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禾到底去沒去b大看晚會，或者又帶了誰去看晚會，秋云沒心思去關(guān)注。因?yàn)樗鋈灰庾R到現(xiàn)在有個非常緊迫的事情要她解決，那就是——要放寒假了！放假就要回家，可秋云，回哪兒呢？

    這位邱曉云同學(xué)的家庭背景也是慘：從小父母就離異，父親早早去世，母親另攀高枝去了英國，就邱爺爺把邱曉云拉扯大。說起這位邱爺爺，秋云也是覺得奇葩一個——從來沒見過不說，就連開學(xué)時候秋云被足球踢了、躺了三天，爺爺也沒來看過。學(xué)校去家里找人，發(fā)現(xiàn)爺爺居然是個半仙，把秋云供上大學(xué)后，就經(jīng)常四處云游居無定所。平日里秋云覺得這個奇葩爺爺是個助攻，不會讓她穿越的事情露餡兒，但現(xiàn)在，馬上過年，秋云覺得這是個定時炸彈。她不知道這位邱爺爺云游回來沒。要是沒回來，她一個人過年，雖然冷冷清清，但也平安無事；要是回來了，她怎么和這位邱爺爺相處呢？畢竟是他帶大的孩子，靈魂換了一個人，他能察覺不出來嗎？

    學(xué)校的宿舍允許過年不回家的同學(xué)留宿。秋云跑去登記，被宿舍大媽一瞪：“本地人一律回家，不準(zhǔn)留宿?！贝髬寖瓷駩荷罚舾赡旰笥腥瞬辉试S她們在籃球場跳廣場舞一樣，秋云敢怒不敢言：這還地域歧視了？

    她有些惆悵，周五領(lǐng)了最后一門成績單，教室枯坐一下午，聽見梁禾如同老母雞版宣布學(xué)校政治叮囑和放假事項(xiàng)，完全心不在焉。

    王晨也是本地的，對她家里情況也了解一些，便問道：“小云，你爺爺回來了嗎？過年要不要來我家玩兒？”

    秋云癟癟嘴，道：“可能回來了吧?！跋肓讼?，又問，“你家住哪兒？”要是邱爺爺回來了，秋云不想在家住，王晨家也是一個好的去處。

    “我家住城南街 ，從你家坐公交103，最后一站就是。我家每年要回老家過年，今年是回我爸家，在鄉(xiāng)下，我們放假就走，你一塊嗎？”

    “這么早？”秋云算了算日子，“幾號回來？”

    “沒定，可能初三四吧?！?br/>
    不太好，秋云心里想。要是在a市就算了，還跟著人家去鄉(xiāng)下過年，實(shí)在不太好。而且這個年代，過年都是一大家子的，王晨好像家里還有個弟弟還是妹妹，加上她爸爸家里的人，以及他們的孩子，秋云可以想象出肯定是一個小旅游團(tuán)回家，而她一個外人，跟著攆幾十里路，格格不入，多不合適。

    于是她搖搖頭，“不去了。等你回來了，我找你玩兒?！?br/>
    “沒關(guān)系的，我家里人都挺好客的?！蓖醭亢盟浦?。

    秋云還是拒絕：“我爺爺應(yīng)該會回來了。等你回來，叫上你家風(fēng)哥，我們一起玩兒。”

    提起“風(fēng)”，王晨又臉紅了，也不再勉強(qiáng)：“那到時候我來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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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禾在開班會的時候，就注意到秋云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還跟王晨竊竊私語。他大概知道她家的情況，本來想下了課問問，沒想到下課就在門口碰到了陸夏蘭。陸夏蘭已經(jīng)放假，閑來無事，來美院一是給她管宿舍的大姨拎了一籃雞蛋，二是順道過來瞧瞧梁禾，問他過年怎么安排。

    “沒什么安排。學(xué)校放學(xué)晚，開學(xué)早。”

    “今年是年前去，還是年后去？”陸夏蘭又問。

    梁禾知道陸夏蘭說的什么。他們是一個家屬大院長大的。他的父母、陸夏蘭的父母是一個大學(xué)的老師，同住在一個院子里的，從小一起長大。與他們同齡的，還有好幾個，但只有梁禾是獨(dú)生子，在那個年代也算是稀罕事。后來人散了，去了天涯海角，后來又回來了，但都陸陸續(xù)續(xù)地搬離了大院，陸家是最早一個離開的，梁家是最后一個。他們中好幾人已經(jīng)在外省定居，甚至有人去了國外，也就剩陸夏蘭和梁禾年紀(jì)最小，還待在a市。過年的時候，他們都會回來a市，去大院看看，算是每年一聚。陸夏蘭問的就是這事兒。

    梁禾想了想，不知忽然為啥有點(diǎn)煩，說道：“看安排吧，大川還不知道回來不回來呢。”

    “肯定回來，過年怎么會不回來?！?br/>
    “恩。”梁禾不置可否。

    “怎么，大川不回來，就不組織了？”

    梁禾瞧了眼她，沒接話。

    “你是怕他把他妹妹也帶來？”陸夏蘭靈光一現(xiàn)。

    梁禾又瞧了眼她，嘴角扯了一點(diǎn)笑，笑得有些無奈。這個時候兩人之間總是有些微妙。他不知道怎么和眼前這個人講，或者干脆是不要。

    可這一眼，在陸夏蘭眼里卻成了“心有靈犀一點(diǎn)通”的寵溺。

    于是她低頭說道：“沒事，我在一塊兒的?！?br/>
    梁禾嘴角牽了牽，他其實(shí)也沒有很明白。所以終究還是沒說話。

    ——————

    常歡和劉玉錦不是a市本地人，一個在b縣，一個在c縣，倆人都買了第二天一早的長途車回家。王晨是a市人，中午就要回家吃飯，她一走，就只剩下秋云一人了。不但是宿舍，連整個學(xué)校都變得冷清許多。明明還熙熙攘攘的操場，明明還人來人往的教學(xué)樓，瞬間就變得人煙稀少、門口羅雀。食堂打飯的窗口縮減到只有一個，飯菜也冷冰冰的。秋云勉強(qiáng)扒了兩口，心情有些郁悶。

    宿舍她可以住到年二六，還有好幾天可以蹭。她想來想去，早晚會有這么一遭，下午無事，她決定回邱曉云的家探個虛實(shí)。剛剛走出宿舍，看到教師辦公樓，心里拐了個彎，向辦公樓走去。

    老師還沒有完全放假。秋云走到二樓，盡頭是學(xué)院院長的辦公室。秋云瞧了瞧，門虛掩著，有客人在里面。旁邊是教師辦公室，很大一間，有三五張辦公桌，進(jìn)門一張桌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座機(jī)電話。一角是堆成山的學(xué)生畫作。房間里只有一位老師，沒教過她，但秋云認(rèn)識，是雕塑課的林重仁。

    “同學(xué)，有事嗎？”林重仁注意到有個人影在門口晃。

    “哦，林老師。”秋云走進(jìn)房間，“我……我能用下電話嗎？”

    “電話？”林重仁放下手里的事兒，“做什么？”

    “我……”秋云做出有些赧然的表情，解釋道，“我是87級1班的邱曉云，這不都放假了嗎，我家里只有爺爺一個人。但是最近他不在，我家里鑰匙也搞不見了……我想先打電話問問家里旁邊的小賣部，問問家里有人不……要是沒人我就去……”

    秋云還沒編好去哪里，林重仁便一副好像知道她的表情：“哦，好的好的，你來打吧?！?br/>
    “謝謝老師。”秋云乖乖地進(jìn)來，拿起電話，又停住。

    “怎么了？”林重仁問。

    “我……我好像忘了小賣部的電話了?！?br/>
    林重仁笑了，頭往窗邊一偏，說道：“梁禾是你們年級的輔導(dǎo)員吧？他位子在那兒，你看看他桌上有沒有？”

    秋云跑過去，果然桌上的玻璃板下壓著一張a4的手寫通訊錄。這個年代的人好像都喜歡在木桌上放一塊同樣大小的透明玻璃，玻璃板下往往壓著很多常用的東西。梁禾也不例外，除了通訊錄，邊上還塞著一些紙條，類似備忘錄提醒。左上角露出一張照片的小角，秋云推開上面的書，是一張黑白的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是黑白的，沒有落款時間。邊上有一圈白色的荷葉邊作為裝飾，典型的老照片。梁禾站中間，大概只有十來歲，瘦瘦的，顯得人很高。左邊是他的媽媽，穿著旗袍，很有氣質(zhì)。右邊是他父親，一身西裝，也很英俊，有點(diǎn)洋派的高知?dú)庀ⅰＧ镌茮]見過梁禾的父母，從這張這張照片上看，梁禾像他的父親。

    “找到了嗎？”林重仁的聲音傳來。

    “找到了，”秋云匆匆回神，在通訊錄上迅速掃描，看到倒數(shù)第二行：鳳凰街89號，林翔副食小賣部，后面有個括號備注：邱正宏，邱曉云爺爺。

    秋云記下那串電話，回到電話機(jī)前。電話嘟嘟了幾聲，很快接通。秋云說明了來意，過了一會兒，那頭的林老板回話：“沒見到人，院子里的花草也沒人收拾，想來是很久也沒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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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啦，各位，新年伊始，就忙得不可開交、腳不沾地。

    今天補(bǔ)上哈~

    希望大家新年也有新的開始哦~！

    愛你們！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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