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踏著撕碎了信紙碎片離開的,南宮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難道真的是要按照成陌所說的那樣,做阿祉的護(hù)衛(wèi)?
離約定之期還有兩天,南宮晟深深的呼吸了,回首望了他的墳,不知為何,突然笑了。
南榮槿三人趕到時,只看到了一株新鮮的菡萏,及滿地的碎片信紙。
若是細(xì)心的,撿起碎片來查看,或許能看到一個字,被碎成了兩半,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莫字的半邊。
南榮槿就是這樣做的了,心里突突地跳了,瞳孔一緊,緊緊地握著碎紙片。
俞沁不明所以,拿來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南榮昌更是嚇得不知所措,這是什么情況?
可當(dāng)他們要去找南宮晟時,卻無任何頭緒,去哪找?
殊不知,南宮晟已經(jīng)走到了阿祉的家。
她站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敲了敲門。
等待是最痛苦的,可痛苦很短暫。
開門是的何心易,何心易微笑著,“南宮姑娘,來了,請進(jìn)。”
南宮晟站在那里沉思有一剎那,“我想見見阿祉?!?br/>
“她在樓上,”何心易沒拿她當(dāng)外人,直接指了閣樓,“左轉(zhuǎn)第二個就是?!?br/>
面對何心易如此的舉動,南宮晟沒有多大意外,坦然笑了一聲,“多謝?!?br/>
南宮晟一步一步的踏上木質(zhì)樓梯,看著這里的一切,成陌這個人,到底有什么秘密,能把這些布屬的利落。
南宮晟看著快到了閣樓上,有些退卻,不敢上前。
手指輕輕的搭在樓梯扶手上,南宮晟定下心來,又繼續(xù)往前走。
左轉(zhuǎn)第二個房間,門虛掩著,從門縫里看去,阿祉正坐在桌前看書,拿著細(xì)軟的毛筆在寫著字。
隱約可見阿祉的額角由有著不少的汗珠子,一手拿著帕子擦汗。
南宮晟敲了門,說,“阿祉,有事找你。”
南宮晟的聲音低沉,沙啞,臉上的氤氳很重。
阿祉來開了門,南宮晟的到來沒有過多的詫異,“請進(jìn)?!?br/>
南宮晟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直直的看向阿祉,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阿祉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拿來一塊荷花制作的糕點。
“見不到他,就睹物思人吧,總比看不到他好,”阿祉說著,這樣的心情她懂,想他了,就看他的東西,或者想念他,就不會難受了。
南宮晟輕捻起菡萏糕,緩緩地送入口中,唇齒留香,淡淡的涼意,又喝了一口溫水,問,“我現(xiàn)在也只有在這些食物里能找到他?!?br/>
南宮晟苦笑著,看了碟子里的糕點,就看著,不能吃了,越吃越懷念。
還不如一天一塊,思念一會兒就好了。
“來找我什么事啊,”阿祉問,認(rèn)真的看著她。
“殿下讓我來做你的護(hù)衛(wèi),一月二十兩,包吃住,”南宮晟還兩眼看著屋里,“既然是護(hù)衛(wèi),便就是形影不離?!?br/>
“嗯,好,”阿祉爽快的應(yīng)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又笑道,“我會打呼嚕,磨牙,晚上會吵你?!?br/>
南宮晟眉間一擰,一會兒就舒展開,苦笑道,“沒事,我隨時進(jìn)入耳背,也可以眼瞎,可以裝啞?!?br/>
阿祉點頭,笑了笑,“會后悔嗎?”
“死也不后悔,”南宮晟認(rèn)定的事情,或者說是按照她本來的面目,只要認(rèn)定了,就不會后悔退縮。
“好,走,跟我去個地方,”阿祉起身就走。
卻被南宮晟拽住,南宮晟立馬一副嚴(yán)肅面孔,“特殊日子不許跑?!?br/>
阿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有特殊的味道,”南宮晟作為在戰(zhàn)場上殺敵的副將,刺鼻的味道和特殊時期的味道都一一分辨的很清楚。
阿祉也不惱,反而笑了,“我去煮紅糖水?!?br/>
“我去,”南宮晟作勢要走。
“站住,南宮晟,”阿祉喊住她,走到她面前,“既然是我的護(hù)衛(wèi),那就要什么都聽我的,我說一就是一,你不許反抗?!?br/>
南宮晟呆了一瞬間,忽而發(fā)笑,點點頭,“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說吧,你要去哪?”
阿祉對于變化無常的南宮晟也是回以一笑,“跟我來?!?br/>
南宮晟木納的跟著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不是要聽成陌的嗎?
怎么到了阿祉這里,思緒都被她擾亂了。
阿祉帶著南宮晟來到閣樓的欄桿這里,指了不遠(yuǎn)處,“我的要求不高,就是要你開開心心的,我不想看到你每天都悶悶不樂的?!?br/>
順著阿祉指的方向看去,南宮晟看到了什么,有些熟悉,卻又很陌生。
“你就為了讓我看一大山?”
南宮晟很不解的歪著腦袋看她一眼,“就一大山,有什么好看的?”
阿祉點點頭,說,“本來就不是什么好看的東西?!?br/>
“那你還叫我看它作甚,”南宮晟沒有不悅的神情,仍舊看著大山,意味著什么呢?
“哎呀,你現(xiàn)在多看看風(fēng)景,放松一下,”阿祉笑靨如花,可她忘不了小腹傳來的疼痛。
“嗯,我知道,”南宮晟點頭,進(jìn)入沉思。
斜陽下來,落日掛在山頭,院里傳來孩童的嬉鬧嬉戲聲。
柳絮母子三人去外邊回來了,一去就是一天,想來也是玩夠了,玩過癮了。
不然計辰,計桓這兩個孩子不會那么興奮,在院子里追逐打鬧,嘻嘻哈哈的笑著。
阿祈就抱著圓圓坐在涼亭內(nèi)看著他二人瘋鬧,圓圓看了這樣的場景,手舞足蹈,歡喜的不行,笑的咯咯的。
慕容信圍著圍裙,從廚房里出來,手里拿著個小點心,悄悄地來到阿祈身旁。
小點心碰到嘴唇時,阿祈微微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眼睛都是彎彎的,她笑,“做什么?”
“給你吃的,”慕容信的手里拿著的是一塊剛出鍋放涼了一會兒的山藥糕。
山藥糕蒸的酥,炸的脆。
阿祈就喜歡這入油鍋滾了幾圈的山藥糕。
輕輕地咬了一口,里面的棗紅色餡料透著熱氣,香氣十足。
阿祈吃完了一個,笑瞇瞇的看著慕容信,“好吃。”
“那我再去拿一個”,見她愛吃,慕容信喜得不成樣子,又進(jìn)廚房去拿來一個。
何心易在廚房里直抿嘴笑,與正在往鍋里放柴火的柳絮相視一笑。
慕容信假裝沒有看見她們二人在笑什么,他只知道,阿祈愛吃什么,他就拿什么。
樓上的南宮晟目睹了這一切,心里泛酸,瞧了一臉愜意的阿祉,羨慕嫉妒恨的意味很深。
“你家挺和睦,”南宮晟說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阿祉。
阿祉也直直的望著她,緩了一會兒說,“這里的人,都是不幸的人,但他們都挺過來了?!?br/>
南宮晟有些懵,“什么?”
阿祉說,“說來話長,你可以多看看他們不笑以后,都在做什么,發(fā)呆呢,還是哭呢?”
南宮晟瞪著眼睛看她,“我為什么要看?”
阿祉的目光深遠(yuǎn),“因為,你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先要怎么苦,才能苦盡甘來?!?br/>
南宮晟想起了往事,“我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生死無數(shù),手上的人命不計其數(shù),我的苦澀早就停留在殺人的那一刻了?!?br/>
阿祉晃了晃腦袋,“你苦得夠多了,不要再想那些事情,進(jìn)入一個新的環(huán)境,尋找一個值得擁有的快樂。”
南宮晟看著落日余暉,風(fēng)吹云散,淡淡的說道,“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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