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轉動了兩下,楚飛思索著脫身之計。
從這些妖魔的對話中,他可以聽得出來,由于這鎖妖塔中沒有靈氣,這些妖魔不會輕易動用法力,而法力的補充只能是吞噬所謂的血食,當成靈氣來煉化。
作為一個剛進入鎖妖塔的人類,他一身法力充沛,若是全力逃竄,未必不能脫身。
就是不知道,這鎖妖塔中還有別的藏身之地沒有?
楚飛用神識一探,這鎖妖塔里另有乾坤,僅僅是最底下一層就十分巨大,少說也有數里方圓,他所在的位置是塔內的中央通道,周邊還有數之不盡的囚籠,一層層的階梯錯綜復雜,就像是一個大迷宮一樣,恰好可以容身。
如何在這群妖魔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他想起了自己葫蘆里的那些妖鬼,雖然除了黑貓之外,都是一些小蝦米和小角色,最高不過凝氣三層的實力,但是靈氣卻很充沛,把這一群妖鬼放出來,肯定會引起爭搶,正好可以借機突圍。
楚飛慢慢的摸向了葫蘆,默念咒語,十幾只妖鬼如蒙大赦,像是一道道閃電噴涌而出,向四周奔走逃散。
“咻——”
七位大妖魔反應了過來,待聞到那些妖鬼身上充沛的靈氣之后,一個個雙眼放光,撲向那些妖鬼。
趁亂,楚飛捏了一個御風訣,如一陣風奔跑了出去,未待血魔妖牛反應過來,把身上剩余的一些誅邪符全都打了出去,能頂片刻就頂片刻吧。
“砰——”
“砰——”
“砰——”
一聲聲炸響,楚飛一路釋放出小妖小鬼做干擾,朝著塔內眾多囚籠狂奔。
咦,似乎不對!
楚飛猛然扭頭,發(fā)現這些囚籠大部分都是打開的,要么破損不堪,要么里面就只剩下妖魔的尸體,里面是一堆堆的枯骨。
難道說……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楚飛的心中升起,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按道理說,三位太上長老掌握著一門秘法,能夠施展出一種鎖妖禁制,將無法降服的妖魔拘入塔中。
可是近些年來,幾位太上長老在外游歷所鎮(zhèn)壓的妖魔,要么是就地斬殺,要么帶回來合力一起煉化,很少再將妖魔關進鎖妖塔里。
這一切,都是因為它太破敗了!
難怪,每隔一些年要送進一批人進入塔中,因為無人看管的話,塔內不知道要亂成什么樣子!
果然,還不到片刻功夫,他聽到了一陣嘈雜之聲,這里妖魔遍地,到處是一些化形不完全的小妖,半空中飄蕩著一只只鬼物,還有幾十只小妖小鬼聚集在一起打鬧玩耍。
楚飛知道,若是自己還穿著這一身道袍進去,肯定會被認出來,于是干脆將最外面的道袍脫了,放進了赤明葫蘆中的小空間中,然后伸手從一個小囚籠里,扯出一件破爛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施了一個斂氣術,將身上的氣息隱藏起來。
這樣一來,除非是比他修為高的妖魔刻意來查探,否則的話沒人能認得出他是一個人類修士。
“疼,疼……叔叔,叔叔,你踩到我腳了。”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小孩子的聲音。
楚飛一低頭,發(fā)現是一個小女孩,頭頂還有兔子耳朵,三五歲的模樣,一副萌萌的樣子,只是頭發(fā)很蓬松,又臟又亂,臉上還有幾根胡須,看起來很枯瘦,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仔細一看,她的身上幾乎沒有靈光,如同一般的凡俗小女孩。
想來,應該是一個小兔子精化形而出,只是因為靈氣所限,化形得不完全,還有三分兔子模樣。
他倒不好奇這小兔子精的年紀,因為鎖妖塔屹立千年,關押的妖魔數之不盡,一些妖物在里面孕育了后代,絲毫不為奇。
只是,沒有靈氣的支撐,這小兔子是如何化形而出的?
見她一副怕生的模樣,楚飛沒由來地一陣心疼,把腳移開,然后伸出手去**她的小頭,卻見她猛然跳開,眼神驚懼,一臉的乞求:“叔叔,叔叔,我不疼,一點都不疼,不疼的!”
這……
楚飛心里哭笑不得,這是把我當壞叔叔了?
“小姑娘,叔叔沒有惡意,你不用怕?!背w哂笑,然后輕聲問道:“你們都在這里干什么?”
“采集靈氣呀。”小女孩露出不解之色,小眼睛骨碌轉了兩下,或許是見楚飛一副和善的樣子,小聲提醒道:“難道你還沒采嗎,今天鎖妖塔又關進了妖魔,外面的靈氣逸散進來,你快點采一些,下次就可以交給妖王了?!?br/>
采靈氣?
交給妖王?
楚飛不明所以,正準備到一旁再問,卻見幾個小崽子靠近過來,用腳一踹,將小兔子精踢倒在地上。
“小明菟,把你采集的靈氣交出來!”
三頭小犀牛精,七八歲的模樣,長相神似,應該是三個孿生兄弟,一副傲氣的模樣,大聲呵斥。
小兔子精嘴一撇,委屈不已,惶恐著從地上爬起,小拳頭緊緊攥著,藏在身后面,靠著墻角挪著步子,一邊掉眼淚一邊搖頭。
三頭小犀牛精也不是好說話的主,一副狠厲模樣,圍上去就要搶奪。
楚飛看不下去了,這小兔子精一看就很膽小,明知道保不住手里的東西卻還死死的攥著,想來對她一定很重要。
再說了,他還想在這小兔子精嘴里套點消息呢,可不能讓它這么被欺負了。
“嘭嘭嘭——”
楚飛橫腿一掃,三頭小犀牛精就被踹飛出去,砸在墻壁上,弄出了巨大的響聲。
只是力道稍微有些大了,三頭小犀牛撞在墻壁上,傳來骨頭開裂的聲音,口鼻流血,一命嗚呼!
三頭小犀牛精顯化出了原形,尸體落在地上,三道細微的魂魄飄出,渾渾噩噩。
“糟糕!”
楚飛暗道不好,看了看四周,本以為會引起轟動,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煩,但是卻發(fā)現那些妖魔一個個如同饑餓的兇狼,眸子放光地看著地上的尸體。
似乎對他很忌憚,那些妖魔都不太敢上前,也有幾條膽大的蛇類,吐著猩紅的蛇信子試探。
“哇,叔叔你是大統(tǒng)領嗎!”小兔子精很是驚奇,擦了一下眼淚,臉上終于有了一些笑容。
楚飛淡淡一笑,點了點頭,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明菟,兔子上面有小草!”小兔子精一臉自傲之色,似乎有名字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末了又補充道:“這是娘給我取的名字,其他的小妖都沒有呢!”
呵……
楚飛暗暗搖頭,兔字上面一點草,在世俗中寓意著一種沒有根的草,靠跳起附著在別的植物身上寄生存活,這小兔子精卻是不明白這個名字中的凄涼,竟然還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
簡單的交流幾句之后,小兔子精終于放下了戒備,邀請他去家里作客。
她還有家?
楚飛一陣怪異,在這封閉的鎖妖塔里,只有一個個鐵籠子,驀然聽到家這個字,還真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