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珊似乎很不放心,在我剛走出醫(yī)院時,打了通電話過來。
“寧希,我現(xiàn)在就在你外公的療養(yǎng)院對面的咖啡廳。如果兩個小時內(nèi),我不能得到好消息,你猜,你外公看見那些照片,會不會被當(dāng)場氣死?”
她笑吟吟的說著,不難想象她的好心情。
但說出口的話,猶如蛇蝎。
我抓著手機的指尖泛白,咬牙切齒道:“你敢!”
“我敢不敢,你可以試試看?!彼p松道。
我真正的體會到了走投無路的感覺。
我不是沒有想過給外公轉(zhuǎn)療養(yǎng)院,但以蘇家的權(quán)勢,只要外公還在南城,蘇珊珊都可以找到。
如她所說,我沒有選擇的余地。
掛斷電話,我也正好到達(dá)了東宸集團(tuán)樓下,心里升起一陣悵然。
和上次一樣,我剛走進(jìn)去,就被前臺攔了下來。
我拿出電話打給陳琳,“陳助理,我想要見程錦時一面?!?br/>
她有些遲疑,“程總剛進(jìn)會議室,抽不出時間,要不我晚點幫你看看程總哪天有空,重新約時間?”
這是有史以來,陳琳最官方、客氣而疏離的一次。
她是程錦時的得力助手,她的態(tài)度,往往能說明程錦時的態(tài)度。
我捏著手機,醞釀著說辭,“我去他的辦公室等他,陳琳,這是最后一次?!?br/>
今天過后,程錦時應(yīng)該也不會再想見我。
陳琳聽出我語氣中的認(rèn)真,猶豫了片刻,妥協(xié)了,“好吧?!?br/>
有了她的同意,前臺不再攔我。
到達(dá)頂層后,我沒有去程錦時的辦公室,而是徑直前往會議室。
我在會議室的門前停下腳步,隔著一扇門,都能清晰聽見里面股東的質(zhì)問聲。
一個個在財經(jīng)新聞上舉止有度的人,此刻都在不遺余力的討伐程錦時。
“錦時,你年紀(jì)輕輕就坐上了東宸總裁的位置,我們承認(rèn)你的能力,但你也不能這么一手遮天!”
“就是啊,設(shè)計圖泄露不管是怎么回事,你必須要解釋清楚,公司平白無故遭受這么大的損失,不是鬧著玩的!”
“你如果不給一個說法,這個總裁的位置,就讓更合適的人來做!”
“沒錯,這件事不止是對我們和蘇氏造成了極大的損失,更是影響日后和蘇氏的合作,你怎么能這么一意孤行……”
……
這些股東,大半都是程家的人,有不少人,早就看不慣程錦時一個晚輩執(zhí)掌公司了。
一逮著機會,就想把他拉下來。
可是,他好像總是堅不可摧,沒人能打敗他。
“不會影響?!彼鋈坏拇驍啵拔視吞K家獨女蘇珊珊聯(lián)姻?!?br/>
哪怕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此時聽見,我心口還是有些酸澀。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令里面瞬間寂靜了下來。
我的心里僅剩的那點猶豫,也消失殆盡。
“是我做的?!蔽彝崎T而入,在眾目睽睽下開口,“設(shè)計圖,是我泄露的。”
那個背對著我的男人,筆挺的背脊僵了一下,回過頭看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出去?!?br/>
“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my公司的人讓你這么做的?”一個股東問道,聽聲音是剛才討伐程錦時的股東之一。
我掀了掀唇,正要說話,程錦時嚯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朝我走來,抓著我的手腕,快步往外走去。
他力道很大,渾身都透著股滲人的氣息。
他直接把我甩進(jìn)他的辦公室,用腳踹上門,“你剛說什么?”
我一個趔趄,扶著墻壁站穩(wěn),重復(fù)道:“我說,設(shè)計圖是我泄露的?!?br/>
氣氛一瞬間凝固。
他單手撐著墻,仿佛是在平靜自己的情緒,低頭看著我,“你在說氣話?!?br/>
我怔了怔,心像是被什么揪著,但一想到,他會和那個三番兩次設(shè)計我的女人聯(lián)姻,我就能狠下心了。
我反問,“我為什么要說氣話?程總,這件事的的確確是我做的,那些證據(jù),都是真的?!?br/>
他沉默了,那雙如墨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我,像是恨不得把我整個人都看透。
我又說,“my公司轉(zhuǎn)過來的那一百八十萬,我已經(jīng)用了,不信你可以去查交易明細(xì)?!?br/>
那筆錢,早被林悅藍(lán)轉(zhuǎn)空了。
許久,他聲音里帶著化不開的怒氣,又摻著失望,“你讓我相信你,我就信你。現(xiàn)在,你是在告訴我,我信錯你了,是嗎?”
信錯我了。
四個字在我的心里打轉(zhuǎn)。
我忽略鼻腔的酸意,笑了一下,“是,該信的時候你不信,不該信的時候,你偏偏信了?!?br/>
他松了松領(lǐng)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為什么這么做?”
“為什么?因為我恨你啊!恨你一次次的拋下我,恨你帶著私生子登堂入室,恨你在我失去孩子的時候還是那樣縱容她!”
我說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措辭,但說到最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似乎是真的恨他的。
那個孩子,成了我心里解不開的結(jié)。
他高大的身軀似乎晃了一下,冷靜地問,“還有呢?一次性說完?!?br/>
“沒了。”
“沒了?”他下顎緊繃,“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幫周子昀?!?br/>
我仰頭看他,“和他沒關(guān)系。”
我不想把其他的人牽扯進(jìn)來。
他鉗住我的下頜,冷冽的逼問,“是么,my公司用我們設(shè)計圖上的新品,辦新品發(fā)布會的第二天,就出面幫周氏拿下了一個大項目,你還要維護(hù)他?”
我有些愕然,想辯解,又不知從何辯解。
他將我抵在墻上,一字一頓的警告,“寧希,我接受你恨我,但是,我絕對不會容許你喜歡上周子昀?!?br/>
我頓時冒火,推開他,“我喜不喜歡他,輪不到你來管!”
“你這輩子就算是恨透了我,也只能是我的,你最好認(rèn)清楚這個事實?!彼恼Z氣中皆是狠意。
如果說,他前兩天的行為,給了我一種他對我有感情的錯覺。
那現(xiàn)在,也讓我清醒的知道,他對我,有的只是占有欲。
我沒有嚇到,反而嘲諷一笑,“程總,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是一個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更不是當(dāng)你未來婚姻無趣時,用來消遣的對象!我想喜歡誰,是我的自由?!?br/>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如果知道了你的曾經(jīng)的身份,有幾個男人敢娶你?”
是,他說的沒錯。
不過,我也根本沒有想過開始新的感情。
我的感情,都在他身上耗盡了。
“我敢?!?br/>
辦公室的門驟然被人推開,一道溫涼的聲音闖入。
我腦袋有霎時的空白,往門口看去,看見周子昀,他還朝我微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