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綾將薄紗外衣留與星嫣之后便獨自離去,因為葉楓言明言星嫣還有救,又言綻雪在至陽嶺落花湖畔,紫綾擔(dān)心綻雪也受到雙門襲擊故而急急尋去。
紫綾御劍于空,連行數(shù)里,左眼紅色狐眸便看到波光粼粼的落花湖畔,月光下的湖畔格外顯眼。紫綾身形落于湖邊,揚手撤劍,左眼之上的蛇鱗與狐眸也隨之褪去。
“綻雪!”紫綾開口喚道。
一聲輕喚,綻雪隨即現(xiàn)身。見到綻雪平安無事,紫綾心中暗舒一口氣,但紫綾也發(fā)覺一旁黑影處還站著另外一只狐妖,不過既是狐妖紫綾并沒有放在心上。綻雪數(shù)日未見紫綾,此時嚴(yán)肅的臉上也露出笑容,“主人?!?br/>
“你遲遲沒回大殿,我還道你遭到了雙門襲擊?!?br/>
“那日尊主將我救回后我便一直待在此地散心,未能及時返回還請主人見諒?!本`雪微微低頭表示歉意。
“無事便好?!?br/>
“至陽殿發(fā)生了什么?”綻雪在此地也可感受到至陽殿靈氣與妖氣的沖突,不由問道。
“玄劍山與雙門眾人突襲至陽殿,至陽殿已被奪走?!?br/>
“玄劍山之人果然有些本事,僅憑雙門之人都不敢妄入至陽殿,沒想到聯(lián)合玄劍山便能奪走至陽殿。尊主現(xiàn)在在何處?”
“她......應(yīng)該無事。”既然葉楓言之有救,那便是有救。
紫綾點頭,細算時辰道:“再過十幾日玄劍山的劍者們應(yīng)當(dāng)都會來到這里,到時候你可要多加小心?!弊暇c并不知道玄劍大會提前之事,紫戊真人等一眾劍者哪里用得十幾日怕是最多再有十日便會來到南洲。
“主人,妖人共存的辦法......”
“若是玄劍山仍在,妖人共存怕是極難達成,但若是在此覆滅玄劍山眾人,一切便會輕易許多?!碑吘剐ι街袠O少有人愿意與妖共存,如今看來也就素水柔心中會這般想,而云葵能與琉璃、白瑩相處也僅僅因為她還是個孩子,一個奇異的孩子。
“阿嚏?!痹瓶嗔巳啾亲?。一個噴嚏吵醒了身旁的琉璃,琉璃伸手捏了捏云葵的臉,打著哈欠道:“有人想你了?”
云葵吸了吸鼻子,看向臉側(cè)琉璃的狐尾,看來云葵是吸入了狐絨才打的噴嚏,當(dāng)下一把將琉璃狐尾抱入懷中,“軟綿綿......”接著又睡了過去。
湖畔旁,綻雪陷入沉思,殺戮是妖為生存與生俱來的東西,就如同出生的羔羊不必用人教便會去喝奶一般。冥冥之中一切看來是那么神奇,而一切卻又好似早已注定。
“我們明日就要離開南洲了?!本`雪忽然張口。
“為什么?”紫綾不認(rèn)為綻雪是會做出草率舉動的人,有如此想法想必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
“好不容易活了六千年,我們可不想再繼續(xù)廝殺然后丟掉性命?!币恢倍阍诤谟爸械暮沧吡顺鰜恚@只狐妖紫綾去往大殿時曾見過,而素水柔見到也一定不會陌生,眼前狐妖正是六尾霽蕊。
霽蕊與綻雪想離開南洲并不是自己的打算,而是星嫣提出,霽蕊也一度在至陽門武場前勸說璇瑰一同離開,不過被璇瑰拒絕。那次勸說也正是夜里素水柔在武場前見到二人之時。
如此關(guān)鍵時刻二人想要離開,紫綾心中十分不解,但既然二人已經(jīng)做了決定,紫綾當(dāng)然不會多加阻攔。
“你們想好要去哪里了嗎?”
綻雪與霽蕊對視一眼,齊聲道:“東洲?!?br/>
東洲沒有成形的修仙門派,不像中洲有玄劍山,西洲有鎖妖寺,南洲有著陰陽雙門,而且東洲較其余四洲人煙稀少,多是密林之處,其中野味也自然不少。東洲對綻雪與霽蕊而言確實是一個好去處。
“那里雖然也會有玄劍山弟子,但只要躲開他們就不會有什么事?!膘V蕊笑道。
“主人不與我們同去嗎?”綻雪問道。
“我還有血海之仇未報,要留在南洲。”話語一頓,紫綾繼續(xù)道:“你們一路小心。”紫綾并沒有言再會,紫綾知道既然二人想躲在東洲,那也不愿意與自己相會了。
“保重。”紫綾見綻雪無事,便欲回去查看星嫣傷勢。言罷,御劍離去。
重回來時之處,早已空無一人,紫綾不禁皺眉,這一次自己又要到何處去尋星嫣呢?既然北面至陽殿已被占據(jù),星嫣若去奪殿,那里應(yīng)早就爆發(fā)劍訣之聲,但既然沒有聲響想必星嫣繼續(xù)南撤了。
紫綾御劍繼續(xù)南行,夜里涼風(fēng)嗖嗖,紫綾穿著單薄,不由運起靈氣一阻寒意。南行數(shù)里,紫綾漸漸感受到璇瑰與善靈的妖氣,氣息明顯,紫綾依著尋去。
片刻后落地收劍,正見星嫣、璇瑰與善靈坐在一座破廟之前,廟宇荒廢,門前矮墻破損殘缺。
“你來了?!毙擎绦醋暇c,說著將薄紗外衣遞還紫綾,此時星嫣身上已經(jīng)穿著一件完好白紗衣。
紫綾接過外衣穿在身上,看向破廟道:“這里怎么會有一座廟?”南洲幾乎沒有僧侶,僧侶大多聚集在西洲之處,而一座廟宇紫綾只覺突兀。
“怕是某個和尚想在南洲傳度佛法而留?!毙擎屉S口言道。既然此時廟宇殘破,想來這個和尚的傳法并不成功,畢竟南洲人更加相信陰陽之說。
“尊主,我們不去奪回至陽殿嗎?”璇瑰輕聲問道。
星嫣輕撫璇瑰背脊,“神劍已被取走,大殿也已坍塌,哪里又有何用?”話雖如此,但是至陽殿確實要比這破廟強上太多了。
“想吃糖葫蘆,想吃素水柔做的飯?!鄙旗`也委屈依偎在星嫣懷中,低聲道。
“水柔?”紫綾不知善靈為何會出此言,當(dāng)下眼含疑問。
“她一直在劍閣之中,你來大殿時人家未能及時告知你?!?br/>
紫綾來到大殿正是同玄驚塵與小仙分別過后,隨善靈來到至陽殿。那時素水柔已在至陽門劍閣之中,二人相距不遠,但終是未能見面。
“是你與葉楓救了水柔?!弊暇c早就知道,在極陰嶺大殿時紫綾險些與璇瑰動手,而葉楓忽然前來迫使璇瑰退去,而紫綾正欲追擊之際葉楓在紫綾耳邊將素水柔尚在人世告知,故而紫綾才沒有追殺璇瑰。
紫綾當(dāng)時本打算將此事告知玄驚塵,不料善靈突然前來,便未能及時將素水柔活著之事言出。
“你對葉楓怎么看?”星嫣忽然發(fā)問。
“他修為高深莫測,又屢次相助與我,雖然讓人琢磨不透,但至少對我沒有惡意?!?br/>
“沒有惡意......”星嫣輕聲重復(fù),轉(zhuǎn)而一笑道:“你喜歡他?”
紫綾不由一怔,言道:“我喜歡的人只有軒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br/>
星嫣聞言,嬌笑不斷,笑聲中問道:“你難道不喜歡你的父母還有人家嗎?”紫綾心中將星嫣之問當(dāng)做男女之情,故而只說了凌軒,誰知星嫣居然玩了一個文字游戲。
紫綾不喜別人這般愚弄自己,當(dāng)下微微蹙眉,眼中現(xiàn)出不悅。
“生氣了?”星嫣笑問。
“沒有?!弊暇c冷聲答道。
“小妖怪,人家交于你一事,帶極陰嶺其余的小妖怪們離開南洲?!毙擎毯鋈幌蜩宓?。
璇瑰眼露不解,“霽蕊曾勸奴家離開南洲,但被人家拒絕了,尊主為何也會如此所言。”璇瑰已經(jīng)隱隱察覺霽蕊想離開南洲也是受星嫣吩咐。
“大戰(zhàn)在即,這一戰(zhàn)不知又要死傷多少同族,與其無意義的死亡不如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br/>
“那尊主呢?”璇瑰急忙發(fā)問。
“人家會留在南洲,畢竟當(dāng)初宣戰(zhàn)的人是人家啊。況且你們都離去后,人家一人也十分自在,他們雖有熒惑神劍與饕餮妖劍,但也無法輕易奈何人家?!?br/>
星嫣之前確實想帶眾狐妖與玄劍山眾劍者決戰(zhàn)南洲,但在廟前細想過后終覺還不到時候,此時只想讓同族延續(xù)生存下去。星嫣一番話出口,金絲發(fā)帶忽然散出紅色魔力,魔力似乎在抗拒星嫣如此做法。
見到發(fā)帶散出魔力,紫綾這才察覺這發(fā)帶與葉楓頭上發(fā)帶十分相似,難怪自己當(dāng)初便覺眼熟。此時不由開口問道:“你與葉楓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與他只能算是相識,甚至連朋友都算不得?!毖粤T,星嫣又催促一旁璇瑰道:“快去?!辫迳约映烈?,便拉起善靈道:“尊主,保重?!闭f完,二人躍起離去。
此時此地只剩星嫣與紫綾,星嫣打了一個哈欠道:“還記得最初在極陰嶺的大殿前你答應(yīng)過人家什么事嗎?”
紫綾當(dāng)然記得,那便是將星嫣的每一句話都牢記于心,紫綾也是這般做的,那之后二人言語并不甚多,紫綾雖不能一字不差的記住,但也記了大概,當(dāng)下緩緩點頭。
這時卻見星嫣身形一晃,繞至紫綾身后,左手輕輕蒙住紫綾的雙眼,問道:“你真的都記下了嗎?”
這一幕紫綾不由聯(lián)想自己夢境之事,葉楓每次便是這般蒙住自己的眼,而卻偏偏不讓自己去看,難不成那竟不是葉楓,而是星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