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徹與東方朔對視的時候,灌夫突然插了進來:“九哥,為什么那人說你不在公主府,害得我們?yōu)槟銚@受怕的?!彼氖种赶騽偛胚M門的時候跟在劉徹身后的衛(wèi)子夫身上。
灌夫自以為這質(zhì)問很有道理,表情也很理直氣壯,只是衛(wèi)子夫卻偏偏沒有理他,而是對著劉徹行了禮:“太子,公主也該醒了,奴婢就先去伺候公主起床洗漱了?!?br/>
那么長時間以來,跟在太子身邊的這四人都是被人尊敬的,因此灌夫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被人忽視,而且還這么徹底:“你給我站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劉徹皺緊了眉頭,呵斥道:“灌夫,或許是這段日子你過得太愜意了,你把我放在那里?”
“可是九哥,她……”灌夫指向門外,那里衛(wèi)子夫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
“她如何,子夫是姐姐的人,這段日子也是她一直照看著我,或許你是覺得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所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對于這幾個人,劉徹確實有兄弟之情,但這兄弟情維持下去的前提是這幾個人都不能觸犯他,即使現(xiàn)在的灌夫還沒有做錯事,但是劉徹還是記得前世這個人在打仗的時候臨陣脫逃,并且謊報情況的事情。
劉徹是帝王,不會去主動信任任何人,但是這一世他愿意付出一絲信任,就看這幾個兄弟能不能抓住機會。
“臣不敢,”劉徹的震怒灌夫看在眼里,連忙跪了下去,“九哥的話就是真理,臣絕不會再頂撞九哥的話。”灌夫低著頭,但是隱藏在陰影中的雙眼卻帶著怒氣,就為了那么一個女人,九哥竟然對他發(fā)火,少了一個念奴嬌,現(xiàn)在又多了另一個女人,果然女人才是最大的禍水。
劉徹眉頭更深,他又如何聽不出來灌夫話中的不情愿,只是衛(wèi)子夫不一樣,雖然這一世好幾次劉徹都想放棄衛(wèi)子夫,但是前世幾十年的相處再加上這次再面對衛(wèi)子夫時心中產(chǎn)生的別樣情愫,這就注定衛(wèi)子夫的未來不會太差。
“啊,”東方朔突然開口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太子不能憑一時意氣做事啊?!?br/>
“我知道,”劉徹看著跪在地上的灌夫,再看看站在一旁一句話不說的張湯,“你們在旁邊候著,有什么事我會叫你們的?!?br/>
“是?!睆垳鸸喾蜃叩搅伺赃叀?br/>
只是灌夫卻仍然不甘不愿,小聲對身邊的張湯說道:“我說老張,九哥不一樣了,以前他從來不會這么跟我說話,現(xiàn)在,就為了那么個女人,九哥竟然發(fā)火了,你說怎么辦?”
“灌夫,”張湯低聲呵斥,“在厭次,九哥是九哥,但是現(xiàn)在是在長安,九哥的身份是太子,我倒是覺得九哥的做法沒錯,君臣之禮必須要遵守,還有你,以后還是小心點,不要隨便說話,這次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長安的氣氛不對勁,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灌夫一臉無所謂:“能有什么事,你也說了,九哥是太子,未來的皇帝,我們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不要說話就不要說話,你只要閉上你的嘴就好了?!睆垳荒蜔┑亻_口,這次回來他也發(fā)現(xiàn)太子跟他們之間的距離遠了一點,但是張湯是學律法的,因此他倒也沒有什么不適,對于他而言,大概這樣才是最正常不過了。
張湯和灌夫之間的話劉徹也聽在耳里,然后他開始后悔讓那兩個人知道自己仍然存活的真相了,果然重活一次對于他們的信任度也下降了許多。
東方朔卻好像看出了劉徹的苦惱,問道:“太子可是懷疑那兩個人的忠心程度?”
“果然是神算,”劉徹微笑,“東方先生所言也不錯。”
“這可不是我算出來的,”東方朔搖搖頭,“這件事還真是我看出來的,至于那兩人的忠誠度,至少在近期內(nèi)太子是不需要擔心的?!?br/>
“那就好,不過東方先生來的時間倒也恰當,不知是否有什么建議,對于這件事。”東方朔的才能一直都被劉徹銘記于心,可是誰也不能保證記憶也有會出錯的時候。
東方朔看著劉徹,笑道:“草民可說不出什么建議,只會測字,今天的三卦倒是一卦也沒有算過,不知道太子是否有興趣?”
“又是算卦,”劉徹明明知道東方朔不過是接著算卦這件事把一些他自己觀察得到的結論說出來,但是重生的那天他讓東方朔算的那一卦卻讓他記憶猶新,“說到這里,東方先生,我倒是想問問那天你給我算的那一卦到底是如何得出的,我明明沒有說是誰不是嗎?”
“那天?”東方朔想了一會兒,很快就想了起來,“哦,那天太子讓我測的是一個‘子”字,我說太子如果走這一條路會很艱辛?!?br/>
“是,”劉徹點頭,“但是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先生你那個女人不是念奴嬌。”說著劉徹就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念奴嬌,說實話,這次再見到念奴嬌劉徹的心已經(jīng)徹底平靜了下來,連一開始的驚艷也消失了。
念奴嬌倒是尷尬地笑了笑,只有秋蟬有些好奇:“咦,你以前不是喜歡姐姐的嗎,現(xiàn)在不喜歡姐姐了嗎?”再笨的人也知道劉徹在說什么了,秋蟬自然也知道,不過對于劉徹的變化還是感到很好奇。
“我知道,”東方朔卻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太子那天的眼神告訴我那個女人絕對不是念奴嬌,說來這也不是很難,如果是測字的話一定會選擇跟要測的人有關系的,但是念奴嬌這三個字里沒有‘子’,所以我自然明白了?!?br/>
“原來如此,東方先生的秘密竟是在此,那就再測一字吧,”劉徹沾了沾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夫”,“這次可沒有關系了,不知道東方先生可還有這個能力測出。”
東方朔看著桌子上的字,沉默著,然后開口:“這個字可不好,你看這個‘夫’字,天字頭上出了一點,就好比在天子上面還有人在干涉,沒有人喜歡被人干涉,更何況是天子?!?br/>
“這倒是在理,”劉徹哈哈大笑,“我是真的服了東方先生你了,就是不知道東方先生有沒有什么法子破除這個地方?!眲刂钢蛏厦娑喑鰜淼哪且稽c,可能是寫的時候沾的水并不多,那一點已經(jīng)漸漸模糊了起來,就好像很快就會干了。
“呵呵,”東方朔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這不是一定有答案了嗎,那一點畢竟不大,只要天子足夠強大,那么這一點就不足為懼,到頭來這天下仍然會是天子的?!?br/>
東方朔算卦算了很久,每日三卦,每一卦都讓人嘖嘖稱奇,并且從來就不會出錯,可是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算出來的,有些東西可以說是根據(jù)觀察所得,但有些東西卻不僅僅是觀察,那是已經(jīng)超出了人的理解范圍內(nèi)了。
今天這一卦還不算很逆天,偏偏劉徹卻好像故意為難:“那就請東方先生繼續(xù)用這個字給我算一下接下來我該怎么辦才可以繼續(xù)走下一步吧?!?br/>
“太子你確定?”
“當然確定,所以請算吧,算上剛才兩個問題,今天的三卦就用這個全齊了?!?br/>
東方朔卻搖了搖頭:“這倒不必,只是我覺得這卦不算也罷,這個‘夫’是太子親自寫的,上面這一點也漸漸消失了,那就代表太子早已胸有成足,我一開始就說過我的到來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br/>
“哦,原來如此,東方先生倒是想得周到,不如幾位就在公主府歇下吧,我派人給你們準備一下?!眲匦χ_口。
“九哥,不如讓我們回家一趟吧?!?br/>
“回去?”劉徹搖頭,“現(xiàn)在可不行,你們還是等等吧。”說完劉徹就出了堂屋。
“姐姐,”秋蟬一臉迷惑地對著念奴嬌,“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他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東方先生,什么錦上添花,雪中送炭,這有什么不同的嗎?”
“傻丫頭,你還小,自然不懂,我想東方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即使沒有他太子處理這里的事也會是游刃有余的,不過不管怎么樣都跟我們沒有關系,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厭次侯父子償命?!蹦钆珛筛鴣黹L安就兩個原因,一個就是她說的這個,另一個就是東方朔。
而灌夫剛才的提議沒有被劉徹認可,導致他越來越不耐煩了,蹲在地上氣呼呼地道:“九哥是越來越蠻不講理了,為什么都不讓我們回去,早知道九哥這個樣子,我還瞎操心什么啊。”
“好了,灌夫,”張湯拍著灌夫的背部,“我想九哥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公主府,你就安心吧。”
劉徹一出門就見到了衛(wèi)子夫,吩咐道:“子夫,你給他們安排一下住處,對了,灌夫和張湯,別讓他們離開公主府。”
“是,太子,那其他三位呢?!?br/>
“他們,”劉徹遲疑了一下,“你也警告他們一下,讓他們沒事不要出門,等過幾天就好了,至于灌夫和張湯,你只要派人看著就好,特別是灌夫,他的性格很執(zhí)拗,如果你這么說了反而會引起他的逆反心里。”
“奴婢明白了,對了,太子,公主讓你過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