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靈輕描淡寫：“沈天離沒事就行”

    況裁：“一個不能痛下殺手的人，成功的幾率絕對是負值。”

    這是在說誰？

    他漫不經(jīng)心地為自己添了酒。

    “我同意！”貝爾·林舉手道，“對敵人仁慈，倒不如自己先一頭撞死?！?br/>
    丘靈愕然盯著他，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本是古龍筆下一位仁心大俠的名言，現(xiàn)在出自這樣一個高級犯罪者口中，竟也不違和。

    丘靈笑道，“生命是寶貴的，所以殺人必須是藝術(shù)的。我一向這么認為，林先生也是么？”

    貝爾·林沉吟一聲。若要在混沌處決聶丹薇這個人，的確不是明智之舉。但如果聶丹薇在別處“出了事”，那么混沌也不需要對聶丹薇身處的另一組織做出解釋。畢竟聶丹薇這樣的女人，一定早已惹了不少禍?zhǔn)律仙怼?br/>
    可是難道，丘靈想要代勞嗎？

    難道她已真正當(dāng)做自己是他們的一份子，而急著證明自己？

    卻又何必為這么個小人，這么件小事攬罪上身？

    貝爾·林心中細細品著眼前的少女，生怕自己始終小覷了她。

    況裁沒好氣：“丘靈你是閑的慌么？別忘了你還身負重任?！?br/>
    “會嗎？我一向以懶散著名?！鼻痨`若無其事，“勤力只在收錢的時候?！?br/>
    貝爾·林不禁哈哈大笑：“要的要的！”

    況裁悶哼一聲：“從今以后，我再不會認為游俠是淡泊名利的職業(yè)?！?br/>
    丘靈“哼哼”輕笑，侃道：“古裝戲里的大俠才不用吃飯?！?br/>
    “哈哈哈哈”“呵呵，少見...”“哈哈哈”

    幾道不同的笑聲擠進原本顯得寧靜的大房間中，似乎就在他們身側(cè)。丘靈一驚，難道真有人穿著隱形衣，一直同他們共處一室，并且能瞞得過自己？

    貝爾·林道：“從總部可以看到這里的一切，我們的裝置你見過的?！?br/>
    語罷，丘靈只感到眼前閃過一襲幽邃的光芒，浮動在他們身上，奇幻無比。

    “但是會議裝置你還沒試過?！必悹枴ち终酒鹕淼?，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才兩三秒上線，光線穩(wěn)定下來，丘靈定睛一看，不由得驚奇。面前已多了五個人，的確是“多了五個人”，而不是熒幕上出現(xiàn)了五個人。

    他們并不像4D電影那般在空間里浮動半透明的影子，而讓人覺得是活生生的實體，他們五人所倚靠的柔軟舒適的沙發(fā)，同丘靈他們所坐的沙發(fā)拼湊成一組，若有外人推門而入，絕不會覺得他們處于兩個空間。

    雖然知道混沌擁有世界上最高端的通訊，投影技術(shù)，但丘靈仍忍不住去嘗試碰觸沙發(fā)的一角，當(dāng)然她抓了個空。

    他們其中一人笑道：“還可以么？可否與科幻同步？”

    她這才細看他們五人，雖然都在三四十歲上下，卻無一不俊逸出眾，氣度非凡。

    她試探著道：“首領(lǐng)？”

    “呵呵?！睘槭椎囊蝗祟~首笑道，“經(jīng)過這些天的審核，我們一致通過——”

    他向貝爾·林看去，貝爾·林不知幾時已取出一只紫檀的微型匣子，十分典雅文氣，雖然也是極其貴重，但丘靈不知道這樣文雅的物價如何會在這樣一個充斥著高端科技氛圍的地方。

    貝爾·林道：“歡迎你加入?！?br/>
    “丘靈正式成為混沌集團一員?！笔最I(lǐng)的語聲淡定溫和，像個平易近人的課業(yè)教授，“這是你可以見到我們的原因?！?br/>
    “首領(lǐng)”忽然對貝爾·林問道：“可人兒還好嗎？”聲線有些冷然，無不譏諷，顯然對貝爾·林的行徑極為不滿。

    在混沌發(fā)生的任何事，即使脫離監(jiān)控，總部大致也一清二楚。

    況裁說過，混沌對于成員的背叛，以及違反“混沌自治法”的懲罰令人發(fā)指，除此之外成員其實可以按照自己意愿做任何事。

    但貝爾·林和聶丹薇之間的關(guān)系，險些破壞了這次的行動計劃。

    貝爾·林卻一點不驚懼，反而淡淡道：“這些天她太累了，應(yīng)該放個長假。”

    “最好是這樣?！笔最I(lǐng)默認額首。事實上他剛才已聽到丘靈他們的討論。

    他朝丘靈微微一笑，逼真的影像便定格在這一笑中，仿佛還停留在丘靈的視網(wǎng)膜上，五人卻瞬間憑空消散。

    丘靈興奮道：“出神入化！”

    “看來你喜歡這里。”貝爾·林喝完杯中殘酒，愉快道，“對了，剛才說什么？加薪，哈哈！”他似早已有準(zhǔn)備，從襯衣中抽出兩張支票分別給了兩人。

    丘靈看到支票上的數(shù)字，也不禁心跳。她搖頭笑道：“下次不敢亂喊加薪了。”

    貝爾·林笑道：“不是不敢，是不需要。實際上我們從沒有讓成員主動開口的習(xí)慣，這些是不必擔(dān)心的，我們是個有實力的集團。”

    況裁笑呵呵道：“很晚了，我們還要為明天做準(zhǔn)備?！?br/>
    “一路順風(fēng)。”貝爾·林起身意味深長道。他反手按下一個通話掣，淡淡道：“丹薇，你送一下。”

    聶丹薇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美艷的外表像是忽然失去了生機。

    經(jīng)過長廊的一路上，丘靈第二次觀賞到這里的規(guī)模。

    那條長廊的每個分支，都別有天地。從最終一個路口，可以拐進混沌真正的大堂，廣闊的廣場般的布景極盡奢豪，純金的噴池不斷放射出水花，像水晶珠子一般劃過每一塊紅如鴿血的綴石，仿佛帶了邪惡的靈性。

    丘靈凝視著噴池，想起有次在倫敦的櫥窗內(nèi)見過英國A牌那套叫做“金色死亡”的首飾，一樣奪人心魄的絢麗，一樣的壯烈與殘酷。像是晶瑩的水晶頭顱，復(fù)活，肆虐，咀嚼著自己的靈魂。

    她緊緊盯著眼前的景觀，似要把這迷人又致命的美感深深刻進頭腦里，以免與記憶失散。

    “走吧?！睕r裁催促道。

    當(dāng)況裁的房車駛出最后一道警戒，兩人齊齊舒了口氣，丘靈的胸口一陣灼熱，像是身體內(nèi)的什么被點燃了。

    她毫無表情道：“我們的身后可還有眼睛？”

    況裁又開始悻悻然：“眼睛閉上了，定時炸彈有一個?！?br/>
    丘靈：“已拆?！?br/>
    況裁從后視鏡中看見了聶丹薇依然姣好卻呆滯得怪異的面容，想起第一次會見丘靈的場面，心中頓安，僅帶著官腔的“嗯~”了一聲。

    他將車駛?cè)肓硪粋€山脈，“我聽說云頂山的夜景極美，是個安靜的去處。”

    丘靈默認。她低頭悶聲擺弄著手機，況裁看不見她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

    “發(fā)微信。”

    “又發(fā)給哪個神經(jīng)??！”

    丘靈不怒反笑，一時間況裁的手機響了一聲，況裁瞟一眼來自丘靈賬號的未讀消息，又好氣又好笑：“你行！”

    丘靈發(fā)送的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她平靜道：“我們誰罵誰神經(jīng)病皆是無稽，唯獨這個人可以?！?br/>
    況裁愣了愣，看見微信抬頭的姓名，那是一位留職本市，卻聞名全國的精神科醫(yī)生。

    況裁悶哼一聲：“你須明白，今時不同往日，你做任何事之前最好和我商量，別和你哥一樣，以為自己什么都懂，其實你懂個屁！”

    丘靈：“對，我只聽得懂放屁?！?br/>
    況裁氣結(jié)，不再理她。

    山頂?shù)睦滹L(fēng)見縫插針的鉆人衣領(lǐng)，蕭索異常。

    待真正靜下，精明如況裁，已然明白丘靈意圖。只得用眼神點了個贊。

    他們在山崖邊的一塊草地上停了下來。

    “幻影小姐，我們來這里作什么？”聶丹薇不住撫著自己的雙臂，聲線顫抖，殷唇上的胭脂早已散化開，淡紅一層超出了唇線，帶著些凌亂的猙獰。

    況裁不做聲。由于他接收了丘靈的記憶片段，即便凌亂難理，卻因情緒上的感同身受，對眼前的艷女帶了幾分憎厭。

    丘靈的聲音也像夜風(fēng)一般冰冷：“我想你該很清楚，貝爾·林讓我做什么?！彼膰@了一聲，這聲嘆息不是憐憫，不像無奈，況裁反倒覺得像一根針。

    刺進了她自己的心里。

    一陣逆風(fēng)吹過，丘靈的頭發(fā)一絲絲飄舞而起，遮住了她的眼神。

    聶丹薇忽然驚叫起來，“我當(dāng)然知道他想除掉我，一直都想，很多事我做不做，得罪不得罪他都好，在他得到我之后，他一直都想！”

    聶丹薇有些語無倫次，扯住丘靈的衣角：“你救我，我知道幻影不會殺人的，從來不會，你放過我……”

    怒吼的山風(fēng)肆意襲來，撥亂了每個人的衣襟和心緒，難道狂風(fēng)也戴了那神情的眼鏡，在為丘靈宣泄著陰霾。

    聶丹薇的妝容隨著淚水與冷汗溶在臉上，又頓時被風(fēng)干。

    “只有你可以救我……只有你……”聶丹薇的殘音斷續(xù)飄在山谷中，像一只凄厲的女鬼。

    丘靈冷冷道：“好。”

    聶丹薇早已不顧形容狼狽，撐起身體抓著丘靈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想怎樣，你想怎樣都可以，我知道，幻影從來不會殺人的，從來不會！”

    “不是不會，是現(xiàn)在還不會?！鼻痨`的嘴角牽起一絲輕蔑，況裁眼中見到的，是一個詭異的笑，這樣的神奇，出現(xiàn)在丘靈年輕的臉上，讓人心驚膽寒。

    月光下，丘靈的手指在半透明的衣袖中輕巧的彈動著。就在同時，一股奇異幽香的氣息隨風(fēng)飄來，況裁聞過這樣的香氣，所以他知道，在什么樣的情況之下，會聞到這樣奇特的香氣。

    他立即退后一步，屏住了呼吸，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們。

    聶丹薇由于先前急促的呼吸，她此時漸漸的松弛下緊繃的面容，有些頹然，有些癱軟的坐在草地上。

    只見月黑風(fēng)高的山谷，竟憑空出現(xiàn)一道清銳耀目的陽光，光柱“唰”的一閃，聶丹薇猛然抬頭，嘴張得老大，一瞬間像是被天神攝去了所有意志和魂魄。

    “失魂落魄”這個成語，大概是專為她此刻的情態(tài)所造的。

    況裁也是一驚，只見那道細細的光柱，光源竟在丘靈的右手之中。

    他滿是奇異的凝視，在光柱已然閉起的那幾秒，況裁的眼睛還無法適應(yīng)山谷的暗黑，但他漸漸還是看清了，丘靈手中握著的是一面六芒星圓鏡。

    她便是借著月光的反射，將這面鏡子變成了奪目的光源。

    這款昂貴的哥德式物件，他在充滿異國情調(diào)的精品店鋪中見過，鏡面上刻有神秘宗教符號，它有一個別致的名字——“微觀主義”。

    況裁一直認為，這種東西只是哥德風(fēng)格收藏者們的奢侈品，卻沒想到在丘靈手中發(fā)揮了它真正神奇而不為人知的用途。

    當(dāng)丘靈再一次用光芒照在聶丹薇茫然的雙眼之上，聶丹薇早已毫無反應(yīng)。光芒在聶丹薇眼前不斷的旋轉(zhuǎn)變換，由丘靈的右手肆意操控。況裁已聞不見那奇異的香氣，但觀看著這樣玄異的場景，還是不由自主的屏息著。

    丘靈的聲音拉得老長，變得詭異絕倫，卻又那么的扣人心弦：“當(dāng)你在這浮華中漸漸消逝，你豈會看不到真正的自己……”

    聶丹薇神奇木然，忽然像是真的在光芒中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驚恐的長大了嘴，食指在頭上亂抓，并發(fā)出誰也聽不懂的鬼叫。

    況裁看著她反常的舉動，深怕她撲向丘靈，但聶丹薇卻作出了讓況裁始料不及的事情。

    她漸漸安靜，癱軟，竟嚶嚶的抽噎起來，像個迷途的女孩子。

    哭聲持續(xù)了很久。

    這樣的哭聲不會令人愉快。

    丘靈忽然定定的喚了一聲：“丹薇姐姐，你來了?！?br/>
    聶丹薇慢慢抬起頭，看著丘靈，神色迷茫。

    許久，她聲音嘶啞道：“你是誰……”

    “丹薇姐姐，是我?！鼻痨`重復(fù)了一遍，的聲音柔和而詭異。

    聶丹薇迷茫的看著她，似遇著失散多年的舊朋友，只怪聲道：“阿靈？你是阿靈？你的臉怎么了？！”

    丘靈將手輕輕抬起一半，將“微觀主義”對準(zhǔn)了聶丹薇。

    聶丹薇茫然地朝鏡中看了一眼，驟然“啊！”地一聲犀利的尖叫劃破夜空。

    況裁莫名的揣測，或許是那切割成七塊的鏡面，或許是她看到了自己可怖的妝容。

    聶丹薇用手撐著地面向后瑟縮著叫道：“這是哪里？你不是小阿靈，你是誰！”

    丘靈一步步逼近了她：“丹薇姐姐，你怎么了？我就是阿靈啊...”

    聶丹薇失魂的喘息著，不斷后退：“我不認識，我不認識你！這里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你再想想嘛?！鼻痨`道，“我們很熟的，你和爸爸不是答應(yīng)我，帶我去看美式球賽嗎？不過，我失約了呢......因為我被燒死了?！鼻痨`任由長發(fā)垂在眼前，蹲下身靠近了她。

    “啊！”聶丹薇全身癱倒在地，不斷搖著頭，“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

    “你再想一想嘛，沒準(zhǔn)就想起來了呢……”丘靈將手伸向她的頭頸，“丹薇姐姐你看，我身上所有的皮膚都被燒掉了……”

    丘靈隨風(fēng)褪下的衣袖之下是兩條白玉一般的手臂，但聶丹薇卻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具燒焦的尸體在撲向自己，張狂的尖叫起來，像熱鍋里的螃蟹似的在丘靈面前張牙舞爪，不知在揮打丘靈還是揮打自己。

    丘靈將臉慢慢的伸近她。

    聶丹薇在發(fā)狂之際，驟然喊出一句極為清晰的叫聲：“天離救我！”

    丘靈背影一怔，雙手掐上了她的脖子，聲音卻依舊怪異：“你在胡叫些什么……”

    況裁也是一怔，因為他在聽到“天離救我”的時候，立即在腦中反射出了信息。

    丘靈仿佛忽然被激怒了，十指嵌進她的皮肉中高聲道：“你以為你做的一切天衣無縫？你以為他還會管你的死活，哈哈哈！”

    聶丹薇被掐得咳嗽了幾聲，卻忘記了如何反抗。丘靈將手松開寸許，目光冰冷。

    丘靈緊緊扯著她的頭發(fā)，將臉靠近她：“你是不是覺得，你才是最可憐的人？”

    聶丹薇似乎忽然一點不害怕面前的“索命鬼”，她慢慢揚起頭，眼角竟帶著嫵媚的笑意，她的聲音甜膩得像發(fā)情期的貓：“會的，他會的?！?br/>
    丘靈慢慢的松開手，況裁覺得如果目光可以刺殺一個人，聶丹薇早已千瘡百孔。

    “我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拿到手……”聶丹薇“嘻嘻”笑了出來，聲音依舊發(fā)膩的甜美，但讓人覺得極度不正常，“我想要的人，也一定逃不了，嘻嘻，逃不了……”

    “逃不了……逃不了……”

    聶丹薇狂叫一聲，撲向丘靈，“哈哈，我想要的東西一定會拿到，想我死的人，你們也逃不了！”

    丘靈驟然后退了幾步，聶丹薇在喊完之后，頓時又慢慢安靜下來，撫摩著自己的頭發(fā)，喃喃自語，忽而又激動異常。

    丘靈看著她此刻情態(tài)，不再有所動作，只輕聲道：“好巧，我也是?！?br/>
    況裁審視著眼前的聶丹薇。此時，無論誰看到這樣一個女人，都能肯定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了。

    他重重嘆息了一聲，朝丘靈走去。

    卻只聽“咔咔”幾下清脆的破裂聲，如同銀瓶乍崩，在漸漸清亮的月光中顯得清冷無比。

    一縷殷紅的絲綢從丘靈的衣袖中涓涓滑落，滴在茂密的草地之上，連著“微觀主義”支離破碎的鏡片。

    況裁連忙奔了過去，舉起丘靈的右手：“你做什么！”

    月色的孤寒輸給了丘靈的雙眸。她冰冷的眼神讓況裁覺得刺痛，她的嘴角卻還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歡愉。

    況裁雙手按在她肩上，覺得她的狀態(tài)沒有比聶丹薇好多少。

    然而丘靈卻一瞬間換了臉，恬淡的笑道：“我沒事?！?br/>
    兩道車燈朝他們照射過來，況裁警惕的轉(zhuǎn)過身去，且見一輛白色的面包車朝他們駛來。

    他正想有所行動，丘靈卻搶先走了過去，朝面包車招了招手。

    面包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三個衣著素凈的年輕人走下車來。

    “把草地上的人抬上車?！逼渲幸粋€身材纖長的男子朝另外兩個道。另兩人立即朝聶丹薇走了過去。

    丘靈走上前，看了看況裁，示意介紹：“這是蕭若言醫(yī)生，精神科的才俊，恩，不幸給況部長撞見此人看病連望聞問切的程序都跳過，直接寫病歷。”

    蕭若言攆她一下，笑道：“幻影都確證過的人，我還看個……”

    “嘿！你不要出口成‘臟’！”丘靈打斷他笑道。況裁走近他們。

    蕭若言攤手道：“越來越難了，本來嘛，病房統(tǒng)共有那么幾間，早就變成你們專用的證人避難所了。咦，天離呢？”

    “就你話多。”丘靈淡淡道。

    “呀，你的手！”蕭若言盯著丘靈殷紅的衣袖叫道，“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