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四溢!
炊煙飄到院子中,人人拿手將煙霧扇來鼻間,想要多聞聞肉味。
老胡剛開鍋蓋,眾人就端著碗一窩蜂沖進(jìn)去,也不用老胡打飯,眾人紛紛以碗做勺,舀出一大碗菜。
平安玉樹臨風(fēng)從房中走出,額頭的傷已經(jīng)被珍珠粉掩蓋:“莫要爭搶?!?br/>
無人聽他講話,家丁們打好飯四散而開,等到平安來到鍋邊,鍋內(nèi)只剩下菜湯。
老胡端著泛青大碗,碗在嘴邊,菜已冒到額頭:“林管家,俺給你撥點(diǎn)?”
平安輕搖頭,滿臉仙人風(fēng)范:“不用,我已辟谷,平時少食?!?br/>
林閑端著碗,才扒拉一口,臉色便有些不對。
這豬肉口感發(fā)柴,還有騷味,與后世的豬完全不同:“這豬沒劁?”
林閑記得劁豬的手藝很早就有了,這個時候應(yīng)該普及才是。
方孝孺碗中菜并不多,在一旁細(xì)嚼慢咽:“劁豬?書上是有這個說法,可豬都劁了,哪里還有小豬?”
馬周也盛了一大碗:“什么劁豬不劁豬的?那玩意嘎了,還怎么傳宗接代?”
林閑端著碗若有所思,劁豬的手藝竟未普及,這是他沒料到的。公豬要劁,才不會四處亂跑,才能老實(shí)趴著養(yǎng)膘。
至于豬之間的傳宗接代,只管留好種豬就行,絲毫不影響。
不過,饒是豬沒劁,也是難得的美味,林閑將冒尖的菜如數(shù)吃掉。
午飯過后,各自忙各自的。
方孝孺拿著賬本去林三春房里核對賬目,對于賬房先生一職勢在必得。
林閑則守在平安門外,等待平安調(diào)遣。
平安身份仍然未知。
“林閑,進(jìn)屋里歇著?!?br/>
屋內(nèi)的平安喊話,溫文爾雅,聲如暖陽。
林閑輕輕推門而入,發(fā)覺平安正坐在銅鏡前,手拿木梳,梳理長發(fā)。
陽光打在平安臉上,平安臉白如雪,比一些女子還要白。
“坐就行了,我這人沒什么架子。”
林閑心神不寧的入座,并未坐穩(wěn),屁股只沾了一點(diǎn)。
平安將頭發(fā)梳順后,眼神再次凜冽起來:“你要好好習(xí)武,爭取變得像我一樣強(qiáng)?!?br/>
林閑重重點(diǎn)頭:“林管家說的對?!?br/>
平安認(rèn)真打量著林閑,覺得林閑有些眼熟,他早前隨父親入金陵,似是見過這張臉。
平安不禁走的近些,抬起細(xì)膩的手指,似要觸碰林閑。
林閑身上驟起雞皮,這家伙該不會是混雙吧?
未等平安的手碰到林閑,林閑趕緊撤離凳子,跪在地上:“林管家,我有要事相求。”
通透了,通透了!
這小子是個混雙,看上了老子的顏值。
林閑瞬間明白平安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林閑的心咯噔咯噔亂跳。
平安收回了手,俯視跪在地上的林閑:“你有什么事,但說無妨?!?br/>
林閑大聲喊道:“懇求林管家不要記恨林周?!?br/>
平安沒想到林閑會突然說起這件事:“哦,他是我的手下敗將,我為何要記恨他?!?br/>
林閑第一次說話不流利:“林,林管家不,不知道府中秘事。林周今日打了你,在家丁當(dāng)中必會被排斥?!?br/>
“家丁之間爭勇斗狠之事繁多,小人剛進(jìn)府時,就有人和上任管家斗嘴,三更天,被一群人用被褥捂死?!?br/>
平安見林閑趴在地上,整個身子都在發(fā)抖,上前要去扶:“你先起來說話?!?br/>
林閑像是一條毛蟲,快速往后出溜,與平安拉開距離:“林管家,此事不容小覷?!?br/>
“那林周與我一前一后進(jìn)府,親如手足,若是他有事,小人也不敢茍活?!?br/>
說著說著,林閑開始抹眼淚:“林管家一定要答應(yīng)小人,求你了?!?br/>
“若是林管家不應(yīng),小人跪地不起?!?br/>
平安不敢再讓林閑跪著,劉大人說了,進(jìn)入林府后,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最為重要的是,護(hù)好林閑,甚至可以把林閑認(rèn)作主人。
林閑的心撲通撲通跳,注意力一直在平安腳上,他往前走一步,林閑就往后出溜一步。
平安有些著急:“你先起來,再好好說話。”
林閑又是一陣后退,大聲叫道:“若想林周不會受排擠,只有管家收他做跟班?!?br/>
“府中人看到林管家沒有記恨林周,才不至于疏遠(yuǎn)他?!?br/>
平安沒有想太多,現(xiàn)在最緊要的就是讓林閑起來:“起來吧,我答應(yīng)你了?!?br/>
平安再次伸手去扶。
林閑動如脫兔,快如閃電:“林管家等著,我這就把馬周叫回來?!?br/>
林閑飛奔出去,順著梯子上了房頂,一把攥住正在擦瓦片的馬周。
馬周看見林閑沖他氣喘吁吁的沖他笑:“你去做跟班,我來擦瓦。”
林閑把抹布搶走,小心翼翼的擦瓦。
平安也跟了過來,站在木梯下:“林閑,林周,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們兄弟情深,那你們兩人一同幫我做事?!?br/>
林閑臉黑了,這人偏偏看上自己了:“林管家,如此不合規(guī)矩,怕是老爺會問罪于你?!?br/>
平安單手持劍,笑容清澈,他對林閑印象很好。
身為底層家丁,得了富貴,首先想的不是討好自己這個管家。而是擔(dān)憂自己會責(zé)怪馬周,這是何等的重情誼。
“行的,我這就去同老爺說道你倆的事,你二人留在我身邊辦事便是?!逼桨厕D(zhuǎn)身向前院走去。
林閑望著平安輕松離去的背影,癱坐在地上:“完了?!?br/>
馬周很是費(fèi)解:“公子,跟班不是很好嗎?每日不用劈柴擦瓦,跟著他就行,還有出府的機(jī)會?!?br/>
林閑搖頭苦笑,這人是個雙,他怎么能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
林閑手放在馬周肩膀上:“你打了他,府中人必然會排擠你。就像當(dāng)初高管家打我板子一樣?!?br/>
“如果你成為他的跟班,府中的人自然不會多想,我這是為你好?!?br/>
馬周身子同樣驟起雞皮,林閑這樣說話的時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上次給高管家送鳥,嘴里說著孝順的話,馬周都以為高管家是林閑親爺爺。
結(jié)果呢,今早,高管家就被送到兵馬司去了。
林閑哀嘆連連,眼神復(fù)雜,看來避不過了,平安如果向老爺說話,這件事多半會成。
林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平安涂抹胭脂,沖他回眸一笑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