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當劉磐機智的讓軍隊化整為零,逃入那四通八達的弄堂小巷時,無疑大大增加了錦帆的追擊難度。
劉曄沒有傻傻的讓士卒追進去,饒遷不在,他們對臨湘城的構(gòu)造一無所知,若是貿(mào)然入內(nèi),不僅會被對方繞的暈頭轉(zhuǎn)向,怕還要折損不少的兵馬。
領兵從大路直奔東門,不論劉磐將軍隊分得多散,他們最終的目的總歸是要逃出城池,劉曄這一手釜底抽薪,可以從源頭上掐滅荊州軍所有的希望。
眼下寅時已過,卯時到來,再有半個時辰,天色就會放亮,到時候,只要荊州軍還沒有逃出城池,他們就絕難再躲過錦帆鋪天蓋地的搜捕。
往東門趕出沒有多久,只見迎面殺來一支軍隊,人數(shù)大約在五六百人左右,劉曄猜測對方可能是特意前來馳援的東門守軍,當下喜不自禁,因為他們只需在此處殺敗這支軍隊,便能輕易的控制住無人把守的東門城墻。
蘇飛率軍迎頭痛擊,對方人數(shù)太少且士氣低迷,只堅持了短短幾分鐘,便轟然潰散開來,一時間降的降,逃的逃,哪里還能對錦帆造成半點威脅?
劉曄留下一軍看守降俘,自己則領著大軍繼續(xù)東進。
半刻鐘后,劉曄順利抵達臨湘東門。
然而出乎劉曄意料的是,此時的城門已經(jīng)大開,兩側(cè)的小巷之中,正有大批的荊州士卒竄出,瘋狂的涌向城外。
“不好,來晚一步!”劉曄臉色一變,立即帶兵堵死了城門。
天色尚暗,窮寇莫追,對于先一步逃出臨湘城去的荊州士卒,劉曄已經(jīng)不想再追,但至今還逗留在城內(nèi)的……抱歉,劉曄一個也不會再讓他們出城。
“殺?。?!”
為了活命,城內(nèi)的荊州士卒悍然對錦帆發(fā)起了沖鋒。不過當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不論怎么努力,都破不開錦帆的封鎖之后,內(nèi)心頓時被一股濃濃的絕望所籠罩,士氣亦跟著急轉(zhuǎn)直下。
劉曄乘機高喊一聲:“降者不殺!??!”
聞言。已喪失抵抗之心的荊州士卒,大部分都順勢放下手中武器,選擇了投降,剩下的一小部分,則是轉(zhuǎn)身就逃。再一次遁入了漆黑的小巷。
對此,劉曄并沒有太過在意。
大局已定,這些散兵潰卒群龍無首之下,根本翻騰不出多大的浪花,待天一亮,錦帆發(fā)動全城搜捕,他們終將無所遁形。
隨著東門的戰(zhàn)斗告一段落,臨湘城正式易主,喧囂的喊殺聲逐漸消退,整座城池重新陷入死寂。只不過彌漫在空氣之中的硝煙氣息,卻久久無法消散。
此戰(zhàn),錦帆殺敵近三千,俘敵兩千余(其中包括饒遷麾下的六百西門守軍),最終順利逃出臨湘城的荊州士卒,恐怕不會超過千人,至于錦帆自身的傷亡,則大概在八百人上下。
長沙太守韓玄見勢不妙,在第一時間逃離了臨湘,當饒遷領兵殺至。太守府早已人去樓空。
事實上,此前突然現(xiàn)身攔住錦帆去路的那支東門守軍,就是被韓玄調(diào)派過來的,其目的。自然是為了讓他們當替死鬼,好為自己爭取足夠的逃離時間。
不過韓玄此舉,倒也頗有些歪打正著,畢竟要不是錦帆在這支東門守軍身上耽擱了好幾分鐘,劉磐跟黃忠,未必能及時逃出臨湘。
此番奪取臨湘。錦帆大獲全勝,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孫賁至今還昏迷不醒。
黃忠那一箭力道很大,直接射穿了孫賁的護心鏡,即便如此,箭頭依然有一寸沒入孫賁的胸口。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只要箭頭再往內(nèi)深入小半寸,也許孫賁當場就已經(jīng)一命嗚呼。
經(jīng)過醫(yī)匠的搶救,孫賁的傷勢總算得到了控制,但至于何時能醒?也許只有老天才知道。
如今,錦帆雖然占據(jù)了臨湘,但城內(nèi)世家林立,局勢依然云詭波譎。
因為甘寧還要領兵去對付王威,并不能在臨湘逗留太久,所以便讓劉曄與徐盛率五千士卒坐鎮(zhèn)臨湘以控大局。
甘寧相信以劉曄之智再配上徐盛之勇,足以讓臨湘城固若金湯。
自湘水乘船回歸羅縣,甘寧立即讓董襲接替重傷的孫賁去監(jiān)視江津港與公安港的一舉一動,只要接下來,他們能順利阻止王威大軍南渡,以荊南四郡加起來都不足兩萬的兵力,又如何能敵得過錦帆的數(shù)萬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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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五月二十一日。
山陰。
天空一如既往的飄著小雨,大地水霧茫茫,遠處群山氤氳繚繞,若隱若現(xiàn),好似人間仙境。
孫權倚在院子旁的廊柱上,目光呆滯的仰望著灰蒙蒙的蒼穹,心中思緒萬千。
猶記得一年多以前,他剛接替長兄孫策成為江東之主時,還曾心潮澎湃的立下過要開創(chuàng)一個巨大盛世的宏愿,可惜沒幾日,他的這一愿望就隨著錦帆的大舉來犯而宣告破產(chǎn)。
其實一直以來,孫權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斗不過那水寇出身的王沖?
論天時,自己坐擁江東四郡,而王沖卻只有一個殘破的淮南,兩者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論地利,自己有大江作為天然的屏障,南方的山越又只是小患,根本不足為慮,而王沖,卻還要兼顧北方的強敵,這一點,占優(yōu)的似乎還是自己。
論人和,王沖得罪了淮南世家,內(nèi)部根基不穩(wěn),而自己,則有江東豪族的鼎力支持,相較之下,又是天壤之別。
論能力,自己從小就飽讀詩書,學識過人,而王沖不過一介水寇,又能識得幾個大字?在這一點上,更無法與自己相比。
可為什么,自己明明占據(jù)了天時地利人和,能力又遠比王沖出眾,卻偏偏慘敗在了他的手中?
這個問題,實在困擾了孫權太久,可是至今,他都沒有找到答案。
如果王沖知道他的想法,定然會笑掉大牙,然后告訴他,其實原因很簡單,就一個,無非是你的腦子出了問題。
說到底,孫權還是太年輕了,把一切事情都看得太過簡單。
要知道,戰(zhàn)爭,可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數(shù)據(jù)對比,要不然去年在官渡,勝的就應該是袁紹而不是老曹。(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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