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天,柳千嫵依舊還忘不了那個時候……
猶記得剛出生,柳千嫵驚奇自己的遭遇,出神中就看到了一個如蘭般美麗的女子,和一個老實憨厚的男子。
一身粗布麻衣,明顯與她以往看到的都不一樣……
……
“千……嫵……千嫵,女子就該千般嫵媚動人,咱們的女兒就叫千嫵吧,萬,千,嫵,多好聽。”
女子揚(yáng)起潔白的小臉,周身散發(fā)著如水般的新婦溫柔,用盈盈的水眸看向身邊的男子。
“不好不好!我一個粗人,姓也粗,還是跟娘子一個姓吧,就叫柳千嫵。”
憨厚老實的高大男人受寵若驚的看著似水的女子,用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
男人之所以這么說不完全是純粹是為了討好女人,而是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深思熟慮,自家媳婦孤苦伶仃的在這陌生的地方,周圍全都是異姓人,若是有一個和自己同姓的孩子大概會安心些。
男人想得好,卻忽略了女人敏感的小心思……
女子聽到男子的話,笑容逐漸消失,秀眉輕皺,睫毛微顫,委屈的看著男子,眼中已經(jīng)盈上一層水霧:“你……難倒,難倒……你是嫌棄千嫵,因為她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不想讓她冠上你的姓。”
柳凈宛本就性格敏感,她聽男人這么說下意識就覺得男人不讓孩子跟著他的姓是因為孩子跟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所以打心底里面不認(rèn)可孩子的出生,不認(rèn)同孩子就等于不認(rèn)同她,在計較她的過往。
見女人會錯了自己的意思,男人急了。
“不不不,我……我,我只,只是……只是覺得……冠上娘子的姓會更好聽些,想讓你開心,沒,沒有別的意思……”
男子慌忙解釋,緊張的情緒導(dǎo)致說話都不利索了,艱難組織語言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女子,兩手一抬,想要抱住女子卻又不敢下手。
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出這真的是一個很耿直,本分老實的漢子。
女人聞言,心里甜極了,面上似泣非泣,怯怯的抬起眼睫,嬌吶的捶了男人一拳頭,嗔怪道:“你看看你,說話都不說全了,害得我,我還以為你……”
男子的解釋得到了女人的認(rèn)可,女子終于露出了羞澀的笑臉,目光柔柔的看著老實純樸的漢子。
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無助絕望的時候遇到了這個男人。
即使從前的她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沒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永遠(yuǎn)生活在這貧瘠的小地方。
盡管心里知道柳凈宛對自己并沒有那么深的男女之情,但是萬山,這個村子里最普通的漢子真的是寵柳凈宛寵到了骨子里了,寵到連孩子的姓氏都不在乎了,全部以柳凈宛的喜樂為出發(fā)點。
……
在男子和女子的一番對話之下,嬰兒狀態(tài)的柳千嫵才明白,自己這是重新投胎了,眼前的這一男一女就是是自己這一世的親娘和不親的爹,生父不明。
柳千嫵不知道好好的為什么她就帶著記憶投胎轉(zhuǎn)世了。
她記得她正準(zhǔn)備過馬路,結(jié)果一道刺眼的光芒之后,隨著而來的是傳遍全身的痛感,然后就失去了意識,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聯(lián)系現(xiàn)在的情況,她猜測之前大概是女人的肚子里……
柳千嫵雖然不明白事情是怎么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但是隱約可以解釋,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天災(zāi)人禍,人就涼了。
人嗎,總會有那么幾次意外和倒霉,于是柳千嫵就是遇到了人生中最倒霉的事情,失去了生命……
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既是不幸也是幸運的!
看情況,回去是不大可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投胎還是什么,有記憶的從娘胎里出生。
但是不管怎么樣,既然回不去了,那么只能在這里好好的生活了,只希望在現(xiàn)代的親人們不要太傷心。
她沒有死,只是在另一個她們看不到的世界活著。
柳千嫵閉上眼睛,默嘆。
嬰兒的身體還真是累……
接下來的時間里,柳千嫵在溫柔的柳凈宛和老實憨厚的萬山的寵愛之下一直長到五歲,然后,萬山就出了意外,留下柳凈宛和柳千嫵孤女寡母兩人。
其實本就有可能發(fā)生的,作為獵戶,從來就不可能那么安定。
家里的頂梁柱沒了,可想母女倆的日子有多難過,要不是有萬山留下的幾塊田地還有曾經(jīng)像是的獵戶兄弟們,恐怕即使柳凈宛想要堅持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過獵戶兄弟們畢竟常年住在山上,再加上寡婦門前是非多,不可能經(jīng)常過來救濟(jì),怕說閑話,她們還是得靠自己。
以前有萬山還好,雖然不待見柳凈宛這個買來的女人,但是也多少會收斂,現(xiàn)在萬山離開這么多年,母女二人又姿色過人,引的村里好些大大小小的爺們垂涎。
這么一垂涎可不得了,看著她們孤女寡母的,于是,一幫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待嫁少女、小娘子、老婆子平常聚集在一起自然就喜歡說些閑言碎語。
……
萬湖村的羊腸小路上,一名纖弱的少女提著滿滿一桶水,從后面看去,少女走動間有些許水灑落,但總歸不多。
裊裊的身姿在水墨畫一樣的村莊里別有一番風(fēng)味,看得出來少女已經(jīng)習(xí)慣每次提這么水,所以盡管有些費勁,但是基本還是穩(wěn)的。
柳千嫵像往常一樣,到村里唯二的一個公用井打水。
沒辦法,打一口井需要花不少錢,還得找小工,因為村里有兩口大井,平常洗衣服洗菜什么的都直接去村口的河邊,解決了村里人吃水的問題,大多數(shù)人家也不愿意再花那個閑錢去打井了。
不遠(yuǎn)處,一道身影朝著柳千嫵靠近。
“千嫵妹妹,這是打水嗎,我來幫你吧?!?br/>
來人一身書生打扮,衣服束發(fā)整齊,長得白白凈凈的,有幾分文人清俊之色。
而那名打水的纖弱少女正是柳千嫵。
柳千嫵回頭,露出一張如花般的臉,嬌美的沒有一絲壓制。
柳千嫵睜著水晶似的眼睛,雖然對于這種帶有目的的幫助不喜,但是面上還是保持著禮貌而又疏遠(yuǎn)的微笑拒絕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文川大哥,你要是有事還是去忙吧?!?br/>
眼前這人在村里也是有名的,名為萬文川,未到弱冠便得了秀才之名,大概是前途無量吧,再加上五官端正,也算是這村里少有的青年才俊。
村里頭的許多大姑娘小娘子都對秀才暗生愛意,不過看情況她們注定是要失望的了,如果不出意外,這秀才大概會成為村長的乘龍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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