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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逼女警小說 時光在這一

    ——

    時光在這一刻變得緩慢悠長。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

    “是你——!”顧北夜咧開嘴,似笑非笑,幽暗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復(fù)雜的亮色。

    是的,他沒有想到,在這里都能見到她。她還真是神通廣大,無處不在!

    夏若青只掃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睛彎腰去拾撿地毯上夭折的玫瑰花,慢慢的,女孩咬住嘴唇,臉色漸漸發(fā)白。

    顧北夜不明所以,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姿勢帥帥的,目光郝然帶笑。

    工作人員在一旁小聲解釋道:“這位小姐是酒店請來幫來的花店員工,這些花都是她們花店送過來的?!?br/>
    “哦——!”顧北夜眉頭一皺,拖著長音,總算明白過來。

    然后,他居高臨下,邪肆的盯著女孩,變本加厲地撂下難聽的話。

    “抱歉,你們的設(shè)計我不太滿意,麻煩你幫我把這些紅色的玫瑰花部撤掉,換成我喜歡的百合?!彼f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囂張而理所當然的,仿佛所有人都應(yīng)該任他擺布,對他惟命是從。

    可是,夏若青從來都不是軟弱的人。

    她慢慢站起身來,盯著他傲慢的眼神,深吸口氣,不急不緩地道:“對不起,我沒法幫你換,因為時間根本來不及,況且,我們店小,沒有那么多的百合花,即使有,至少也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能運過來,那時晚會已經(jīng)開始了?!?br/>
    顧北夜怔了怔,繼而斜起唇角輕輕一笑,扭頭對身后的工作人員道:“看來,你們請來的人無法勝任這份工作,麻煩你們下次找人布置會場的時候,找一些腦袋靈光,手腳利索的,連客人這點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請她們來有什么用?”

    話說一半的時候,他又回過眸,好笑地看著她。

    她極輕極輕地看著他。

    漸漸的。

    顧北夜唇邊的笑容慢慢逝去。

    夏若青上前一步,無畏地正視著他:“先生,如果你不滿意別人的布置,麻煩提前知會一聲,我們也好來得及準備,否則,我們也沒辦法。還有,如果你想更換這里的布置,記得賠償一定的損失費?!?br/>
    顧北夜瞇了瞇眼簾,不動聲色的斜睨著他。

    “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錢嗎?”

    “沒錯!”若青的唇角滑出了兩個冷淡而高傲的字眼,目光凜然犀利:“因為現(xiàn)在的你,除了錢,我看不出還有什么。”

    “夠了——!”顧北夜徘徊在發(fā)怒的邊緣,嘴唇緊抿,冷酷的面具終于被她徹底擊碎,“你一個小小的花店員工,憑什么來數(shù)落我的不是,如果你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就給我走人——!”

    看到他生氣,女孩反而笑了,笑的一臉輕松歡快。

    “非常感謝,終于不用和你這種胡攪蠻纏的客人打交道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顧北夜勾緊了下巴,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忿恨地咬出一個字眼:“你——!”

    夏若青若無其事的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訂貨單,面帶微笑的遞給了他:“麻煩你支付現(xiàn)金,我們不收支票?!?br/>
    顧北夜不予理會,原地亂走兩步,雙手叉腰,氣得嘴唇怔怔哆嗦。

    夏若青無謂地挑挑眉毛,慢慢轉(zhuǎn)過身,又將單子遞給了那個經(jīng)理。

    那經(jīng)理哦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哦,好好好,你跟我去財務(wù)室一趟?!?br/>
    ——

    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口。

    “哐啷——”一聲巨響。

    顧北夜盛怒至極,一腳將沙發(fā)旁的椅子踢飛了。

    旁邊的葉朗清抿了抿嘴,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發(fā)出聲。

    “她以為她是誰?。±鲜钦椅业穆闊?!”顧北夜暴躁地怒喊,英俊的五官氣得扭曲變形。

    “有嗎?”葉朗清嘶嘶地吸口氣,故作好奇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覺著是你一直在找她的麻煩?!彼会樢娧闹赋?。

    顧北夜胸口一滯,眼睛胡亂眨兩下,煩亂地大吼道:“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胳膊肘盡往外拐——!”

    葉朗清表示很無辜。

    “沒有,我只是覺得夏若青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她跟別人相處都好好的,怎么一遇到你就麻煩不斷?!?br/>
    ——

    燈火璀璨的宴會大廳里飄蕩著優(yōu)雅的小提琴樂曲聲。

    賓朋滿座,熱鬧非凡。

    四周花香裊裊,五彩繽紛。

    緋紅色的圓形餐桌,亮閃閃的餐具,誘人可口的美食珍饈。

    周圍坐了好多不認識的陌生人。

    顧北夜手里攥著雪白的餐巾紙,他眼睫毛微翹,用古怪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父親,然后他聽到母親在他耳邊說:“顧北夜啊,今天的晚宴是你爸爸特意為你準備的,開心嗎?”

    開心?

    顧北夜心中失笑,嘴唇微微抿成一條線,再度用好笑的神情打量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也在這時不覺抬起頭來。

    視線相對的瞬間。

    他發(fā)現(xiàn)兒子很瘦很高,冷漠迷離的眼神里透出一大片空洞的孤獨,觸目心驚。

    顧長河心口一縮,忽然間感到一絲懾人的冷意。

    瞬間,兒子已冷淡地別過臉,若無其事的望向一旁。

    餐桌上氣氛凝滯,帶出一線詭異的陰霾。

    所有人都吃得很慢,幾乎聽不到聲音。

    葉朗清瞟了瞟四周,有些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于是乎,他笑著站起來,舉著酒杯,沖對面的好朋友喊道:“北夜,生日快樂。”

    顧北夜怔了一下,挑了挑眉,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舉杯算是回敬。

    這一頓晚餐吃得不歡而散。

    晚宴結(jié)束后。

    顧北夜像往常一樣無所事事,準備開溜。

    走廊的拐角處,有人截住了他。

    顧北夜抬起頭,意料之中的又看到了母親那張悲情劇女主角的臉。

    “北夜,你到底想怎樣?你爸爸為你做了這么多,難道你一點感念之心都沒有嗎?”謝思羽無法理解兒子骨子里的仇恨和冷漠是為何。兒子回來這么久了,甚至都沒有開口叫顧長河一聲爸爸。

    “感念?他為我做了什么,我為什么要感念他?”顧北夜忍俊不禁,表情夸張地笑了起來,舉止優(yōu)雅的窺伺著她:“媽,收起你這幅表情,現(xiàn)在又沒人,你演給誰看呢?”

    謝思羽渾身一震,無助地后退兩步,身體止不住哆嗦,氣急:“你,你怎么可以這樣跟我說話?”

    顧北夜雙臂抱肘,無謂地歪斜一下肩膀,不懷好意的湊近了她,笑道:“別生氣嗎?女人生氣很容易長皺紋的。”他的表情像開玩笑,聲音卻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泡過的刀子,“顧長河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半邊天,沒有他,我們母子倆哪有現(xiàn)在的好日子,你放心,我不會招惹他的,只要他對你好,即使是個畜生,我也會尊重你的意思?!?br/>
    “你——!”謝思羽氣結(jié),臉色煞白如雪,嘴唇不住地上下哆嗦,“你不該這樣羞辱他,他是你的父親?!彼а劳伦郑澏兜恼Z氣試圖在強調(diào)什么。

    顧北夜卻在這時不以為然地搖搖頭,眼底眉梢盡是殘酷的譏諷之意,“拜托,我哪有那么多父親,記得三年前,你還信誓旦旦的指著另一個男人告訴我說他是我的父親,現(xiàn)在他雖然不在了,可他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做事不能太絕。”那話語里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是淬了毒的利刃,一刀又一刀的剜向?qū)Ψ降男目?br/>
    “不要再說了——!”謝思羽神情崩潰,身體漸漸躬下去,一只素白的手痙攣地扶住墻壁,低聲喃喃:“我錯了,是我錯了,我根本不該生下你,我錯了?!?br/>
    看到母親如此這般痛楚哀怨的表情。

    顧北夜不為所動,眼神冰冷如昔,半響后,低低的冷笑,聲音平平的像一條緊繃的直線。

    “現(xiàn)在說這話不覺得遲了點嗎?是你讓我來到這人世間的,所以你必須對我的未來負責,既然我們不能以愛的名義相處,那就懷著仇恨一起生活吧?這樣對大家都好?!?br/>
    謝思羽眼神迷離,身姿委頓不堪,冷硬的手指死死地扣向墻面。

    “我沒想到……”她劇喘著,蒼白無力地笑:“我沒想到你對當年的事還耿耿于懷,顧北夜,當時你還小,你根本不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用盡身的力氣,悲憤地怒喊。

    “是,我不明白——!”顧北夜雙手叉腰,抿緊唇角驀地瞪向她,凌厲的眼神里溢出一絲久違的淚光,“我不明白,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夏芷晴成了我的親姐姐?為什么我爸爸好端端的會死,為什么道貌岸然的大伯頃刻間就變成了我爸爸,我恨你們。”

    “顧北夜,你聽我說!”謝思羽恍惚地搖搖頭,掙扎著撲過來,企圖抓住兒子。

    兒子卻什么也不想聽,一抬手臂,大力掙開了她的束縛,冷冷地走開。

    “顧北夜——!”謝思羽滿腹心酸,失控的在身后叫喊。

    兒子充耳不聞,越走越遠,冷峻的背影轉(zhuǎn)瞬消失在走廊盡頭。

    謝思羽兩眼發(fā)直,無力地癱坐在地,一雙淚汪汪的眸子久久地凝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

    遠遠的,走出宴會大廳的顧長河看到這幅情景,便急急忙奔了過來,他抓住妻子的手,將她攙扶起來,眼神詢問著發(fā)生了什么事。

    妻子無語凝噎,樣子疲憊極了。

    “長河……”她渾身顫抖,慢慢閉上眼睛。

    顧長河不由分說,擁著心力交瘁的妻子走向貴賓室。

    ——

    夜風是沁心的冰涼。

    大街上燈火闌珊。

    顧北夜孤身一人坐在路邊,一動不動,似乎在想什么,眼神斜斜的盯著某個虛空。

    離他不遠的地方。

    有一輛小型的卡車停在那里。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將收集到的廢棄的花籃和綢布往車上扔。

    一個又一個。

    男孩在下面扔,上面的女孩接住后,將花籃整整齊齊地套在一起。

    “哥,我今天得罪了一個重要的客戶?你不會生氣吧?”冬日的夜晚很冷,可是女孩的臉上卻泛著溫暖的光芒。

    “怎么會呢?”夏若白一邊干活,一邊笑著搖搖頭:“如果我當時在場的話,我也會那么做的。按他們的要求布置好了,又突然要改變,這么短的時間,誰能做到?。俊?br/>
    夜晚的風將若青的長發(fā)吹得颯颯飛舞。

    “就是——!”她站在車廂里,氣鼓鼓地道:“他的脾氣真是壞透了,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像他這么不講理的人?!?br/>
    “唉,大不了以后我們不跟這種人打交道了唄!下來吧!我們該走了?!毕娜舭赘┫律恚瑢⒌厣系臇|西清理了一下,準備收工。

    若青哦一聲,笑嘻嘻的拍拍雙手,從車廂里跳了下來。

    “走咯——!”她興高采烈的爬上了副駕駛座。

    直到那輛小型的卡車慢慢啟動,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燈光氤氳的街頭。

    顧北夜還是一動不動,寒漠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瞳孔,他的嘴唇忽然抿得很緊很緊,勾勒出一抹陰狠的戾氣。

    ——

    乳白色的燈光彌漫在休息室里。

    顧長河扶著妻子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然后快步走過去給妻子倒茶。

    妻子形容憔悴,眼角的淚光依稀可見,“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彼拖骂^,哀聲喃喃,“都說母子連心,可是我真的搞不懂北夜心里在想什么?”

    顧長河深吸口氣,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妻子的手。

    “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們的,我們要耐心的等待,顧北夜這孩子本性并不壞,只是性格有些極端?!?br/>
    “難為你還這樣幫他說話,他卻處處讓你難堪?!敝x思羽滿腹心酸,樣子有些疲憊。

    顧長河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將妻子輕輕納入懷中,“給他一點時間吧!我們現(xiàn)在不能逼他,越逼他越反抗,這樣對大家都不好。”

    謝思羽無語凝噎,半響后怔怔的點頭,目光黯然:“但愿,但愿一切都能好起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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