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
葉恪坐在病房外頭,等到給賀正軒檢查的醫(yī)生走出來之后,便立馬走了上去,“你好,我的朋友……”
“哦,你朋友沒什么大礙,額頭上的傷勢十分輕微,不嚴重,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他是被高空墜落的瓶子砸中的腦袋,傷勢十分輕微?”
“高空?唔……嗯,我感覺已經(jīng)給他做過檢查了,輕微,住一晚上就能出院了?!?br/>
那破傷輕微到根本就不用送醫(yī)院好嗎?躺會兒紅腫就會消下去了,這大晚上的……
后面的話醫(yī)生想說,可醫(yī)生的職業(yè)守則讓他都到嘴的話了也沒說出口。
而看著這醫(yī)生欲言又止的樣子,葉恪沖他禮貌一笑,抬頭就看向了病房里頭依舊緊閉著雙眼,裝死的賀正軒。
“粑粑,我早就說過了,那些樓上的瓶子就沒一個砸到過賀正軒的,他頭上的傷是他自己拿磚頭拍的,他是裝的,根本就沒受什么傷!”
團團聽了醫(yī)生的話,這才挺了挺小胸脯,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樣。
聞言,葉恪低低地笑了聲,“我知道……”
“對,粑粑,他就是那么陰險,那么……那么……你知道?”
團團懵了。
“嗯,不過就是想看看他想玩出什么花樣來罷了,再說現(xiàn)在的劇情進度才到75%對嗎?還有十點對不對?”
“嗯,對……”團團還有些發(fā)懵。
“那就對了,我也不能總不和他接觸,否則十點的劇情點拿不到手,可主動接觸又不能太過突兀,否則會崩人設(shè),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將機會送到他手里了,就看他自己怎么選擇了……”
說著,葉恪帶著笑意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團團,竟叫著糯米團子無端地打了個寒顫,不免又為傻呵呵跳進葉恪陷阱的賀正軒默哀了聲。
嘖嘖,真可憐。
而此時躺在病床上的賀正軒半掀開自己的眼皮,看著站著病房外頭的葉恪時,心中瞬間閃過了一絲狂喜,一見對方要推開門走進來,便立馬閉上了自己的雙眼,雙耳卻支得高高的,一直認真地聽著對方的動作和聲音,可惜聽著聽著,閉著雙眼的賀正軒便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睡意了,心神一個放松,人竟徹底地睡了過去……
而等第二日他猛地驚醒過來之后,病房里頭早已經(jīng)沒了葉恪的身影了。
見狀,賀正軒心里一慌,猛地坐了起來,四處看了看,沒有。
當下他便急得趕緊下了病床,剛準備擰開房門出去找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了過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對葉恪熟悉到竟然連腳步聲都能一下聽出來了,當即他便立馬飛速上了床,然后動作麻利地給自己蓋好被子,在來人推開房門的剎那便猛地閉上了雙眼。
只可惜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來人發(fā)出一點聲響,賀正軒便只好裝作迷迷蒙蒙地睜開了雙眼,卻在睜開雙眼的一瞬間與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葉恪對視到了一起。
“醒了?”
葉恪放下了手中的早餐,“一會吃了早飯,就回賀家吧,不要在我這里糾纏不清了,我也沒那個心力跟你糾纏不清……”
一見他都受傷住院了,葉恪還是不愿意給他一點機會,賀正軒就不免有些氣餒,難道葉恪只喜歡失去記憶的他,對現(xiàn)在……
等等,可電光火石之間,他的心頭忽然就生了一計。
然后葉恪就看著賀正軒看了他一眼,便瞬間皺了下眉頭,“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會在這里?什么賀家?”
聞言,葉恪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隨后便按了一邊的響鈴,然后就也坐了下來跟他對視著,挑眉,“又失憶了?”
“又失憶?怎么我以前失憶過嗎?還沒說呢?你到底是誰?跟我是什么關(guān)系?”賀正軒放在被子下面的手,重重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才終于一直維持住了這幅唬人的模樣。
可葉恪卻始終都沒有回答他的意思,然后醫(yī)生就來了給他里里外外的檢查了一遍,一直不住地抽著氣,“不對啊,不對啊……”
可賀正軒卻一口咬定了他什么都不記得了,然后葉恪就將賀父給叫了過來,再之后還有他的損友。
看著這劇情發(fā)展,賀正軒的臉上雖然還維持著面無表情,可心里早已經(jīng)哀嚎起來了,不對啊,發(fā)展不對啊,按照這男人的習(xí)慣,難道不應(yīng)該將他帶回家好好地照顧嗎?怎么連他爸都叫來了?這還叫他怎么演?
可戲已經(jīng)演到這個地步了,賀正軒也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然后大家就一臉冷漠.jpg地看著他尬尬地說自己怕是因為高空擲物而失憶了,看著他尬尬地說他好像莫名有些熟悉葉恪這個人,看著他尬尬地誰也不認,非要跟葉恪在一起……
一番尬演結(jié)束之后,葉恪還沒開口說些什么,賀父竟然就先甩手離開了,然后損友們也接二連三地離開了,還沒走出多遠便立刻爆發(fā)出一股巨大哄笑聲。
“哈哈哈哈,賀軒兒這計劃都能想出來,哈哈哈,演技拙劣地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來,虧他還能一直假模假樣地演下去,哈哈哈哈,逗,太逗了,我要笑死了……”
“可不是,誰能想到賀軒兒談戀愛是這樣啊,早知道這樣,我們應(yīng)該早讓他跟葉恪接觸啊,哈哈哈……”
“還有,還有你們沒看賀叔那表情,一臉的這貨不是我兒子,這貨不是我兒子,哈哈哈,最后那么干脆利落的走了,也是不想認賀軒兒了,哈哈哈……”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幾句調(diào)侃的賀正軒已經(jīng)不知道在心里咒罵了幾句了,可下一秒?yún)s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低笑,抬頭便與葉恪的滿帶笑意的眼神對視到了一起,當即便覺得換來了這個笑,即便自己真的是在賣蠢也是值了,可臉上卻還是一直維持著我真的失憶了的嚴肅表情。
沒人認領(lǐng)之下,就又被葉恪領(lǐng)回了家。
在葉恪看不到的地方賀正軒已經(jīng)不知道傻笑了多少回了,而每一回都被愛打小報告的團團告訴了葉恪。
而這一次被葉恪領(lǐng)回家中的賀正軒發(fā)現(xiàn)什么醫(yī)院,什么父親那都是小意思,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開始。
只因為葉恪幾乎每天晚上都在家里放著各類恐怖片,而且放的聲音其大無比,這也就算了,每回自己洗澡都不拿衣服都讓他幫忙拿,好幾次他的鼻血就差點跟噴泉那樣噴出來了,對方也依舊毫無察覺。
三五天下來,賀正軒的臉色便變得青白一片,黑眼圈厚重就跟這幾天來都沒睡過似的。
而說實在的,這幾天他也跟沒睡著差不了多少了。
只因為一睡著,他的夢里就開始恐怖片與動作片開始輪回播放了,每回不是嚇醒就是憋醒。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葉恪在整他,但表情卻一點也不像。
這一日,賀正軒看著外頭陰云密布的天空,又看了看天氣預(yù)報里頭報道的雷陣雨,他總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有些不安。
而等第一道雷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看了看現(xiàn)在的時間,下午5:05。
心頭忽然就升起了一股想要立馬見到葉恪的沖動來,對,就是現(xiàn)在,馬上。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沖動來自何處,但卻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急迫,即便外頭已經(jīng)開始下起了滂沱大雨,賀正軒還是從家里的抽屜里拿了些錢便出了家門。
一路上傘被吹壞了也就算了,還招不到出租車,好不容易打電話叫來了損友,結(jié)果卻因為隧道被淹過不去了。
此時天上的雷聲已經(jīng)越來越密集了,賀正軒的心頭已經(jīng)越來越慌了起來。
葉恪不知道會怎么樣?會害怕嗎?
害怕?為什么這么想?
但眼看著這里已經(jīng)離他的明科要不了多遠了,賀正軒便不顧好友的勸阻與吶喊,一頭就扎進了風(fēng)雨當中。
他想見到他,現(xiàn)在。
這樣的念頭突如其來,卻堅定非常。
而等賀正軒來到了明科地產(chǎn)的大樓下的時候,渾身上下早已經(jīng)濕得快要能滴下水來了,頭發(fā)也全都耷拉在臉上,牙齒更是咯咯地作響。
然后他便展示出了自己賀正軒的身份,一身狼狽地成功的到達了葉恪的辦公室前。
只是他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卻根本沒有看到他的影子,然后他就聽到了身后葉恪的小秘書驚訝地叫道,“總……總裁沒有出去的,我一直守在外頭沒看到他出來,我……”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你們總裁在那里。”
“哦,好?!?br/>
小秘書疑惑地退了出去。
賀正軒便在這偌大的辦公室的轉(zhuǎn)悠了兩圈,然后一把拉開了一個書柜的門,果不其然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頭看到了縮在里頭,瑟瑟發(fā)抖的葉恪。
幾乎是看到這人的瞬間,天空雷聲再次響了起來。
隨著那道雷聲,賀正軒的腦中突然就多了無數(shù)的回憶,他與葉恪的第一次接吻,他與葉恪的第一次瘋狂,他對他的死皮賴臉,和他對他的妥協(xié),生死關(guān)頭的葉恪的“呵斥”和他那悍不畏死的一擋……
這么想著,賀正軒的眼神逐漸由迷茫轉(zhuǎn)為清醒,他緩緩地蹲下/身。
先是輕輕撫著葉恪的后背,“我在這里,我來了,我來了,葉恪……”
等對方稍微放松了些,便立馬將其從那書柜里抱了出來,將其緊緊抱緊了懷中,同時嘴里還在不停地重復(fù)著。
“我來了,我在這里,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