵。拼著一腔保衛(wèi)自己家園的熱血,這些民壯勉力抵擋著,但是越來越顯露出敗象。
營中顧成見狀,揮手欲令剩余兵將出營攻擊,有手下兵將道:“大人不得不防敵軍詭計,這么些人就敢沖擊我們,保不成對方就有什么后手?!?br/>
顧成繼續(xù)命令道:“無須擔心,這等賊人來再多也無妨,你看看,沒了地利,他們如何抵得住我軍士卒。給我速速出擊,將賊人一網打盡?!?br/>
顧成手下兵卒正嘶吼著沖出,忽然營后響起一片殺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軍帳后面冒出了一片團丁,為首一人,面前幾無一合之敵,正直直向營前顧成等人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