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合力牽制下,導致母親無法動彈,黎萍順勢將那串佛珠戴到了母親的手上。只見母親痛苦不堪的甩開了眾人,狼狽的在地上打滾,失心瘋一般的掙扎著。片刻之后,終于受不了法器的威力,從那具身體內(nèi)倉皇而逃。黎萍和親人紛紛踉蹌倒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結束這場鬧劇。外公怒發(fā)沖冠的走到黎萍的面前,又開始胡亂指責一通。
身心俱疲的黎萍為了躲避親人的指責,而跑到了二樓,馮毅明安撫好二老后,也跟了上去。她不知不覺的來到白心悟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低聲抽噎,此刻,她為白心悟當時的決定而懊惱,為什么要留下她一人來收拾這些殘局?曾經(jīng),她千方百計的想要擺脫自己的陰格,不想與這些靈異事件做糾纏,可是命運并沒有放過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來消磨她的意志。如果換做從前,自己完全有能力去解決這些事情,可是陰格的黎萍是沒有人可以控制的,她的出現(xiàn)雖然可以震懾鬼怪,同時也能傷害她身邊的人,凡事都有利弊兩面,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她從來不害怕離別,只怕沒有重聚。
從前,白心悟在身邊的時候,這些鬼怪根本不能對她構成威脅,它們都忌憚那位道行高深的法師,但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變成了平常之人,而且身邊再也沒有能人異士可以幫自己,所以讓那些妖物堂而皇之的糾纏自己。最重要的是,與親人的關系,這么多年來,似乎并沒有緩和過,當初,是因為有他在,所以可以調(diào)和這些尷尬的局面,而現(xiàn)今,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去處理。因為外界的壓力和親人的不理解,導致她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馮毅明輕輕的推開了房門,關切的問道:“你還好嗎?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你可以說出來,畢竟你幫過我們家,就算我不能幫你解決,但起碼能讓你心里好受些?!?br/>
當人在最失落和無助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關心自己的人,那么她的下意識反應就是傾訴出來,并且想告訴他所有,但是,面對他的關心,她又猶豫了,因為她害怕自己的苦惱給他人造成麻煩,索性回應道:“沒什么,就是家事,謝謝你?!?br/>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隱瞞我,但是我覺得你這樣遲早要憋出心病,如果你把我當成一個朋友,就應該真誠相待,你了解我們的家庭,我也知道你絕非普通人,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把你的秘密公之于眾,我......不過是想替一個朋友去分擔,而你——就是那個朋友?!瘪T毅明誠懇的望著黎萍說。
聽到他的這樣一番言論之后,黎萍終于放下的戒備,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訴了他,當他聽完這個故事之后,陷入了沉默,他心情復雜的望著面前的這個女孩,總覺得她經(jīng)歷了非比常人的痛苦,并且以后的生活,也充滿了坎坷。倆人一直僵持了很久,都未敢作聲。外婆步履蹣跚的上了二樓,打破了這種局面。
“萍萍,這以后可怎么辦???你娘她今日好了,可保不定以后就沒有這些幺蛾子?!蓖馄判那槌林氐恼f。
黎萍聽到外婆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于是,便回應道:“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楚木燁,就是上次跟我一起來的那個朋友,他知道這個事情后,一定會給我想辦法的,先別急,您和外公也需要注意,對了,把我母親搬到我的房間來,我的房間被白心悟施過陣法,任何邪靈都無法侵犯,之后的事,我還需要回城市安排一下,如果可以,我把你們接到城里去,我的茶舍和房子都有陣法,可以保護你們?!?br/>
“哎呀,這叫個什么事,那白先生走了,也不說給處理好,剩一堆爛攤子給我們二老,我們是不可能跟你回城里的,這是我們養(yǎng)老的地方,不過,你可以把你娘接到城里?!蓖馄耪Z重心長的說。
黎萍趕緊應聲道:“外婆,我的命格已經(jīng)改了,不會再......不會再跟從前一樣了,你們可以正常的跟我生活在一起了?!?br/>
“我們啊,在農(nóng)村生活了一輩子,不可能跟你去城里的,要說,這一切都是白先生沒有安排好,你說他.....”外婆話鋒一轉直接指責白心悟。黎萍聽著那些刺耳的話語,厲聲喊道:“好了,外婆,我看您是長輩,沒有跟您爭辯,今天要不是白心悟犧牲自己,我活不成不說,而且可能還會禍害別人,您怎么可以這樣說他,他從前不分日夜幫我渡劫,您都忘了嗎?他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您明白嗎?”
外婆悶哼一聲:“哼,我管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你們沒來之前,你母親挺好的,就是你們來之后,一堆事,你說這怪誰?”
黎萍聽出了她的畫外音,于是回應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造成的行了吧,我明天就走,不礙你們眼可以了吧?”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白先生就是這樣教你的嗎?我說你....”外婆指責道。
馮毅明看得出來場面即將失控,便發(fā)話阻止兩人的爭辯,好言勸道:“婆婆,我知道您是黎萍的長輩,但她一個女孩子家,現(xiàn)在發(fā)生這些事,她也不想的,您要給時間,她去安排,對不對,您這樣指責她也沒有用,畢竟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今天也不早了,您先休息,明天我和黎萍先回城里想想辦法,然后看該怎么處理這些事,您放心,我一定會幫她一起把這件事處理好的?!?br/>
外婆的心情因為他的一番言論而緩和下來,回應道:“哎.......那好吧,這些破事,我也懶得管了,你也是萍萍的朋友吧,我看的出來,你比那幾個孩子都要懂事,那她就交給你了,一定得幫她啊?!?br/>
馮毅明笑道:“您放心吧,婆婆?!?br/>
說完,外婆便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二樓,剩下了馮毅明和她。當外婆離開后,她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便說:“謝謝你,不過這些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br/>
“我們是朋友,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不用跟我客氣,剛才我承諾的也是認真的,絕不是搪塞的話。不過,你跟親人的相處方式確實讓人咂舌,好歹也是親人,你們怎么都是這樣一種相處模式?”馮毅明問道。
黎萍吸了一口氣,無奈的回應道:“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一種模式,雖然在我們這里,重男輕女的現(xiàn)象很普遍,不過六歲之前,我還是跟普通孩子一樣,可以得到大人們的關心,但不知道什么時候,這種關系就發(fā)生了微妙的改變。大家都很忌憚我,應該說是怕我,后來十歲之后,母親把我扔在了城里,親人們都回到了鄉(xiāng)下,只有奶奶在身邊,再后來,奶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母親把我送到了寄宿學校,我就這樣,一個人在城市里生活著,直到奶奶也去世了,我就真的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人,常年的分離,導致我和親人們的關系愈加惡劣,而且我不會處理這種人際關系,因為從小缺乏引導,所以,我和很多長輩都不能心平氣和的相處下來?!?br/>
“我說呢,不過沒關系,慢慢來,親人之間畢竟血濃于水,不會有很難逾越的溝壑。”馮毅明樂觀的安撫道。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白心悟應該對你來說很重要吧,剛才你外公指責你,都沒有還嘴,直到你外婆提起白心悟,你就開始反駁,他————也是你朋友嗎?”
黎萍若有所思的這間他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淡淡的回應道:“我也不知道?!?br/>
馮毅明似乎明白了她的這句話,又換了一個方式問道:“你——喜歡上了他?”
她瞳孔放大,難以置信的說:“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這樣說?什么樣算喜歡?我只知道不想他離開,他為了還我一個平凡的人生,犧牲了自己?!?br/>
“如若不是喜歡,那一定是愛了?!瘪T毅明意猶未盡的望著她說。
接著,他又說:“如果是愛一個人,會不求回報的想要為他做任何事,不希望那個人受到傷害,喜歡是占有,而愛,在某種程度上是放手?!?br/>
黎萍因為他的一番言論,嚇得驚慌失措,她簡直不敢相信對白心悟那種情愫會是愛?但是馮毅明說的并沒有錯,她從山神的嘴里得知白心悟會因為自己而失去生命,所以一直在逼他盡快離開自己,即使她對他依依不舍,但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手,只是希望他不受到自己的連累,此刻,她陷入了沉思,那么白心悟的折返,也是因為愛嗎?還是只為了渡化?她甩了甩腦袋,不作回答。
而馮毅明從她的表情和舉動里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黎萍沉重的站了起來,若有所思的說:“你知道嗎?從前,他只要稍微動一動意念和幾句咒語,那些妖物根本不敢侵犯這里,我和親人的關系也不至于到現(xiàn)在的這番地步?!?br/>
“看的出來,你很依賴他?!瘪T毅明淡然的說。
“那又有什么用,沒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面對接下來的路,雖然我一次次的在內(nèi)心里告訴自己,要活成他希望看到的樣子,但我做不到,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努力.....不去想那些事.....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崩杵悸曀涣叩恼f。
馮毅明心疼的擁住面前這個驚慌失措的女孩,輕聲安撫道:“人生的路始終要靠自己去走,別人不會幫你一輩子的,我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不過,你聽過絕處逢生嗎?命運很喜歡跟人們開玩笑,它們會制造羈絆,把你逼向絕境,但,你只要熬過了,便能涅槃重生,而且,你不會是一個人,你有我們這些朋友不是嗎?”
黎萍深吸一口氣,極力使自己恢復鎮(zhèn)定,然后緩緩的說:“我能做到嗎?我可以嗎?”
“一定可以的,你想想以前那么多磨難和生死都經(jīng)歷過了,現(xiàn)在這些又算的了什么?”馮毅明安撫道。
黎萍吸吸鼻子,笑道:“呵呵~如果你不去做生意,做心理醫(yī)生也不錯啊.....”
“能開玩笑,看來好很多了,行了,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回城里,看看這些事怎么處理,我不打擾你了?!瘪T毅明說完,便關上房門離開了。
她擦干眼淚,望著浩瀚無垠的夜空,那些閃爍的星光似乎就如同白心悟的眼睛,她不知道那所謂的虛數(shù)空間究竟在何處,但是,她希望讓白心悟看見自己這一次沒有逃避,她要去面對這些磨難,即使孤身一人,她也絕不會再讓他失望。曾經(jīng)的諄諄教誨無數(shù)次的浮現(xiàn)在眼前,何謂無常?何謂因果?這些都是自己必須要經(jīng)歷的,正像馮毅明所說的,只有熬過這些日子,才能找到希望,從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