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萊朵知道那個死胖子名叫顧懷禮,浙江紹興人士,家里祖上三代都是風(fēng)水師,且三代都沒啥文化,純屬半道自學(xué)成才。
“到了我這代根本不用自學(xué),沒有羅盤我都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靠的不是學(xué)問,而是感覺。”
“你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成才,因為我是天生的鬼才!”
萊朵一口鴛鴦奶茶噴在了他的臉上。
顧懷禮好像知道會是這種結(jié)果,很淡定地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把臉擦干凈。
萊朵覺得自己遇見的是個“奇人”,不是神奇的奇,而是奇怪得不要臉的人,她好歹在索馬島也見過世間少有的幾個血脈傳承的風(fēng)水師,他們都很低調(diào),從未自稱是什么鬼才大師,在萊朵聽起來,顧懷禮的這番自詡根本就是吹牛不打草稿的鬼扯淡。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所說的這家“超級有名上過電視”的港式早茶館,其實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規(guī)餐廳,而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只放得下四張桌椅的路邊攤。
“老板,來兩碗擔(dān)仔面!老規(guī)矩,多加一鹵蛋啊!”
萊朵看了看掛在墻上油膩膩臟兮兮的破鐘,立馬站了起來。
“你干嘛呀?”
“不在這兒吃了,再過五分鐘,麥當(dāng)勞、肯德基都開門了,我去那兒吃?!?br/>
“哪有你這樣的,我都點好了,說不吃就不吃?。俊?br/>
“我給錢還不成么?”
萊朵掏出一張五十元大鈔拍在桌上,剛好壓死了一只吃飽了飛不動的大蒼蠅。
“不是錢的問題,人家面條都下鍋了,如果你不吃,那我吃,否則多浪費。”
點了不吃是很浪費,這句話戳到了萊朵的軟肋,她瞪了死胖子一眼。百般不情愿地重新坐下。
“這么寒酸的一家小破店,煮的東西能吃么?”
“這你就不知道了,別看它又破又小,可是地地道道香港人開的,而且,已經(jīng)有三十年的歷史了?!?br/>
“三十年?有那么夸張?”
“老板祖上是最早的港歸,那時候香港還沒回到咱祖國的懷抱呢?!?br/>
“開了三十年了還這么破啊?”
正說著,兩碗香噴噴的擔(dān)仔面已經(jīng)端上了桌。
“吃東西,講究的是口味,又不是吃裝修。不信你嘗嘗。保證你過齒難忘!”
“什么國恥難忘?吃面和國恥有什么關(guān)系?”
“不是國恥。是過齒,”顧懷禮突然湊到萊朵面前,裂開嘴,用筷子敲敲自己的大門牙。把萊朵嚇了一跳,“只要面條溜過你的牙齒,保證讓你終身難忘!趕緊的,趁熱吃!”
說完,死胖子就豪爽地吸溜起來了。
面條、湯頭、蔥花和鹵蛋,確實擺得很漂亮,但也沒啥不同之處。
萊朵不太相信顧懷禮,先用小勺盛了一小口面湯汁小心翼翼地送進(jìn)嘴里,湯頭一入口萊朵的臉色就變了。
“天啊。這是擔(dān)仔面還是高湯面???”萊朵忍不住驚叫起來。
給他們送上兩碟下面小菜的老板微微一笑,顯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第一次來這里的客人都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鮮甜吧,人家就是用老罐高湯煮的擔(dān)仔面呀!夠超值夠美味吧!”
萊朵立刻狠狠咬了一口鹵蛋,也跟著吸溜了一大口面條。
“面條怎么樣?”
“勁抖,彈性好極了!”
“面條都是手工現(xiàn)做的。當(dāng)然勁抖啦!”
“沒想到你還能找到這么個吃面的好地方?!?br/>
“看我的樣子就知道啦?!?br/>
萊朵放下筷子,從頭到腳仔仔細(xì)細(xì)看了顧懷禮一遍。
“真沒看出來……”
“沒聽說過那句話?”
“什么話?”
“胖子全都是一等一的吃貨!”
萊朵皺眉,顧懷禮無奈搖頭,看樣子她根本不知道吃貨是什么意思。
“等你多幾個胖子朋友,就知道此話的真理所在了。”
“我才不要呢,老板!再給我加顆鹵蛋!”
顧懷禮偷看萊朵被擔(dān)仔面徹底打敗的臉,覺得這個女塔羅師雖然長得孤傲清秀,沒想到骨子里卻藏著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還挺討喜的,內(nèi)心頓生好感。
“別光顧著吃面呀,不是說好了邊吃邊聊的么?”
“等我吃完再說,你再幫我叫份叉燒包、還有蝦餃、蘿卜糕、再來份招牌甜品,我想應(yīng)該就差不多了……”
萊朵見他沒搭理,立刻抬起頭來,那死胖子正傻愣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的臉。
“你發(fā)什么呆???”
“你……不是說只給我?guī)追昼娒矗繋追昼?,能吃這么多東西?”
“哎呦,快點快吃,才不會浪費時間啊,快點快點!”
顧懷禮無奈伸手叫老板,把萊朵要的菜全部一一補齊,并且乖乖地結(jié)了賬。
大約半個小時不到,萊朵終于大快朵頤,吃飽喝足了。
“吃飽了么?”
“飽了,飽得我肚子都要炸了?!?br/>
“已經(jīng)快半個小時了,我到底還剩下幾分鐘可以說???”
顧懷禮的額頭又開始習(xí)慣性地冒汗了。
萊朵當(dāng)然不會就這樣拍屁股走人,未免也太不講義氣了,好歹也要聽他把牛吹完。
“看在你請我吃這么好吃的擔(dān)仔面的份上,我給你多一點時間,有什么話就說?!?br/>
“多一點是多少?”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啰嗦,你到底想干嘛?”
“你知道無名島么?”
“什么無名島?”
“就是世界地圖上沒有標(biāo)注,衛(wèi)星雷達(dá)偵測不到的那些渺無人煙,住著外星人的神秘小島?!?br/>
“外星人?什么外星人?”
“外星人,就是神,你們塔羅牌上都有的,塔羅牌也是他們帶到地球上來的,不只是塔羅牌,所有神算神學(xué)神秘的東西都是那些外星人帶來的,那里面全都蘊含著宇宙神明的天啟和旨意,你明不明白?”
萊朵乍一聽覺得有點暈,可是,當(dāng)她聽到“神”這個字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顧懷禮所說的那些并非全都是他的自戀和幻想,就連他本身,或許也并沒有她所想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