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你要不要下來和我睡?”是夜,躺在下鋪的大龍問躺在上鋪的蘇佑,一副不怕死的調(diào)戲口氣。
“給老子滾開,惡心。”
本以為在這個特殊的夜晚說句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可是卻被蘇佑惡狠狠的話給噎回來了。大龍知趣的不往下接了,干笑了幾聲,醞釀著準(zhǔn)備睡覺。
“大龍,怕不怕?”感受著下鋪的人翻來覆去,蘇佑知道大龍睡不著,自己又何嘗不是毫無睡意,換做是平常,兩人早就找個網(wǎng)吧包宿去了,可是今晚不行,他們今晚必須睡著,因為他們今晚要深入夢境!
“不怕,就是有些激動?!?br/>
“恩,大龍,有件事?!?br/>
“恩?什么事?阿佑,啥時候你說話變得吞吞吐吐的了,有話快說?!?br/>
“大龍,如果這次我出現(xiàn)什么意外,你馬上轉(zhuǎn)學(xué),不要再在這所學(xué)校了,更不要待在和我有關(guān)的地方,明白嗎?”說出心里話的蘇佑如釋重負,長呼了一口氣。
“阿佑,我,我知道了,睡吧。”大龍心里不是個滋味,蘇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讓自己以命相托的人,可他卻總是處處護著自己,不給自己表現(xiàn)的機會,他知道此刻蘇佑的心情,便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不久,兩人相繼睡去。
“阿佑,別睡了,才喝了幾杯啊,就在這邊裝死?!?br/>
是大龍的聲音,與往常不太相同。
蘇佑睜開迷蒙的睡眼,目光掃了一眼周遭,這是一間古代房間,四周的墻上掛著燭臺,偶爾跳動的火光照亮整間屋子,中間是一張梨木方桌,上面排滿了果實點心與美酒,一群身著古裝的人圍在那里,從服裝上來看,這群人里有布衣,有士兵,有秀才,有將領(lǐng),老老少少差不多有十一、二個,他們把酒言歡,好不熱鬧,。除此之外,屋內(nèi)并無其他裝飾??吹竭@里,蘇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糕。詫異間,對上了坐在自己旁邊的大龍的雙眼,遞了個眼神過去,問大龍這是什么地方。
還沒等大龍開口,一旁的一群人便哈哈大笑起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為首的那個將領(lǐng)打扮的男子看著蘇佑這幅表情,便玩笑道:“怎么,蘇兄,僅僅兩杯酒下肚,就醉成這般,枉你也是堂堂的七尺男兒,哈哈哈?!北娙寺勓裕搽S聲笑起來。
蘇佑還想問什么,大龍拍拍蘇佑的肩膀,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眾位兄臺有所不知啊,我這位好友體弱,自是不勝酒力,兩杯已經(jīng)是極限了,沒事沒事,我陪大家喝,來來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說著,大龍舉起手中的酒杯,與其他人暢飲起來。
趁著大龍拖住他們的空檔,蘇佑悄悄地走出了房間。
門外,是一條不見盡頭的走廊,盡管燭火把這里照的通亮,這走廊的深處依舊是漆黑一片。
蘇佑環(huán)顧周圍,這條走廊上除了剛剛走出的房間之外并沒有其他的房間,看著兩側(cè)均是被燭光照的泛黃的墻壁,不由得生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收回像是被墻壁吸去的目光,蘇佑甩了甩頭,不經(jīng)意間瞥到距離自己所在的位置大概有5、6米的距離,出現(xiàn)了木質(zhì)向上樓梯。
蘇佑瞪大了雙眼,剛剛那里明明是一面不透風(fēng)的墻,如今突然出現(xiàn)了樓梯,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
此時的蠟燭的火苗不停地跳動,不遠處樓梯扶手的影子也隨著燭光的閃爍左搖右擺,蘇佑感受了一下,并沒有風(fēng)。
這詭異的情景,壓抑的氣氛,說不緊張,不恐懼那是騙人的。蘇佑是一個崇尚科學(xué)的人,二十來年的科學(xué)教育,讓他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此刻的場景,卻是無法用科學(xué)文化知識解釋的通。
比起害怕,蘇佑更想要知道這些奇怪的夢境是怎樣一回事,便一步一顫的向那邊的樓梯走去。
地板是木質(zhì)的,每走一步都會發(fā)出“咕咚,咕咚”的響聲,聲音不大,在安靜如死寂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妖異。蘇佑明知那是因為聲波遇到兩側(cè)的墻壁彈回來,加重了聲音的強度才會產(chǎn)生的效果,可是這顆不爭氣的心臟還是提到了嗓子眼,雙拳緊握,過度的緊張和恐懼加強了力度,指節(jié)泛白。
剛邁出幾步,不知為何,兩排的燭火同時熄滅。
蘇佑毫無征兆的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蘇佑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一路向下流淌。蘇佑停在原地,深呼吸,不停地做著心里暗示,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不會有其他,沒事的,沒事的”,安慰自己。幾遍下來,倒也少了幾分恐慌,多了許多的淡然。
適應(yīng)了黑暗的眼睛,就能看得清黑暗中的事物。
蘇佑摸黑繼續(xù)向前走,找尋著記憶里樓梯的位置,終于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樓梯口。
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蘇佑總覺得在這條走廊的盡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從一開始便由這種感覺,現(xiàn)在沒有光,這種感覺越發(fā)的強烈。蘇佑站在樓梯口,猶豫了,是上樓,還是去看看這條走廊一直通向哪里?
想著,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走廊的那端。哪里就像是磁石吸鐵一般,蘇佑的目光落在那里,竟然動彈不得。大腦意識非常清醒,知道那里肯定有貓膩,自己應(yīng)該馬上逃離,馬上上樓。但是身體偏偏不受大腦的控制。
就這樣手扶在扶手上,面向走廊另一端,僵在那里,蘇佑想喊大龍出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屋里的那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怕驚了他們,適得其反,只好這樣默默承受著,過了大概有一分多鐘,突然,蘇佑的后頸一涼,蘇佑先是一驚,這周圍連風(fēng)都沒有,會從哪里冒出來這種陰涼之氣呢?
蘇佑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隨即瞪大了雙眼,轉(zhuǎn)身就往樓上跑,甚至顧不上現(xiàn)在能動的喜悅,只是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頭。
剛才,分明是有東西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吹氣,而且那氣那么冷,一定不是活人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明亮的光線刺的蘇佑一時睜不開眼睛,下意識的將手擋在眼前,待適應(yīng)了這個光亮之后,才拿下了手。
此時的蘇佑,是渾身顫抖著的,對于他來說,這未知的地方,未知的物種,超乎科學(xué)所能解釋的范圍,一切的一切,對于這個二十剛出頭的閱歷尚淺的大男孩來說,的確為難了些。
環(huán)視了周圍,這里同樣也是一條走廊,不同于剛剛的樓層,空間更加廣闊一些,寬度大約有先前的三倍。走廊的兩側(cè)是一扇又一扇的紅木格子門,上面雕著蘭花,十分生動,似乎空氣中都散發(fā)著一股子蘭花的芳香。
蘇佑用依舊在顫抖的雙手擦了擦頭上的汗,無奈的笑笑,心想:我蘇佑竟然也會有如此窘迫的時候,還是在夢里,真是可笑!
光線好了,人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蘇佑沿著走廊走著,途經(jīng)一間又一間屋子,本想推門進去,弄清楚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最終還是放棄了,畢竟自己是手無寸鐵,現(xiàn)在就是給自己一只雞,都不一定一下子就把它弄死,與那些奇怪的東西打交道,這樣子太吃虧了。想著,便來到了下一個樓梯口。這時從不遠處的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由于那人扔處于陰影當(dāng)中,只能看見大體的輪廓,看不清模樣。
蘇佑心中詫異,便也迎上前去,那身影十分熟悉,想不起在那里見過。
那人走出了陰影,站在了亮光下,蘇佑愣住了,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底噴涌而出,多少年沒哭過了,蘇佑不記得了,眼淚流進嘴里,盡是苦澀。
“爸…爸爸…,真的是你?是我啊,我是阿佑啊!”
那男人盯著蘇佑的臉,看起來十分陌生與驚訝,不過轉(zhuǎn)瞬即逝,似乎是認出蘇佑來了,嘆了口氣,說道:“阿佑,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大了,也是,畢竟我死的時候,你才只有12,一晃,你都已經(jīng)長成一個帥氣的男子漢了。”說著,眼中也泛起了淚花。
“爸爸…爸爸…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這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你和媽媽,我想你們,我真的想你們…”蘇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撲到父親的懷里,像個孩子那樣嚎啕大哭。這淚水,蘇佑壓抑了十年。
蘇爸爸雙手安撫著兒子的后背,不停的安慰著哭泣的孩子,為人父母,那個愿意將自己的孩子拋在外面,不顧死活?可是這終歸是命數(shù),注定了一家人陰陽相隔。
“你怎么也被卷進來了?”安撫好了兒子,蘇爸爸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什么卷進來?這不是夢里面嗎?”蘇佑的眼角還在不斷的往出溢著淚水。
“這是你的夢里?”蘇爸爸滿臉的疑惑。
看著爸爸困惑的表情,蘇佑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和爸爸說了一遍,包括第一次的夢以及易家姐弟的事情。蘇爸爸的表情也越來越沉重。
“媽的,難道只是活下去都他媽這么難么?!碧K爸爸恨恨地說。
“爸,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現(xiàn)在真的是窮途末路了。”
“阿佑,你不是說大龍也在這里嗎?快,趕緊回去找大龍,然后你們兩個趕緊想辦法醒過來,以后再也不要以身犯險了,只要你的主觀意識不去夢見什么,就沒事。聽爸爸的,好好的活下去?!闭f完,蘇爸爸轉(zhuǎn)身就走。
“爸,我想了你十年,我不走,我要待在你身邊,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蘇佑抓住了蘇爸爸的手,不想讓這份濃于血水的親情再次消失。
“阿佑,你能不能聽爸爸的話,趕緊走,我們本已是陰陽相隔,十年了,你還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嗎?這是你的夢里,我也只能活在你的夢里,夢醒后,你還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社會,現(xiàn)實的生活,不要再讓爸爸擔(dān)心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無論有多么艱難,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說罷,蘇爸爸甩開蘇佑的手,以非人的速度向樓梯上飛奔。
蘇佑也是個執(zhí)拗的人,即使爸爸這樣說,他還是不愿意失去這失而復(fù)得的親情,即便是夢,他也不愿意醒。
跟著爸爸的背影,蘇佑追了上去。
爸爸的背影越來越遠,然后消失,蘇佑一直在追著,不停的追著,直至自己筋疲力盡,跪在地上。爸爸再一次的將自己丟下了,十年前如此,十年后的今天亦是如此。
跪在地上的蘇佑,大口大口喘著氣,頭腦也逐漸的冷靜下來。蘇佑非常理性,他知道爸爸的出現(xiàn)不是偶然,況且爸爸那句“你怎么也被卷進來了”更加肯定了蘇佑的這個想法。蘇佑會活下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的明白,不弄清楚這一切誓不罷休!
休息好了,蘇佑起身,發(fā)現(xiàn)這里是大龍所在的那間屋子的門外,燭火還是在無風(fēng)的狀態(tài)下不停的跳動,照亮整個空間。自己正是從這里開始的,現(xiàn)在,爸爸又指引著自己回到了這里,真可謂是用心良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