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瀾清交代完小護士重新給寧筱筱準(zhǔn)備藥,轉(zhuǎn)身回到了病房里,一進門就看到寧筱筱抱著一臺平板電腦看得無比專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如果換成是以前,也許傅瀾清根本就不會去理會這些東西,但今天晚上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想知道,能讓寧筱筱這樣專注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走上前把寧筱筱手中的平板電腦抽出來,在看清楚上面的東西之后,傅瀾清的臉色一下子黑了。
寧筱筱正看得認(rèn)真,冷不防手里的平板電腦被人抽走,被嚇了一跳,當(dāng)她抬起頭看清楚傅瀾清的臉色之后,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嚇變成了驚懼。
“我……那個……”寧筱筱想要解釋,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傅瀾清則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滾出去!”
短短的三個字,透露出他此時此刻無比惡劣的心情。
寧筱筱不敢在這種時候觸他的霉頭,只能乖乖地從床上下來,連鞋都沒穿就走到了病房外面。
晚上的溫度不算很高,加上走廊里空空蕩蕩的,顯得更加清冷。
寧筱筱身上只穿著單件的病號服,還赤著雙腳,這會兒被走廊里的穿堂風(fēng)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寧筱筱抱著自己的胳膊,在走廊里來回走著,運動著的時候總能產(chǎn)生更多的熱量,這樣也能驅(qū)走一點兒寒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來回走了多少趟,在一次轉(zhuǎn)身的時候,面前的電梯門突然打開了。寧筱筱微微一愣,隨后就看到了從里面走出來的慕澤。
慕澤顯然也看到了她,尤其是看到她被凍得一副瑟縮的樣子時,不由得愣住了,“你怎么站在外面?。俊?br/>
寧筱筱不好意思地沖著他笑了一下,“你家少爺發(fā)脾氣,把我給趕出來了。”
“少爺把你趕出來了?”慕澤吃驚地看著她,“為什么?”
“呃……”寧筱筱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他事情的緣由,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他手里捧著的一堆文件上。
慕澤的目光順著她回到自己手上,解釋道:“這是公司里需要處理的文件,少爺不在公司里,我就給他送過來了?!?br/>
“哦。”聽到他說是公司里的事,寧筱筱就不敢再繼續(xù)打聽了,“那你趕快送進去給他吧。”
慕澤點點頭,正準(zhǔn)備往病房里走,卻又停下了腳步,“你知道少爺為什么要放下公司里的事,專門跑到醫(yī)院里來嗎?”
“啊?”沒想到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寧筱筱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
慕澤立馬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她的目光也帶上了些許復(fù)雜,“少爺是為了來醫(yī)院里督促你喝藥。”
聽到他這么說,寧筱筱才突然想起來,因為自己下午突然跑出去了,晚上的藥似乎還沒有喝,怪不得剛才傅瀾清要生氣把她趕出來呢!
不過,督促她喝藥這種事情,不是打個電話就能做到了嗎?為什么傅瀾清要放下公司里的事情,專門親自跑過來一趟呢?
光是看慕澤手里抱著的文件厚度,就知道傅瀾清要處理的事情不少,專門放下公事來督促她喝藥,她能理解為傅瀾清其實還是有一點兒關(guān)心她的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在腦海里,寧筱筱不由得有些動容。
慕澤將她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里,知道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轉(zhuǎn)身朝著病房里走去。
“慕管家,請等一下!”寧筱筱突然叫住了他。
慕澤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疑惑的看著她,“還有事?”
“不如,你把這些文件交給我,由我拿進去給你家少爺吧?”寧筱筱提議道。
慕澤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都沒想就把手里的文件全都交給了她,“那就拜托你了?!?br/>
寧筱筱抱著厚厚的一疊文件回到病房,傅瀾清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剛才從她手里抽走的平板電腦,不知道在看著什么。
聽到病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傅瀾清抬起頭看了一眼,見到她進來也沒說什么,只是低下頭去繼續(xù)看平板電腦,徹底無視了她的存在。
寧筱筱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這些是慕管家剛才送過來的,說是需要你處理?!?br/>
傅瀾清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
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寧筱筱也沒有放在心上,想了想,直接走到沙發(fā)后面,從背后輕輕地環(huán)抱住了他。
傅瀾清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對不起?!睂庴泱阆肓讼?,最后還是為自己忘記喝藥的事情,跟他道了歉,“我不是故意不喝藥的?!?br/>
傅瀾清依舊沒有說話。
見他這樣,寧筱筱只好繼續(xù)道謝認(rèn)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后會乖乖把每次藥都喝完的?!?br/>
這次傅瀾清總算是有了動作,他把視線從平板電腦上移開,側(cè)過臉看了身后的寧筱筱一眼,“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再犯了!”寧筱筱連忙舉起右手保證。
傅瀾清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本來想說“不要以為認(rèn)錯就不用接受懲罰了”,但話到了嘴邊,目光卻不經(jīng)意掃過她被凍得通紅的鼻子,于是這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可是沒有忘記,醫(yī)生說寧筱筱的身體受損嚴(yán)重,他現(xiàn)在給她補身體還來不及呢。
要是在凍出個什么好歹來,那他前面所做的那些不就全都前功盡棄了嗎?
想到這里,傅瀾清只好改變了主意,原本想說的話也變成了,“還不快點兒回到床上去!”
寧筱筱自己也被凍得不行了,兩只腳更是冰涼冰涼的。
見他終于不再生自己的氣了,于是松了一口氣,開始往病床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腳被凍得厲害,寧筱筱走路的時候有點兒踉蹌,在經(jīng)過傅瀾清身邊的時候,更是一個不小心,整個人都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了傅瀾清腿上。
這個變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還是寧筱筱最先反應(yīng)過來,急忙想要從傅瀾清腿上站起來,結(jié)果卻被他一把攬著腰就給拉了回去。
寧筱筱回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其實傅瀾清的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
尤其令他意外的是,他以前對女人這種主動“投懷送抱”的行為相當(dāng)反感,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就待在這里吧?!备禐懬宓卣f了一句,然后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文件,開始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
寧筱筱愣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明白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不明白傅瀾清為什么突然改變了主意,但寧筱筱整個人被他圈在懷里,身上的涼意開始慢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于人體特有的溫?zé)帷?br/>
寧筱筱突然莫名地貪戀起這種溫度來,于是她也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就這樣乖乖地待在傅瀾清的懷里,陪著他一起看文件。
寂靜的病房里,兩個人緊緊地偎依在一起,傅瀾清認(rèn)真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寧筱筱則是待在他懷里無所事事,即使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卻意外的融洽。
寧筱筱沒有事情可以做,注意力自然就不像傅瀾清那樣專注,目光漫無目的地在房間里游移著,最后不知不覺地移到了傅瀾清的臉上。
說來也是巧的很,本來正認(rèn)真看文件的傅瀾清,卻突然抬起了頭,兩個人的目光正好對上,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許驚訝。
寧筱筱最先收回自己的目光,因為剛才那個對視,對她內(nèi)心的震撼實在是有點兒大,因為她似乎從傅瀾清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名為“溫柔”的情緒。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寧筱筱這樣不斷地催眠著自己,畢竟她認(rèn)識了傅瀾清這么久,對方對她的態(tài)度除了霸道專橫之外,那就是蠻不講理的占有欲了,怎么可能會對她溫柔呢?
可盡管這樣提醒著自己,寧筱筱卻還是忍不住去回想剛才的那個對視,以及在那個對視里,傅瀾清的眼神所蘊含的意義。
想著想著,寧筱筱覺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一個地方起了波瀾。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寧筱筱心慌不已,她不安地動了動身體,然后想要從傅瀾清的懷里離開,似乎只有這樣做了,她的心跳就不會變得異常。
傅瀾清這會兒正認(rèn)真地研讀著手里的文件,冷不防她會突然起身,整個人都被她帶得歪了一下,還沒等他把懷里的人拉回來,寧筱筱就站起身想要逃離。
于是,兩個人一個想要迫切地離開、一個想要把她重新拽回來,在兩股力量的作用之下,傅瀾清和寧筱筱兩個人同時失去了平衡,從沙發(fā)跌坐在了地板上。
傅瀾清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扶起來,皺著眉頭問道:“你動來動去的干什么呢?就不能老實一會兒嗎?”
“我……我有點兒冷,想到床上去……”寧筱筱支支吾吾了半天,終于勉強找到一個自己失常的理由。
傅瀾清看她一副瑟縮的樣子,好像的確是冷得厲害,也就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擺擺手讓她趕快回到病床上去。
逃過追問的寧筱筱連忙回到病床上,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藏了起來,只留下一張臉在被子外面。
傅瀾清看了一眼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過卻沒說什么,回到沙發(fā)上繼續(xù)看文件去了。
寧筱筱見他沒有追究,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輕輕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像是馬上就要從胸膛里蹦出來了一樣。
她一定是想太多了,傅瀾清怎么可能會對她溫柔呢?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