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小,這是柳相對一直以來的想法,華國更小,華國里面的華遵就小的離譜,在地圖上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圓圈,這還得是在詳圖上面,在華國小比例尺的地圖上,華遵這個地理名詞根本看不見。
可在電話沒有普及,網(wǎng)絡沒有普及,甚至代步的汽車沒有普及以前,華遵這個方圓一千五百平方公里的地域就像大海那樣遼闊,而在六十萬人口里面找到一個只知道名字的人,無異于撈針。
柳相對覺得有些無力,這是他回來以后第一次生出無力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于是他倚靠在一中的鐵門上面,看著喧鬧的人群,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往那里去。
那種茫然就像空氣一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會不會改了名字?還是去了別的高中去上學?還是根本沒有在華遵?
柳相對將可能的情況全部想了一遍,當然,他刻意的忽略了最可怕的情況,然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著辦法。
改了名字和沒在華遵這兩種情況以他目前的情況來說是無能為力的,除了一點一點的尋找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取巧,但如果是去了別的高中,柳相對相信找到她還是沒有難度。
華遵一共有五所高中,除了市區(qū)的一中二中,下面的鄉(xiāng)鎮(zhèn)高中還有三所,雖然距離有些遠,但這都不是問題,只要肯努力,沒有到不了的地方,而這一條,也是柳相對現(xiàn)在唯一能去做的。
當然,這個前提是夏梅還是夏梅,沒有改名字,而恰好也在華遵。
想到就去做,柳相對是堅定的執(zhí)行主義者,他打起了精神,將身體離開鐵門,也沒管看門的青年那個審慎的眼神,回轉身去找自己的自行車。
他要先去找找溫秀逸,只有她有能力在華遵所有的中學里找到這個人,當然,田擁軍也有,只不過現(xiàn)在他的人依然在醫(yī)院里面。
......
柳相對騎得很快,兩旁的景物飛速的倒退,柳相對只有一個念頭,盡快找到溫秀逸,所以在經(jīng)過自己糧店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停下。
轉頭的時候恰好看到鄧薇正站在門口跟一個商販算賬,而鄧薇也看到了他,可沒等她說話柳相對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有事情,風一樣的騎行了過去,惹得鄧薇盯著柳相對的背影看了半天,暗自嘀咕著怎么今天的柳相對顯得如此的火燒火燎。
蘇洼的財政所柳相對曾來過一次,輕車熟路,穿過辦事大廳,柳相對在提留辦公室找到了正在寫著文件的溫秀逸。
“秀逸姐,在忙著嗎?”
柳相對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自己找了個一次性紙杯倒了杯涼水咕咚咕咚的灌到嘴里,然后坐到了溫秀逸的對面。
“有什么急事?看你這一頭汗。”
溫秀逸停下筆微笑著看著柳相對,不知道他這么急的跑來自己這里為了什么。
“想讓你幫我辦件事情?!?br/>
一般情況下柳相對是不愿意打擾溫秀逸上班的,畢竟得注意影響。
溫秀逸抬手看了看表說道:“離下班還有幾個小時,你有什么事情,說吧?!?br/>
“文教局有沒有熟人啊,我想找個人?!?br/>
柳相對根本沒有跟溫秀逸客氣,直接開口問道。
“什么人?”
溫秀逸很驚訝怎么柳相對大老遠跑到這里來就是為了讓自己找個人。
“夏梅,這個人應該今年進入高中,可我不知道她在哪所高中,我估計文教局有備案,應該可以查一下?!?br/>
柳相對語速很快,溫秀逸從柳相對的話語中聽出了他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疑惑的看了一眼柳相對,溫秀逸問道:“男的女的,跟你什么關系啊,怎么這么著急?”
柳相對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直接說她是我老婆,我給弄丟了吧,于是他揉了揉鼻子,有些局促的說道:“一個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溫秀逸的眼睛彎了起來,他從柳相對的小動作了看出了他說話的言不由衷,不過她也沒有計較這個問題,笑著說道:“我下班估計文教局也下班了,明天你等我消息吧,這不算問題?!?br/>
“謝謝秀逸姐?!?br/>
聽了溫秀逸的回答柳相對松了一口氣,嘿嘿的笑了起來。
“有什么特征沒,比如老家啊,中考成績啊等等的,這個名字很普通,我估計華遵不止一個人會叫這個名字?!?br/>
溫秀逸心比較細,她補充問道。
“額......”
柳相對遲疑了一陣,說實話,現(xiàn)在讓柳相對說出夏梅的特殊之處他還真的說不出來,性格溫柔不會寫在檔案里,長得清秀漂亮也不可能在招生名單里備注,至于籍貫住址,考試成績,柳相對現(xiàn)在也不知道。
于是他搖搖頭說道:“沒什么特征,不過沒關系,只要叫這個名字的,你將資料都給我就好,我有辦法?!?br/>
溫秀逸用筆指了指柳相對,無奈的說道:“你啊,也不知道你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神神秘秘的,算了,我不問了,估計明天能有消息?!?br/>
“對了,今天不是一中報名嗎?你弄好了沒?”
說完正事,溫秀逸開始關心柳相對的個人情況。
“嗯,弄完了,明天開始軍訓了,不說我還忘了?!?br/>
柳相對一拍腦門,凈想著夏梅的事情,忘了去后勤領軍訓服裝這件事了,柳相對撒腿就往門外走,到門口還回頭沖著溫秀逸喊道:“姐,你別給忘了啊?!?br/>
溫秀逸無奈的搖了搖頭。
......
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傍晚,今天一天的辛苦排隊和趕路,再加上心里記掛的事情太多,讓柳相對感覺很疲憊。
吃過飯,柳相對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合衣躺在了床上。
看著頭頂?shù)臒襞?,柳相對的思緒有些散亂,他想確定一件事情,就是原來自己三十五年的經(jīng)歷,是不是真實的發(fā)生過。
穿越這個詭異的詞有著很神奇的魔力,拿現(xiàn)在的科技解釋就是人的靈魂穿過了時空的蟲洞,而這個蟲洞里時間不是按照人們的思維邏輯運行的,按照愛因斯坦相對論的解釋,速度低于光速,時間正向行走,與光速相同,時間靜止,超越了光速,時間倒流,這個解釋似乎行的通,可這也只是理論上的,在現(xiàn)實世界里柳相對沒有聽說過這種案例,雖然后世里經(jīng)常在一些雜七雜八的報紙上看過保留記憶轉世重生的例子,但跟自己的情況好像也有所不同。
那么會不會是莊周夢蝶?自己的那一生實際上只是莊周夢里的那只蝴蝶的一輩子?
如果是,那么夏梅只是存在了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在那個世界陪伴了自己最艱難的歲月,而在現(xiàn)實的世界里,他一直只是他,沒有夏梅,沒有柳函,沒有那么多銘心刻骨和愛恨無常。
越想越亂,越想越煩躁,柳相對發(fā)現(xiàn)自從自己知道了夏梅沒有來一中以后就陷入了一中奇異的狀態(tài),開始懷疑所有的東西。
房門被打開了,柳如山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柳相對,走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怎么了相對,有什么心事嗎?”
柳如山也在改變,自從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懂事以后,他就很愿意跟兒子溝通一些東西,而不再是家長式的粗獷說教。
今天回來后柳相對的神情讓柳如山看出了兒子似乎心事重重,作為父親,他想跟兒子談談。
“爸,我是不是曾經(jīng)有個六姑?”
柳相對坐了起來,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這個問題柳相對在現(xiàn)在的記憶里應該是上了大學后才知道,在這以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只有五個姑姑,直到三姑的過世,柳相對才在那些姑姑的談話中了解了這件事情。
現(xiàn)在柳相對問起這個問題,是想求證一下一些東西,因為按照正常的時間發(fā)展軌跡,十六歲的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對于兒子天馬行空的問話柳如山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他似乎不愿意多談這個問題,只是點了點頭。
柳相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繼續(xù)問道:“爸,你離開化工廠,是不是因為家里的貧困,送不起禮,被擠掉的?”
這是柳相對大學畢業(yè),也就是二十三歲才知道的事情。
柳如山呆了一下,他有些吃驚兒子這些問題的奇怪,不過他也沒準備隱瞞,聲音蕭瑟的說道:“是啊,那時候家里窮,而競爭對手家里有錢,雖然沒能力,可人家能送禮,所以人家就增補成了主抓生產(chǎn)的廠長,而自己則被架空,成了有名無實的采購廠長。”
柳如山低頭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我就離開了化工廠,自己開始創(chuàng)業(yè),我不希望我身上的經(jīng)歷再發(fā)生在我的子女身上。”
“嗯,我知道了。”
柳相對閉嘴不在談論這些,他通過這兩個問題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穿越這件事情,是真實的,那么,那個世界所發(fā)生的事情,也是真實的,那些人,存在。
柳相對松了一口氣,卻忽然有些傷感,于是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有心事的話可以講出來,我看看是什么事情讓我們的神童唉聲嘆氣。”
父親輕笑一聲,用詼諧的語言講出了自己的擔心,而柳相對知道,父親是想開解自己。
可自己發(fā)愁的事情,父親能夠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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