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感受和之前在服裝倉庫里的經(jīng)歷一模一樣。
她慌忙坐起來。
不遠處胡春還在和秦美妃說些什么。但是他們的聲音已經(jīng)聽不清。像是她和眾人之間豎起一個隔離板,就連巴士車發(fā)動機的聲音也消失。此刻巴士還在高速前進。車窗外的風(fēng)景成了倒退的流水。
世界很安靜,安靜得哈一口氣冷氣都能被發(fā)現(xiàn)。
她的心臟不由自主的加快,下意識捏緊身邊的武器。
她不確定那個詭異的人要從哪里來。上次在倉庫,他引誘自己開門喂喪尸,這次在車上,他是要引誘自己直接跳下去嗎?
她沒有等多久,旁邊的公交車窗被敲響,一塊人形陰影虛空停在那里。
車窗并非完全封閉,甚至為了透氣還開了一大塊。
沒有玻璃阻擋,那一塊看上去只是一個氣團。
一個冷清的聲音從氣團身上傳出來:“本來和你約好第二天再見的。中間被什么事給耽誤了。所以我遲到了。不好意思...”
畢竟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姜姒還是驚恐的睜大眼睛。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直接抓起手中的槍,向他射擊。
子彈在氣團身上打出了七八個小洞。
顯然對方?jīng)]想過她會這么做,看不清面目的面部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沒用的,”隨即他尖叫一聲:“啊,我流血了!不對,我怎么會受傷!你是怎么傷到我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這種困惑導(dǎo)致那氣團劇烈顫抖,像是隨時都要崩潰似的。緊接著他的聲音也和斷了信號的電視一般斷斷續(xù)續(xù)。“...我......來...”
隨即那個氣團中伸出一只手,似乎準(zhǔn)備從窗戶中伸過來。
空氣中一直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止著它,令它堪堪伸到姜姒的面部。
姜姒已經(jīng)靠到另外一邊車窗,避免和它的接觸。
就在這時候,她徒然覺得全身一僵,似是被什么東西給控制。
緊接著握著手槍的右手不受指示的抬起,對上自己的太陽穴。
只要食指動一動,扣動扳機,自己的腦袋就開花。
這比第一次的引誘更加直接。
這個東西是想讓她自我了斷!
姜姒咬牙切齒,人類本能的求生欲望占了上風(fēng),她將所有意志力都放在手腕極力去偏移那種她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的力量。
再挪一點,再挪一點。
沒有經(jīng)過鍛煉的胳膊劇烈的顫抖,原本松弛的皮膚也不自主顯出一點兒肌肉的痕跡。
這種僵持也許只有幾秒,但是對于此刻的姜姒是一輩子的事。
然而控制她的力氣比她的意志強大得太多。
在她艱難的挪著手槍指向,她的食指還是輕輕松松的扳動扳機。
完了!
聽到一聲脆響,想象中的痛苦并沒有來臨。
姜姒只感覺自己太陽穴位置傳來被打穿的觸感,整個人從這點被推進了另個世界。
那個世界都是冰冷的急流。
而急流之上掛著一枚冷清的月亮。
這不是白天嗎?為什么會有月亮?
她沒來得及反應(yīng)這個事,喧囂如同潮水將她重新拉了回來。
身下一陣劇烈震蕩,隨即耳邊傳來巴士車的急轉(zhuǎn)彎以及左天佑的尖叫聲:“我擦,什么鬼東西?”,緊接著車子不受控制的大轉(zhuǎn)彎。
只看到什么東西從車壁洞穿過來。沒看清那是什么。又是一個急剎車,姜姒被狠狠甩了出去,整個人撞到前排的座位。
不等她去摸被撞擊疼痛難忍的肋骨,車子又是猛地一震,發(fā)出撞擊到什么的轟然巨響。
姜姒心里咯噔一下,從車座縫隙間,只見前面車廂翻滾著濃烈的黑煙,混亂之中,胡春將秦美妃包裹成了一個球,另外一只胳膊擊打車窗,預(yù)備破窗跳出去。而另一邊車門外,似乎有數(shù)條鏈條拉動著巴士。不知道來自何處。
“快跳窗!”一條大長腿向她邁過來,她被一個力度拉起來。
便對上趙之軒擔(dān)憂的臉。
剛才的變故中他受了點傷,臉頰上擦了一小塊皮。
突然心臟處嘭嘭亂跳,下意識看過去,一條肉色觸手穿過車廂壁向兩人射來。
或許是知道死亡將至,她竟然看得很清楚。包括那觸手上像是花朵一樣的肉刺。似乎比之前落在明珠廣場的那只章魚更粗大。
也是這時候,車廂猛地被誰翻轉(zhuǎn),她本能尖叫一聲抱上趙之軒。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中,姜姒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他狠狠的摁在懷里。她能聽到那個身體嘭嘭的心跳聲。
等她回過神來,巴士車以車輪朝天的姿勢。而她和趙子軒倒立著靠在車壁上。
因為被趙之軒護在懷里,姜姒沒有一點點受傷。
但是趙之軒他為什么這么做?
她一度有些迷惑。心里涌出感動的同時,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趙之軒不對勁。
姜姒從他懷里掙脫開來,這才看清楚趙之軒的狀態(tài)。
他腦袋左側(cè)有個血窟窿。
另外在他的胳膊處,一大塊布料消失,什么東西撕掉他大塊皮肉,露出上頭肉森森的碗口大的傷口,鮮血不斷的從傷口上涌出來。
“趙之軒?趙之軒?”她連忙拍拍他的臉。
陷入昏迷的趙之軒立即睜開眼睛,進化者的體質(zhì)在這里一覽無遺。
他的腦袋昏沉沉的,胳膊處的傷口更是令他倒吸一口涼氣。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形。
一刻都不得耽誤。
他的眼神重新回歸到尖銳,但是姜姒的機靈超過他的意料。
此刻她已經(jīng)撞開最靠近的窗戶,不忘記轉(zhuǎn)身拉著他的胳膊,將他一并從冒著濃煙的巴士中拉了出來。
兩人剛爬出巴士沒跑多遠,忽然就聽到身后一聲爆炸,伴隨著濃煙和火光,大量的玻璃碎片激射散在空中。
兩人一下子被沖擊波掀翻在地,再爬起來,才發(fā)現(xiàn)暴露的皮膚被劃得都是血。
來不及喘口氣,姜姒突然覺得眼皮狂跳,再次撲向趙之軒將他死死摁在地上。一道帶著腥臭味的肉色長鞭堪堪從他們頭頂掃過,擊中他們身后一叢綠化草。
原本茂盛的綠化草瞬間被削成一個光頭。
“好了,我們扯平了。”無視趙之軒驚異的眼神,姜姒已經(jīng)從趙之軒身上爬起來,快手快腳的向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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