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明白了。”
楊廷和語句艱難地把話說出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隨著楊廷和的離開,朱厚熜坐回到原先的位置。
“還真讓你說對了,大哥的捷報果然來了?!?br/>
張永笑道:“奴婢知道殿下心系陛下,陛下自然不會忘記將捷報傳回來給殿下報喜。”
朱厚熜覺得正德這不是為了給他報喜,而是為了傳回消息跟朝廷那些官員炫耀自己的戰(zhàn)功赫赫,只是朱厚熜擔憂的事情在戰(zhàn)報內(nèi)并沒有解答。
“擔憂大哥可以早日歸來?!?br/>
————
千里之外的草原深處,大帳內(nèi)。
一身甲胄的朱厚熜看著面前的沙盤道:“我們距離喀爾喀部不遠,讓左翼先鋒部隊去騷擾對方,等到對方追出來人困馬乏后,定國公率領(lǐng)兩萬騎兵再從后面包抄上去。”
定國公徐光祚領(lǐng)命道:“是?!?br/>
財神在正德的身后快速打著金算盤,待算清賬后,方開口道:“陛下,我們的糧草只夠大軍五日吃食了?!?br/>
對于大軍的吃穿用度朱厚熜一點也不擔憂,因為正德的十萬大軍一直采用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方式,先誘導(dǎo)對方派出追兵,在利用絕對兵力消滅對方,等到敵方毫無戰(zhàn)斗力的時候,再殲滅其部落,掠奪對方的牛羊馬匹供十萬大軍日常吃食。
正德笑道:“你不用算了,根據(jù)斥候犬王傳來的情報,等我們滅了喀爾喀的這個小部落,得到的牛羊又會讓大軍吃上半月,朕得犬王有如神助?!?br/>
聽到正德如此夸贊犬王,財神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說道:“陛下,吃不窮花不窮,算計不到就是窮,十萬大軍的消耗可不是個小數(shù),還有傷員的吃食更是比普通將士多得多?!?br/>
在沒有后勤供給的情況下,正德為了穩(wěn)住軍心特意交代了傷員的安置,同時,所有的戰(zhàn)利品全部分賞給作戰(zhàn)的將士,為此,大軍如同打了雞血,在作戰(zhàn)的時候更加賣力。
“朕知道你精通算計,能保證十萬大軍到現(xiàn)在吃喝不缺,你確實居功至偉,可朕的目的就是掠奪更多的牛羊馬匹回去,所以這仗還要打下去,朕要把他們打疼,打痛,打到年年上供?!?br/>
定國公帶頭喊道:“陛下英明?!?br/>
大帳內(nèi)的將軍也跟著喊道:“陛下英明?!?br/>
————
朱厚熜回到興王府,向一旁的王佐問道:“特衛(wèi)和十六子都沒有消息傳回來嗎?”
如今正德的捷報都傳了回來,可朱厚熜卻沒有收到特衛(wèi)或者天涯十六子的密報,這讓他更加擔憂正德的處境。
王佐道:“還沒有消息傳來?!?br/>
“哥。”
朱秀麗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朱厚熜馬上把表情控制好,對書房門口的朱秀麗道:“小妹。”
朱秀麗笑嘻嘻地說道:“母妃讓我喊你去用晚膳?!?br/>
“好?!?br/>
對于興獻王妃和小妹朱秀麗的要求,朱厚熜向來很少拒絕,哪怕他此時沒有什么胃口,依然選擇去陪同二人用膳。
夜深人靜的時候,朱厚熜剛準備入睡,身為特衛(wèi)隊長之一的王佐在門外稟報道:“王爺,有消息了?!?br/>
“進來?!?br/>
等王佐走進寢殿的時候,朱厚熜已經(jīng)坐起身來。
“王爺,特衛(wèi)的密報。”
朱厚熜打開密報,只見上面寫著與捷報不一樣的消息。
十月二日,犬王為斥候探查兀良哈部所在,書生設(shè)計雪埋敵千余人,傷百十人,得牛羊千頭。
十月六日,陛下旨意圍點打援,滅喀爾喀部援軍百余人,傷十余人……
看著比奏報更加詳細的密報,朱厚熜就知道這密報出自誰手了,肯定是精通算計的財神,因為只有他才會把每一筆賬都算的如此仔細,包括掠奪的牛羊馬匹,我軍損傷人數(shù)。
朱厚熜笑道:“看來是本王多慮了,他們的日子應(yīng)該過得不錯,要不然財神肯定在密報里抱怨起來沒完,不會讓密報空著這么多地方?!?br/>
讓王佐退下后,朱厚熜也進入了夢鄉(xiāng),得知正德安全這一夜睡得更加香甜。
“王爺,兵部尚書王守仁求見?!?br/>
冬日的太陽總是起的晚些,天色還未全亮,已經(jīng)成為兵部尚書的王守仁,就守在興王府大門外,等待著朱厚熜的召見。
得知是王守仁來了,朱厚熜馬上讓下人開始伺候洗漱,同時讓人把王守仁請進來,去正殿等候自己。
承運殿。
朱厚熜剛進來,王守仁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道:“殿下,伯安不才,愿領(lǐng)兵出征解救陛下。”
朱厚熜真不知道明朝的消息為什么傳的這么快,昨天他才在豹房跟楊廷和說完無帥可用,今日,兵部尚書王守仁就跑到興王府來主動請纓。
“伯安快坐。”
朱厚熜招呼王守仁坐下,又讓下人送來可口的早膳,和王守仁邊吃邊聊起來,通過王守仁的話語,朱厚熜知道是內(nèi)閣首輔楊廷和主動跑到兵部,懇請王守仁帶兵前去接應(yīng)正德回京。
“陛下如今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伯安就算帶兵出征,也未必可以勸回陛下,反而可能會惹得陛下不快。”
“殿下,大丈夫何懼身死。”
王守仁也知道自己因為寧王朱宸濠的事情得罪過正德,要不是有興王朱厚熜的保舉,他絕對坐不到兵部尚書這個位置,所以朱厚熜在王守仁的心中很有分量,但正德是大明的皇帝,他身為臣子肯定要保證正德的安全,這才出言反駁朱厚熜。
“伯安應(yīng)該想著留下有用之身如何報效朝廷?!?br/>
“殿下……”
王守仁還想再說些什么,就被朱厚熜打斷道:“本王絕不會讓你去犯險?!?br/>
朱厚熜確實想派人去增援正德,但這個人一定不能是王守仁,因為他在正德面前并沒有多少好感度,這要是讓他去了,很可能被正德宰了,到時候朱厚熜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多不劃算。
“你今日隨本王去豹房?!?br/>
見王守仁垂頭喪氣的模樣,朱厚熜怕他鉆牛角尖便開口說道。
王守仁答應(yīng)道:“是?!?br/>
隨后二人從興王府出發(fā),坐著朱厚熜的車駕去往西華門外的豹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